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陸婉兮到前線不過月餘,便憑著一身硬功夫打出了名堂。
馬背上她能搭弓射中百步外的移動靶,涉水渡河比岸上跑還快,勘察地形時隨手畫出的圖紙讓幾位老將都多看了兩眼。
升校尉的文書下來那天,上峰拍了拍她肩膀:“主帥要見你,去一趟帥帳。”
她掀簾進去,一眼便瞧見蕭策安端坐在主位上,手邊攤著幅輿圖。
她腳步頓了一下,唇邊浮起一絲冷淡的弧度:“侯爺不是不問前線之事了麼?怎的來了這裡。”
蕭策安起身,解下肩上的玄色氅衣抖開,一步跨過來披在她身上。
氅衣還帶著他體溫,沉甸甸地壓住她肩膀。
“我怎放心你一個人上前線?你既要來,我便護你周全。”
陸婉兮冇動,抬眼看著他:“可你不覺得,遲到的深情,很廉價麼?”
蕭策安的手在她肩頭頓住:“不管你怎樣怨我、罵我,我都會護在你左右。直到你原諒我那日。”
陸婉兮側身從他手下退開半步,氅衣從肩頭滑落。
“我對你既無愛也無恨,何來原諒一說?”
蕭策安在她身後猛地攥緊了拳,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抖:“婉兮,你就非要用這種話來傷我?”
陸婉兮掀簾的手停了一瞬,隨後簾子落下,人已經走了出去。
幾日後,北狄聯合周邊幾個小國捲土重來,兵馬壓境,塵頭蔽日。
陸婉兮晝夜看了三遍輿圖,手指在幾處隘口反覆劃過,最後拿炭筆圈了三條路線,與上峰敲定了作戰計劃。
開戰那日,她策馬衝在最前,長槍橫掃,連挑對方三名前鋒。
北狄那邊頓時陣腳大亂,有人策馬奔回中軍報信,被陸婉兮一箭穿喉。
她殺得滿身血汙,槍尖滴著紅。
敵軍望見那道身影便下意識往後縮。
北狄副將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揚聲朝陣前喊道:“這人頗有當年陸將軍的風範,該不會就是你吧?”
他目光掃過她脖頸處那顆硃砂痣,笑容更深:“還真是你!陸婉兮,你竟冇死?”
他騎在馬上,姿態倨傲地俯視過來,聲音拔高了幾分讓身後士兵都能聽見:“你們的副將當真是厲害,不僅是個女的,還是被我北狄士兵玩爛的女人。陸婉兮,還記得那段難忘的日子麼?”
陸婉兮坐在馬背上,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已經死了的屍首。
那副將還在笑,笑聲冇落地,陸婉兮已經動了。
馬蹄踏碎一地殘甲,她身形從馬背上掠起,寒光一閃,那副將的頭顱滾落下去。
陣前安靜了一息,隨即大楚這邊爆出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北狄前鋒軍潰散而退。
此戰大捷。
陸婉兮回營時天已經擦黑。
她肩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沁透了半邊袖子,她卻渾不在意,翻身下馬時動作利落。
帥帳門口,蕭策安已經站在那兒了,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路過時被他一把拉住腕子。
“你殺了敵方副將的事,我知道了。”
他目光落在她肩頭洇開的血色上,眉頭驟緊,“先坐下,我替你上藥。”
陸婉兮掙了一下冇掙開,淡淡說:“我自己會上。”
蕭策安冇鬆手:“有些地方你上不到。婉兮,你能不能彆這麼拒我於千裡之外?現在我是你的主帥,有義務關心你。”
陸婉兮抬眼看他,唇角彎了一下:“此次作戰受傷的將士那麼多,你不如先去關心關心他們?”
蕭策安被她一句話堵在原地。
這時有傳令兵小跑過來,在帳外單膝跪地:“報!北狄那邊剛下了戰書,對方主帥要親自掛帥上陣。”
他抬頭看了陸婉兮一眼,聲音壓低了些:“是陸將軍曾經敗在他手下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