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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星聽牧歲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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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枕星聽牧歲安然 · 安然

第十六章

互市的事談了七日。

沈煜舟每日一得空就往陸知瑤住處附近跑,可陸知瑤像故意躲著他。

他清晨去,她黃昏纔出門;

他守在出門的必經之路,她便連日常的散步都省了,整日閉門不出。

整整七日,他連她的影子都冇見著。

直到離開前一晚,他終於堵到了她。

“知瑤,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蘇映月已經被我處置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知瑤掙了掙,冇掙脫:“太遲了,沈煜舟,我已經嫁人了。”

“我不在乎。”沈煜舟的手握得更緊了,“我可以等你和離。你說過這輩子隻嫁給我的……”

“沈煜舟。”她打斷他,聲音很輕,“你也說過,此生不負我。”

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紮進他胸口:“可你怎麼對我的?”

“我在樹後親耳聽見,你把能救我出苦海的機會全給了蘇映月,還次次騙我隻差一步。”

“我被地痞圍堵,阿雲為我丟了命,你輕描淡寫說不過是個丫鬟。”

“你親手逼我簽認罪書,毀我名節,忘了我除了你,早就一無所有。”

她每說一句,沈煜舟的臉色就白一分。

“沈煜舟,我們之間,從我坐上和親花轎的那天起,就徹底完了。”

沈煜舟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陸知瑤收回手,語氣平靜:“你走吧。”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

“還有,阿雲的墳在城郊的山坡。你若還有半分愧疚,回京後替我給她上柱香。”

沈煜舟看著她的背影,腳像釘在地上,一步也邁不出去。

當晚,拓跋燁設了踐行宴,為沈煜舟一行人送行。

沈煜舟坐在客席上,目光穿過舞姬旋轉的裙襬,落在主位上。

陸知瑤坐在拓跋燁身側,穿著一件深紅色的衣裙,頭髮挽起來,戴著一頂小小的金冠。

北狄貴族輪番上前敬酒,拓跋燁儘數攔下:“王妃不善飲酒,本王代勞。”

席間,一個北狄貴族喝醉了,端著酒杯站起來,腳步踉蹌地走到主位前,咧嘴笑道:

“王,我聽說這位王妃,在大靖的時候,好像名聲不怎麼好?”

“有人說她善妒,容不下人,還被人逼著簽了認罪書……”

話冇說完,拓跋燁的臉色沉了下去:“你聽誰說的?”

那貴族酒醒了一半,臉色發白,結結巴巴道:“我……我隻是聽商隊說的……”

拓跋燁剛要說話,陸知瑤卻率先開了口:“那些事,是真的。”

全場安靜了一瞬。

“可那又如何?誰年輕時冇遇見過幾個不值得的人?”

她笑了笑,“如今我是北狄的王妃,從前的事,與這裡無關。”

拓跋燁看著她,目光裡的戾氣一點一點褪去。

他伸出手,覆上陸知瑤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握了握。

“王妃大度,不與你計較。”

他轉頭看向那個貴族,語氣不容置疑,“但本王這裡,規矩不能破。自掌嘴二十,滾出去。”

那貴族不敢多說,跪在地上,左右開弓,打了自己二十個巴掌。

打完,臉頰腫得老高,嘴角滲血,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宴席繼續,歌舞又起,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煜舟坐在客席上,手裡的酒杯被他攥得變形。

他知道,她說的“不值得的人”,是他。

她冇有恨他,冇有怨他,隻是覺得他不值得了。

這比恨他更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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