第1章
第1章 猝死不是終點------------------------------------------,第一反應是自己下了地獄。,耳邊嗡嗡作響,胸口悶痛得像是被重卡反覆碾過。。。。——“我說多少次了,馬桶蓋放下來!”“你就不能順手放一下?”“順手?你順手扔過一次垃圾嗎!”。。泛黃的天花板。缺了一角的舊窗簾。桌上堆著冇拆封的快遞盒。。,光潔,冇有常年握鼠標磨出的薄繭,指甲上還塗著三年前貪便宜買的廉價指甲油。,本不該存在。,這雙手的主人——她自己,在公司工位上,猝死了。
“不可能。”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
伸手掐了把大腿。
疼。
真實、尖銳、讓人想罵臟話的疼。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抓過一看,螢幕上的日期,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2024年6月15日。
三年前。
她正式入職星辰科技的前一天。
手機再震,是10086:尊敬的用戶,您當月流量已用儘……
林小禾盯著簡訊,嘴角抽了抽。
連重生都逃不過流量告竭,真是諷刺。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備忘錄,一字一頓打下:
沈清歌。搶項目。搶功勞。搶晉升。最後——逼死我。
按完最後一個字,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
不是怕。
是恨。
她記得清清楚楚。
年終總結大會那天,她連續熬夜兩週,心臟早就在超負荷邊緣狂跳,卻不敢請假——沈清歌前一天剛“好心”提醒她,“這次總結關係晉升,可不能缺席”。沈清歌端來一杯咖啡,笑得溫柔體貼:“小禾,你臉色太差了,喝點提提神,彆誤了正事。”
她喝了。
那杯咖啡裡混著大劑量的提神沖劑,本就脆弱的心臟瞬間過載。
二十分鐘後,她站在台上發言,心臟驟然驟停。
轟然倒地的那一刻,她看清了沈清歌的臉。
站在台下,人群之外。
冇有驚慌,冇有不忍,冇有半分“你怎麼了”的關切。
隻有一絲極淡、極冷的笑。
更讓她恨之入骨的是,她死後,沈清歌直接頂替了她的項目,拿著她熬了無數個夜的成果,順利升了職,還對外謊稱是她“力不從心,主動讓賢”。
林小禾攥緊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一次,”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
“我要當上總監。我要把沈清歌踩在腳下。我要讓她親身體會一次——什麼叫,生不如死。”
鏡中的女孩,眼神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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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八點。
星辰科技大廈。
林小禾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踩著細跟小皮鞋,手持簡曆站在正門入口。
上一世,她花了三年才摸透職場穿搭的分寸;
這一世,第一天就已足夠專業。
大廳裡擠滿同期新人。有人緊張踱步,有人對著手機默唸自我介紹,有人反覆整理領帶。
林小禾掃過一圈,大半張臉都眼熟——未來的銷冠、未來的部門骨乾、未來早早離職的炮灰、未來……
“小禾!”
一道甜得發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小禾脊背瞬間繃緊,像被電流刺了一下。
她緩緩回頭。
沈清歌小跑過來,淡粉色連衣裙,笑容甜得像朵無害的小白花。
二十四歲的沈清歌,比三年後少幾分世故,可那雙眼睛冇變——笑起來時,眼底一片冰涼。
“好巧呀,你也分到運營部?”沈清歌自然地挽住她胳膊,語氣親昵,“我們又能一起啦,以後互相照應呀!”
林小禾回以一笑。
這笑容她對著鏡子練了一整晚:嘴角微揚十五度,眼尾輕輕彎起,不熱不冷,恰到好處。
“嗯,挺巧。”
她冇有抽回手臂。
她要讓沈清歌以為,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樣。
至少在沈清歌摔進深淵之前,讓她一直這麼以為。
“走,先去簽到。”林小禾邁步向前。
沈清歌跟在身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抱怨早起,一會兒唸叨以後要和她一起努力。
林小禾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她在數沈清歌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步。
第四步,沈清歌踩到裙襬,身形一歪險些摔倒。
林小禾伸手穩穩扶住。
“小心。”
“謝謝小禾~你真好!”沈清歌順勢靠了靠她的胳膊,眼底卻冇半分真切的感激。
不客氣。
等你真正摔得粉身碎骨那天,我絕不會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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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到處排起長隊。
HR依次發放工牌與入職手冊。林小禾排第六,沈清歌緊隨其後。
“林小禾。”HR念出名字,遞過工牌。
林小禾剛要接過——
“你叫嬴政?身份證給我覈對一下。”
她的動作一頓。
嬴政?
她側頭望去。
HR桌前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黑色西裝,白襯衫,未係領帶,袖口銀扣在燈光下微閃。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可站姿全然不像新人——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收,目光平視前方,像在俯瞰什麼,卻又刻意收斂著鋒芒。
不像張揚的虎豹,更像一柄入鞘的劍。
藏得不算完美,氣場仍在無聲外泄。
往人群裡一站,周圍新人不自覺地微微後退半步。
HR對照身份證,神色有些微妙:“嬴政……這名字挺特彆。”
“父母取的。”男人聲音低沉、平穩,像巨石沉水。
“行,”HR不再多問,“嬴政,你的工位在運營部A區7號。”
年輕人接過工牌,掃了一眼。
“朝向?”
“……朝西。”
一瞬沉默。
林小禾清晰看見,他瞳孔極輕地收縮了一下,像是在壓抑什麼,轉瞬便恢複如常。
“好。”
隻一個字。
冇有抱怨,冇有質疑,冇有要求調換。
林小禾心裡微頓。
正常人遇到不合心意的安排,總會皺眉、歎氣、試著爭取。
他冇有。
不是脾氣好,是在忍。
她冇再多想。
男人從她身側走過,帶起一縷極淡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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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新人培訓。
HR在台上講解公司製度,林小禾低頭認真記錄。
重活一世,她比誰都清楚這些條文背後的潛規則——哪條是保護,哪條是陷阱,哪條是用來甩鍋的漏洞。
身旁的嬴政,看似在認真聽講,指尖卻在桌下輕輕摩挲著什麼,眼神偶爾掃過螢幕上的簡體字,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直到HR講到“部門總監職責”,林小禾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繁體的“總”字,嬴政的目光無意間落在筆記本上,遲疑片刻後,才指尖極輕地點了點那個字。
“這個字,怎麼念?”
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小禾轉頭,對上他平靜無波的目光。
“總。”她輕聲道,“繁體字的‘總’。”
嬴政望著那個字,極慢地眨了下眼。
像是在確認一件刻在骨子裡的事。
“總監的總?”
“對。”
嬴政微微頷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講台,隻是指尖的摩挲停下了,神色依舊沉穩。
林小禾繼續筆記,可心裡那點怪異感又冒了出來。
他看“總”時,冇有普通人辨認繁體字的遲疑,幾乎是一眼便懂。
像是天生就認識。
她壓下疑惑,冇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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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林小禾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
沈清歌說“馬上到”,按她的性子,至少還要磨蹭十分鐘。
林小禾樂得清淨。
她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剛要入口——
“這裡有人嗎?”
抬頭,嬴政端著餐盤站在對麵。
“冇有,坐吧。”
嬴政落座。
林小禾掃了眼他的餐盤:白飯,清炒青菜,一杯白開水。
無肉,無湯,無飲料。
“你就吃這些?”
“夠了。”
“食堂糖醋排骨味道還可以,你可以試試。”林小禾隨口一提,冇有刻意熱情。
嬴政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壓迫感。
不是敵意,也非冷漠,更像在判斷一個人是否可信。
“我不吃陌生人遞來的東西。”他語氣平淡。
林小禾聽懂了潛台詞:我不信任你。
她愣了瞬,隨即笑了笑:“也是,剛認識,確實該謹慎。”
她自顧咬下排骨,慢慢咀嚼吞嚥。
“那我先吃了。”
嬴政看著她的動作,沉默片刻,纔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動作利落,冇有多餘的拖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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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工位。
林小禾熟悉內部係統時,餘光瞥見嬴政坐在A區7號,盯著電腦螢幕一動不動。
他指尖輕輕敲擊鍵盤,動作緩慢卻刻意保持沉穩,偶爾會伸手點一下螢幕,神色平靜,唯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顯然,他在硬撐著適應簡體字介麵。
“遇到問題了?”她走過去。
嬴政冇有抬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些字,我不太習慣。”
“簡體字看著費勁?”
“嗯。”
“你不是一直在國內?”林小禾隨口問。
“是。但我以前學的,不是這種。”
“哪種?”
嬴政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更繁一些的。”
林小禾瞭然,在他鍵盤上敲出幾個繁體:“是這種嗎?”
螢幕上跳出:龍、龜、鬱。
嬴政目光落在上麵,瞳孔驟然一縮。
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卻真實存在。
那是一種見到故土、見到舊識般的震動。
很快,他恢複平靜:“是。”
林小禾心裡微動。
這不是“學過”,這是“刻在記憶裡”。
她冇點破,隻彎腰幫他調整係統:“我幫你切換成繁體模式,這樣看著順一點。”
設置完畢,她點開一份檔案。
滿屏繁體清晰顯現。嬴政移動鼠標,輕敲鍵盤,動作果然順暢了許多。
“可以了。”
“有不懂的再叫我。”
林小禾轉身欲走。
“林小禾。”
她回頭。
嬴政看著她,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卻比剛纔輕了些許。
“多謝。”
“客氣了,互相幫忙而已。”林小禾淡淡迴應,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不是心動,是不安。
這個人,這個名字,這些反應……
都太奇怪了。
她悄悄打開手機,搜尋“嬴政”。
百度百科一行行跳入眼簾:嬴政,秦始皇,中國曆史上首位皇帝,統一六國……
她看完,自嘲一笑。
想多了。
純粹是想多了。
世上竟真有人叫這個名字,還和那位始皇帝同名同姓,未免太過巧合。
她鎖上螢幕,專心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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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公司樓下。
林小禾走出大廈,深深吐了口氣。
重生第一天,總結:
一、沈清歌還是那副偽善麵孔,冇有任何變化。
二、公司架構、人事關係與上一世完全一致。
三、佈局已經悄然開始。
四、那個叫嬴政的實習生……
她腳步一頓。
公交站台下,站著那道黑色身影。
嬴政立在路燈邊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冷光映在他臉上。
他冇有刷視頻,冇有聊天,隻是盯著某一行字,眉頭微鎖,指尖緊緊攥著手機。
林小禾剛想上前打個招呼——
嬴政忽然抬頭,視線精準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間,林小禾看見了一種絕不應該出現在實習生臉上的神情。
不是疲憊,不是茫然。
是——
警惕。
深入骨髓、刻入本能的警惕。
像一頭在深夜驚醒的猛獸,第一時間確認周遭是否存在威脅。
但那神色隻維持了刹那,便迅速斂去。
嬴政微微頷首,將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彙入夜色。
林小禾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剛纔嬴政看手機時,螢幕光並非社交軟件的綠或藍,而是一片純白。
那是——陌生號碼的簡訊彈窗。
她甩甩頭,把詭異的念頭壓下去。
想多了。
一定是想多了。
踏上公交,她靠窗坐下。
車窗外,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她閉上眼,在心裡規劃好未來三個月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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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並未走遠。
他站在大廈陰影裡,直到那班公交車徹底消失在路口,才重新拿出手機。
螢幕再次亮起。
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未知號碼。
內容隻有短短六個字:
“陛下,歡迎回來。”
嬴政指尖微緊,指節泛白。
陛下。
在這個冇有人認識他、冇有人知道他過往的陌生世界,有人知道他是誰。
有人在暗處看著他。
有人在等他。
是誰?
他不知道。
他隻確定三件事。
第一,他是嬴政。他記得鹹陽宮的飛簷,記得登基時冕旒垂落的晃動,記得一統六國那晚,他站在最高城樓,俯瞰萬裡疆土。那些記憶清晰到刺骨,絕不可能是假的。
第二,他不該在這裡。上一刻還在鹹陽,下一刻便墜入這個滿是發光螢幕、鋼鐵高樓的怪異世界。
第三,有人在叫他陛下。
他不懂手機,不懂網絡,不懂路上飛馳的鐵殼子,不懂為何人人都行色匆匆,不懂眼前的樓為何能高至觸雲。
他什麼都不懂。
但他懂一件事——
有人在盯著他。
嬴政冇有刪除簡訊。
他儲存了下來。
這是他在這個陌生時代,唯一的線索。
他轉身,冇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路燈下,隻剩一片落葉,被晚風捲動,卻始終冇有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