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意識從混沌中緩緩抽離，陸婉兮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素淨的麻布帳頂，鼻尖縈繞著清苦卻好聞的藥香。

她愣住了，難道自己已經死了，這裡便是人死去後住的地方？

耳畔傳來搗藥聲，她偏過頭，隻見一個年輕男子坐在窗邊的矮凳上，正低著頭搗藥。

見她醒了，那男子笑道：“你昏迷七日了，可算醒了。”

陸婉兮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你說我昏迷了七日？可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男子放下藥杵：“有我在，你倒是死不了。”

“可所有大夫都診斷過，說我身子虧虛已極，已時日無多。”

她話冇說完，便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從門外探進腦袋來。

那小姑娘嘴快得像倒豆子：“我師傅可是世外高人，這世間就冇有他治不好的人。你也是走運，外麵多少人捧著金山銀山求我師傅看病，連個門都摸不著呢。”

陸婉兮看向那男子。

白衣，清雋，周身氣質確實與尋常大夫不同。

她撐著榻沿鄭重欠了欠身：“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燕溪山。”

陸婉兮點頭：“我叫陸婉兮，救命之恩日後定當報答。”

她掀被下榻，腳掌剛沾地站起來，走了兩步，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去。

燕溪山伸手穩穩托住了她手肘。

他垂眼看了她一下，語氣平淡：“你身子剛恢複些，經脈還冇完全續上，走不了遠路。先留下來調理幾日，我這裡也不差你一口飯。”

陸婉兮猶豫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日，她每日喝燕溪山熬的湯藥，那股常年盤踞在骨縫裡的冷意竟散了不少。

為作報答，她便每日幫著那個小徒弟梨子去後山采藥。

這日，她在半山腰蹲著挖一株黃芪，忽然聽見山道下方有馬蹄聲和說話聲傳來。

她直起身撥開灌木縫隙往下看，幾個穿勁裝的護衛正沿著山道向路人比劃著問話。

梨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姐姐，那些人是在找你嗎？”

陸婉兮一把捂住她的嘴，縮回灌木叢後麵。

“噓，彆出聲。”

她看著那些人，眉頭微蹙。

竟是蕭策安的人在尋她！

如今，她已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讓蕭策安以為自己死了也好。

等人走後，她拉著梨子離開。

回到燕溪山住的那間小院，遠遠就瞧見門口堵了一排人。

那些人手裡拿著武器，看著來者不善。

為首的上前一步躬身行了個禮，但神色之間十分驕傲不遜。

他開口道：“聽聞先生醫術高超，我家主子身子不適，特命我等前來請先生過府看診。”

陸婉兮站在幾步外掃了一眼，那些人的手臂上都紋有特殊狼頭圖騰。

竟是北狄人！

燕溪山在院裡搗藥，看見那些人後，淡淡說了句：“不去。”

為首的那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嗬，去或不去可由不得先生。先生若不想去，我們便隻好動手請你去。”

話音剛落，那人便抬了抬手。

他手下的人立馬朝前邁了一步。

陸婉兮見狀放下背上的竹簍，繞過那幾人走到燕溪山身前站定：“你們耳朵聾嗎？人家說不去，怎的還有強行帶人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