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洞底見七童魂,陳玄攜傀儡現身
洞底的石階濕滑得像抹了油,林風往下走時,鎮魂令在掌心燙得發慌。陰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冷得像冰碴子往骨頭縫裡鑽,石壁上滲著黑綠水,滴在地上發出“嗒嗒”聲,像有人在暗處計數。
“頭兒,下麵有光!”阿傑的虛影從前麵飄回來,魂體泛著淡白的光,“是聚陰珠的紅光!”
林風加快腳步,轉過最後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是個約莫半間教室大的石室,頂上掛著塊巨大的鐘乳石,石尖往下滴著水,在地上積了個小水窪。石室中央擺著個籠子,黑黝黝的,是用聚陰珠的碎片熔鑄的,籠身上刻著“陳”字咒,紅光順著咒紋往下淌,像在流血。
籠子裡蹲著七個小小的身影。
都是穿洗得發白的校服,最前麵的小男孩梳著寸頭,額角有塊淡淡的疤——是小石頭!他正用小手抓著籠欄,指節泛白,魂體淡得像層薄紙,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旁邊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手裡捏著塊碎布,是小紅給的布娃娃的衣角,她往林風的方向望,嘴張了張,發出細得像蚊子哼的聲:“叔叔……救我們……”
“是七童魂!”小翠飄到籠子旁,捏著安魂香的手緊了緊,香頭的青煙往籠子裡鑽,“他們的魂體快散了!聚陰珠在吸他們的陰氣!”
林風蹲在籠子前,指尖碰著籠欄——聚陰珠的陰氣像針一樣紮手,籠欄上的咒紋還在發燙,顯然剛被催動過。小石頭看見他手裡的鎮魂令,眼裡的光亮了些,往他麵前湊了湊,小手從欄縫裡伸出來,想碰又不敢碰:“叔叔……我姐姐呢?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姐姐在上麵等你。”林風放輕聲音,指尖順著籠欄上的咒紋摸,“她讓我來接你們回家。”
“真的?”紮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起臉,魂體因為激動微微發顫,“姐姐說要給我縫新布娃娃……”
林風的喉結滾了滾,冇敢再說話。他摸出啞巴張給的破陣符,往籠欄上貼——符剛碰到欄杆,就“滋啦”冒起白煙,瞬間燒成了灰。
“聚陰珠的陰氣太重,普通符破不了。”林風皺起眉,往籠底看——那裡鋪著層黑布,布上繡著七隻小蛇,蛇眼是用陰屍血點的,正往籠子裡滲著黑氣。
“得先破掉布上的蛇紋。”小翠往黑布指,“那是鎖魂陣的陣眼,破了它,籠子的陰氣就散了。”
趙武舉刀就想劈:“老子劈碎這破籠!”
“彆碰!”林風趕緊拽住他,“聚陰珠遇強則強,硬劈會炸,傷著孩子!”
趙武悻悻地收了刀,往石室深處啐了口:“媽的,陳玄這孫子真會藏陰招!”
林風正琢磨著怎麼破陣,石室角落的陰影裡突然傳來聲笑。
“嗬……林風,你終於來了。”
那笑聲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又尖又冷,順著陰氣往耳朵裡鑽。林風猛地回頭——隻見道黑袍身影從陰影裡慢慢走出來,是陳玄!他手裡捏著根黑鞭,鞭梢纏著黑氣,臉上帶著種貓捉老鼠似的笑。
而他身邊,站著個穿灰布衫的男人。
男人背對著林風,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後頸的衣領上彆著塊玉扳指,青綠色的,在昏暗的石室裡泛著光——是師父!
林風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血液像被凍住了似的往頭頂衝。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師父……”
男人慢慢轉過身。
是師父的臉,卻又不是。皮膚蠟黃得像張舊紙,眼睛睜著,瞳孔是渾濁的灰,冇有半點神采,嘴角僵著,像被人用線牽著的木偶。他手裡捏著串黑檀佛珠,珠子上的漆掉了大半,正是師父當年常盤的那串。
“你師父?”陳玄嗤笑一聲,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現在該叫‘活傀儡’了。”他往林風麵前走了兩步,黑袍掃過地麵,捲起股黑風,“十年前我就該把他煉成傀儡,偏偏他躲了十年,還好,終究是落到我手裡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林風攥緊鎮魂令,指節發白,令牌的青光順著掌心往上爬,幾乎要炸開。
“也冇做什麼。”陳玄的手指在師父的扳指上劃了劃,笑得殘忍,“就是用‘控魂術’封了他的三魂七魄,隻留著副軀殼給我當助手。你看,他多聽話,讓他站就站,讓他殺誰就殺誰……”
他突然抬手,黑鞭往師父背上抽了一鞭!
“啪!”
鞭梢的黑氣鑽進師父的衣服裡,師父的身子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赫赫”的聲,像有東西在裡麵堵著。他的頭往下低了低,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睛,冇人看見——他的指尖悄悄動了動,往林風的方向指了指,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林風的心猛地一揪。
剛纔那瞬間,他分明看見師父的眼裡閃過絲青光!很淡,像流星劃夜空,卻真實存在。還有那指尖的動作——是在暗示什麼?
“林風,彆愣著了。”陳玄的黑鞭往聚陰珠籠子指了指,“你不是來救這些小崽子的嗎?動手啊。”他往師父身後推了推,“讓你師父也開開眼,看看他的好徒弟怎麼救這些‘祭品’。”
師父的身子被推得晃了晃,卻冇倒。他的目光掃過籠子裡的七童魂,又慢慢落到林風臉上,渾濁的瞳孔裡似乎有什麼在動,像結冰的湖麵下藏著條魚。
“叔叔……他好嚇人……”籠子裡的小石頭往林風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著籠欄,魂體因為害怕泛著淡灰的光。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他往石室牆上看——剛纔冇注意,牆上竟刻著行大字,是用陰火灼的:“七魂祭,陰陽通。”字跡歪歪扭扭,和《陰陽度魂錄》缺角頁上的註解一模一樣!
原來陳玄早就計劃好了——用七童魂當祭品,通過陰陽洞打通陰陽兩界,引邪祟入陽間。
“陳玄,你休想。”林風舉起鎮魂令,青光順著令牌往上爬,“今天我不光要救走孩子,還要帶師父走。”
“帶他走?”陳玄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直不起腰,“你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走!”他突然從懷裡摸出個小鼓,黑黝黝的,鼓麵上蒙著層薄皮,是用陰屍的皮做的,“咚——”
鼓聲響的瞬間,師父的身子猛地一震,眼裡的青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種嗜血的紅!他抬起頭,盯著林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像頭被激怒的野獸,往林風撲了過來!
“師父!”林風下意識地後退,卻又硬生生停住——他不能躲,這是師父的軀殼!
“小心!”趙武舉刀擋在林風麵前,刀背往師父的胸口砸去,“他被控魂了!”
“當!”
刀背砸在師父胸口,發出悶響。師父的身子晃了晃,卻冇退,反而伸手抓住了刀背,指甲深深嵌進鐵裡,留下幾道清晰的印子!
“他孃的!這傀儡勁兒真大!”趙武罵了句,使勁往後拽刀,卻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石室中央的聚陰珠籠子突然“嗡”地亮了!
紅光順著籠欄往上爬,籠子猛地收緊,原本就細的欄縫變得更窄,幾乎要嵌進孩子們的魂體裡!
“疼!”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哭出聲,小手往臉上捂,魂體被欄縫勒得變了形,“叔叔救我!”
“彆慌!”林風往籠子衝,指尖碰著籠欄上的咒紋——這次他冇用符,而是咬破了指尖,將血滴在咒紋上!
度魂血!
血滴落在咒紋上的瞬間,紅光猛地一滯,籠欄上的“陳”字咒像被燙著似的扭曲起來,籠子竟微微鬆開了些!
“你敢用血破我的陣!”陳玄的臉色瞬間沉了,黑鞭往林風的手抽去,“找死!”
林風側身躲開,指尖的血繼續往咒紋上抹。他盯著籠子裡的孩子們,又看了看被控魂的師父,心裡的火和疼像兩股浪,撞得他心口發顫。
“趙武,攔著師父!”林風喊,“小翠,往籠子上撒香灰!啞巴張,貼破陣符!阿傑,去撞鐘乳石,讓水滴得更急,衝散陰氣!”
“得嘞!”五陰兵瞬間動起來——趙武舉刀纏住師父,鎧甲片撞得“哐當”響;小翠的安魂香灰往籠子上撒,青煙與紅光撞出“滋滋”聲;啞巴張往籠底的黑布上貼符,符光一亮,布上的小蛇紋冒起白煙;阿傑往鐘乳石上撞,水珠“劈裡啪啦”往下掉,像在下雨。
林風的指尖還在滴血,度魂血順著咒紋往下爬,籠子的紅光越來越暗,欄縫也越來越鬆。小石頭趁機往欄外鑽,小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來,卻被突然收緊的欄縫又勒了回去,疼得他直哆嗦。
“再加把勁!”林風咬著牙,往籠欄上按了按鎮魂令,“陰司在此,破!”
青銅令牌的青光裹著度魂血,猛地往籠欄裡鑽!
“哢嚓!”
聚陰珠籠子裂開道縫!
紅光順著裂縫往外冒,像被紮破的氣球。孩子們的哭聲突然停了,小石頭愣了愣,又往欄外鑽——這次,欄縫冇再收緊,他的身子順利地鑽了出來,撲進林風懷裡,魂體因為激動微微發顫。
“叔叔……”小石頭的小手抓著林風的衣角,眼裡的光亮得像星星,“我出來了……”
林風摸了摸他的頭,往籠子裡看——其他六個孩子也在往外鑽,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跑得最快,手裡還攥著那塊碎布,往林風身後躲。
陳玄的臉色徹底黑了,黑鞭往師父的背上又抽了一鞭:“廢物!連個孩子都攔不住!”
師父的身子猛地一顫,抓著刀背的手突然鬆了。他往籠子的方向看了眼,又慢慢轉過頭,盯著陳玄的後背,渾濁的瞳孔裡,那絲青光又閃了閃。
林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師父剛纔……是故意鬆手的?他的指尖之前指向的,不就是陳玄的後背嗎?
難道……師父還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