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賑災結束後,陸知瑤和拓跋燁的感情悄然升溫了。
陸知瑤開始習慣他的存在。
他替她攏頭髮時,她不再偏頭躲開;
她接過他遞來的熱茶時,指尖偶爾碰到他的指尖,也不再縮回去。
這日,兩人騎馬回來,恰好碰見了從大靖趕來的信使。
陸知瑤接過,拆開,掃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把信摺好,又放回了信封裡。
拓跋燁問:“怎麼了?”
陸知瑤語氣平淡:“冇什麼,沈煜舟寄來的,說陸家昭雪了,蘇家也伏法了。”
拓跋燁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不高興?是覺得這遲來的昭雪太廉價了?”
陸知瑤語氣有些悵然:“不是廉價,是太晚了。”
“我父親不會活過來,阿雲不會活過來,過去的事,也回不去了。”
拓跋燁輕輕抱住她:
“你父親和阿雲若泉下有知,看到陸家清白昭雪,看到你好好活著,一定很欣慰。”
“過去的事回不去了,可往後的日子還長,我陪著你,把你這些年受的苦,都一點點補回來。”
陸知瑤靠在他懷裡,忽然覺得,這個人有一種很奇怪的能力。
他總是能用最不經意的方式,把她的盔甲卸下來。
過了很久,她從他的懷裡退出來,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拓跋燁,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拓跋燁冇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才緩緩開口:“我第一次見你,不是你來和親的時候。”
陸知瑤愣了一下。
“十年前,我隨父王去大靖朝貢,在街上見過你一次。”
“你穿著鵝黃色的襦裙,正蹲在路邊,給一隻受傷的鳥兒包紮傷口。”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姑娘,真好看。”
他的聲音很慢,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後來聽聞你來北狄和親,我既歡喜,又心疼。”
“歡喜的是,我終於能靠近你,心疼的是,我知道你是抱著怎樣的絕望,踏上這片土地。”
“所以我不敢逼你,隻能默默陪著你。”
陸知瑤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無聲掉了下來。
拓跋燁慌了神,連忙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陸知瑤輕輕搖頭:“冇有,我隻是……很感動。”
拓跋燁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軟:
“知瑤,我知道,你剛放下過往,不敢輕易再動心,我可以等,等你願意接受我。”
“不管多久,我都陪著你,絕不離開。”
陸知瑤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而真摯的告白,心底那道冰封了三年的牆,終於徹底崩塌。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拓跋燁,我願意。”
拓跋燁大喜過望地摟住她,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視的吻。
“知瑤,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用行動表明我的真心,絕不讓你失望。”
陸知瑤靠在他懷裡,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自那以後,兩人的日子過得愈發甜蜜。
拓跋燁待她極儘寵溺,會陪她去看草原的日出日落,會親手給她做她愛吃的點心,會在她偶爾想起過往、神色落寞時,默默陪著她。
數月後的一天,陸知瑤晨起時頻頻噁心反胃。
太醫診脈後,笑著稟報:“王上,王妃有孕了,已有一月有餘。”
拓跋燁轉頭看向陸知瑤,聲音都在顫抖:“真的?知瑤,我們有孩子了?”
陸知瑤笑著點頭,撫摸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嗯,我們有孩子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北狄王庭,牧民們紛紛帶著哈達和禮物前來道賀。
拓跋燁更是幾乎放下了所有的王庭事務,日日陪在陸知瑤身邊,細心照料。
訊息傳到將軍府時,已是半月後。
沈煜舟看完信,冇有哭,也冇有笑。
隻是在那之後,他辭了官職,不再過問外界瑣事。
整日坐在桃樹下,攥著陸知瑤的日記簿在桃樹下一遍又一遍地看。
日複一日,終身未娶,在對過往的悔恨與對陸知瑤的牽掛中,孤獨終老。
……
兩年後,草原上的格桑花開得正盛。
陸知瑤坐在氈帳前,看著不遠處拓跋燁正溫柔地牽著孩子的小手教他走路。
她眉眼彎彎,眼底再無半分過往的陰霾。
身邊有愛侶相伴,孩兒繞膝,這便是她曆經風雨後,最圓滿安穩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