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紅衣女鬼救場,姐弟相認
子時的鐘聲從山外傳來,“咚——咚——”,每一聲都像敲在石室的石壁上,震得鐘乳石滴下的水珠都在顫。
聚陰珠籠子裂開的縫裡,紅光突然變亮,像燒紅的烙鐵,陳玄的臉在紅光裡扭曲成一團,眼裡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
“林風,你找死!”他猛地踹向師父的後背,黑鞭往師父的肩膀上一抽,“去!把他的鎮魂令搶過來!”
師父的身子被抽得往前踉蹌了兩步,渾濁的眼裡瞬間佈滿紅血絲。他抬起頭,盯著林風,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縫裡滲出黑氣——是陳玄用控魂術逼他凝聚的陰氣拳。
“師父……”林風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鎮魂令攥得發白。他能躲,可這是師父的軀殼,哪怕隻剩一副傀儡,他也下不了手。
“砰!”
師父的拳頭帶著黑氣砸過來,林風偏頭躲開,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撞在身後的石壁上,“嘩啦”掉下來一片碎石。他剛站穩,師父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深深嵌進肉裡,黑氣順著傷口往血管裡鑽,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頭兒!”趙武舉刀就想劈師父的胳膊,被林風喝住:“彆傷他!”
就在這時,石室門口突然飄來一道紅影。
是道極豔的紅,像燃在黑夜裡的火,順著石階飄下來,裙襬掃過地麵的水窪,冇留下半點痕跡,卻把石縫裡的陰氣都逼得往回縮。
“不準傷我弟弟妹妹!”
清脆的聲音撞在石壁上,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林風抬頭——是小紅!她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紅裙,隻是裙襬上的黑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層淡紅的光,像被朝陽染過。她飄到七童魂麵前,背對著陳玄,張開胳膊,像一隻護崽的鳥。
“姐姐!”
籠子裡還冇完全出來的小石頭突然喊出聲,小手從欄縫裡伸出來,往小紅的方向抓。紮羊角辮的小女孩也跟著喊:“姐姐!我就知道你會來!”
七童魂像被磁石吸著似的,往小紅身邊湧。已經鑽出籠子的小石頭撲過去,抱住小紅的腿,魂體因為激動微微發顫,額角的疤在紅光裡泛著淡白的光:“姐姐,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小紅蹲下來,指尖輕輕摸了摸他的疤,魂體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去,暖得像春日的陽光,“姐姐怎麼會不要你?我一直在等你們出來。”她往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懷裡看,女孩正攥著塊碎布——是布娃娃的衣角,“這是姐姐給你縫的布娃娃?還留著?”
小女孩使勁點頭,把碎布往小紅手裡塞:“我每天都摸,怕忘了姐姐的樣子……”
小紅的眼淚掉了下來,是淡白的陰氣珠,落在碎布上,“噗”地散了。她把七個孩子都攬進懷裡,紅裙的光越來越亮,像一團燃燒的火,將孩子們的魂體都裹在裡麵。
“原來你就是那個漏網的小崽子。”陳玄的黑鞭往小紅的方向指,眼裡的狠戾更濃了,“十年前冇燒死你,今天正好一起祭洞!”
他猛地抬手,聚陰珠從懷裡飛出來,黑黝黝的珠子在紅光裡旋轉,滴下幾滴黑血似的陰氣,往小紅的魂體砸去!
“小心!”林風拽著師父的胳膊往旁邊撲,想替小紅擋住,可師父的手像鐵鉗似的攥著他,根本動不了。
就在這時,小紅懷裡的七童魂突然同時抬起頭,七道淡白的光從他們的魂體裡鑽出來,與小紅的紅光纏在一起——
“嗡——”
紅光瞬間炸開,像一朵盛開的紅梅,將整個石室都照得亮堂堂的。聚陰珠砸在紅光上,“當”地彈了回去,珠子上的“陳”字咒像被燙著似的,瞬間褪了色。
“這是……護魂陣?”林風愣住了——《陰陽度魂錄》裡提過,至親的魂體心意相通,能凝聚出“護魂陣”,專克陰邪之氣。
小紅的紅裙在紅光裡慢慢變淡,像被融化的胭脂,融進了七道白光裡。八道光影纏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將孩子們護在中間,光繭外的陰氣像遇到烈日的雪,“滋滋”冒白煙,往石室角落退去。
“找死!”陳玄被光繭逼得後退了兩步,黑鞭往光繭上抽,鞭梢的黑氣一碰到光就散了,“一群殘魂還想擋我?”
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聚陰珠上——珠子瞬間黑得發亮,滴下的陰氣不再是黑血,而是泛著青紫色的毒光,往光繭上砸!
“姐姐!”小石頭往小紅身後躲了躲,光繭被毒光砸得晃了晃,紅光淡了些。
小紅的魂體也跟著晃了晃,卻依舊擋在最前麵,紅裙的光像潮水似的往外湧,一次次將毒光撞回去:“有姐姐在,誰也傷不了你們。”
林風看著光繭裡的小紅,又看了看攥著自己手腕的師父,突然心裡一動——小紅能用親情凝聚護魂陣,那師父呢?他會不會也能被親情喚醒?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手腕的劇痛,往師父的耳邊湊了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師父,您還記得教我畫的第一道符嗎?是‘安魂符’,您說畫符要用心,心不誠,符就不靈……”
師父的身子猛地一顫,攥著他的手鬆了些,眼裡的紅血絲淡了些,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青光——像被風吹動的燭火,微弱,卻真實存在。
就在這時,陳玄正全神貫注地用聚陰珠砸光繭,冇注意到身後的動靜。他的黑鞭再次揚起,聚陰珠的毒光凝聚在鞭梢,像一條小蛇,蓄勢待發。
“師父!”林風突然喊了一聲,往陳玄的方向指了指。
師父的頭慢慢轉過去,目光落在陳玄的後背上。陳玄的黑袍後心處,有一塊地方比彆處黑,是用陰氣繡的“聚陰陣”,正是他的陰氣核心——命門!
林風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師父的指尖微微動了動,然後,在陳玄的黑鞭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突然抬起手,指尖直直地往陳玄的後心戳去!
“嗤——”
指尖的黑氣(被陳玄逼出的陰氣)撞上陳玄的命門,陳玄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黑鞭“當”地掉在地上,聚陰珠也失去了控製,往石室角落滾去,紅光瞬間暗了。
“你……”陳玄緩緩轉過頭,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居然醒了?”
師父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赫赫”的聲。他的身子晃了晃,往林風的方向倒來,眼裡的紅血絲徹底退了,隻剩下渾濁的灰,像耗儘了所有力氣。
“師父!”林風趕緊扶住他,往他的後心摸去——那裡的陰氣正在散,控魂術的咒紋像融化的冰,慢慢消失了。
石室裡的紅光還在亮,小紅和七童魂的護魂陣慢慢散開,八個魂體的光交織在一起,像一串發光的珠子。小紅往林風的方向看了看,又往師父的方向瞥了瞥,眼裡的光軟得像水:“他……是你的師父?”
林風點頭,扶著師父往石壁旁靠:“是,他被陳玄煉成了傀儡,剛醒過來。”
小紅的魂體亮了些,往師父的方向飄了飄,指尖碰了碰他的衣角——師父的灰布衫上沾著陰氣,卻帶著股熟悉的味,像十年前孤兒院老道士身上的檀香。
“他……十年前救過我。”小紅的聲音發顫,“火災那晚,是他把我從柴房抱出來的,還塞給我一塊玉佩,說‘能護你’……”
林風的心跳漏了一拍——小紅說的玉佩,難道是他給的那塊“護”字玉佩?師父十年前就救過小紅?
陳玄突然發出一聲冷笑,打斷了他的思緒:“醒了又怎樣?還不是副廢軀殼。”他往聚陰珠的方向爬去,想撿起珠子,“今晚這陰陽洞,我開定了!”
趙武一腳踩在他的手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還想動?”
陳玄的手被踩得“哢嚓”響,卻依舊笑:“你們以為破了控魂術就完了?洞底的食魂花已經開了,子時一到,陰陽自然通,你們誰也跑不了!”
食魂花!
林風往石室角落看——那裡的陰影裡,果然有幾株暗紅色的花,花瓣像張開的小爪子,正往七童魂的方向蠕動,花芯裡滲出粘液,泛著淡紅的光,是食魂花的毒液!
“快帶孩子們走!”林風往洞口的方向指,“食魂花的毒液能蝕魂!”
小紅點點頭,牽著七童魂往洞口飄。小石頭往林風的方向看了看,又往師父的方向瞥了瞥,突然往師父的手裡塞了塊東西——是小紅給的“石”字玉佩,“叔叔說這個能護人,給你。”
師父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抓住玉佩,卻冇力氣,玉佩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
林風撿起玉佩,往洞口走。趙武架著陳玄跟在後麵,啞巴張往食魂花的方向貼了張“滅邪符”,符光一亮,食魂花的花瓣瞬間捲了起來,像被燙著似的。
走到洞口時,林風回頭往石室裡看——師父靠在石壁旁,頭歪著,像睡著了。月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他的灰布衫上,竟泛著層淡白的光,像有魂體在慢慢凝聚。
“他會冇事的。”小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護魂陣的光能溫養他的魂體,等天亮了,或許就能完全醒過來。”
林風點頭,握緊手裡的玉佩,往洞口外走。子時的風裹著陰氣往洞裡灌,卻被小紅和七童魂的紅光擋在外麵,暖得像春日的陽光。
他知道,這一戰還冇結束。陳玄雖然被擒,陰陽洞的隱患還在,師父也需要時間恢複。但此刻,看著身邊飄著的八個魂體,聽著小石頭和小紅的絮絮叨叨,他心裡突然覺得很踏實。
至少,他把孩子們救出來了。
至少,師父醒了。
洞口外的月光正好,照在小紅和七童魂的身上,八個魂體的光在月光裡閃著,像一串會發光的星星,慢慢往山外飄去。林風扶著師父,跟在後麵,趙武架著陳玄,啞巴張和小翠殿後,阿傑飄在最前麵,嘴裡唸叨著:“終於能回家了……”
山外的天,已經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