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詭異的鏡麵倒影
公交案的線索暫時被擱置在了一邊,原本三人打算休整兩天,再集中精力深挖那位退休高官的底細,可城裏突然開始瘋傳怪事,短短兩天功夫,大街小巷全是議論聲,就連平日裏不愛聊八卦的街坊鄰居,湊在一起說的全是同一件事——家裏的鏡子不對勁。
一開始歲芝恬還沒放在心上,隻當是大家以訛傳訛、自己嚇自己,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她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開門一看,林墨言站在門口,臉色差到了極點,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一看就是一晚上沒閤眼,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出什麽事了?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歲芝恬瞬間清醒了大半,連忙側身讓他進門,順手給她倒了杯溫水,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公交案又出變故了?還是那位高官那邊有動靜了?”
林墨言走進屋裏,沒心思落座,直接站在客廳中央,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沉得厲害,開口就丟擲了重磅訊息:“跟公交案沒關係,是別的事,最近局裏接到了好幾起報案,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情況,全都和鏡子有關。”
“鏡子?”歲芝恬手裏的水杯頓在半空,猛地想起前幾天在古籍室看到的鏡靈記載,還有陳清遠反複的叮囑,心髒瞬間咯噔一下,嘴上還是下意識追問,“鏡子能出什麽事啊?難不成是鏡子碎了傷人?還是大家迷信,覺得鏡子擋煞氣之類的?”
“要是這麽簡單就好了。”林墨言抬眼看向她,眼神格外凝重,一字一句說道,“報案的有普通上班族,有學生,還有獨居老人,情況全都一樣:晚上對著鏡子的時候,突然失去意識,等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有自殘行為,胳膊、手腕上全是傷口,可全程做了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做,他們一點印象都沒有,完完全全斷片。”
歲芝恬聽得後背一涼,手裏的水杯都差點沒拿穩:“自殘?還什麽都不記得?這也太邪門了吧……難道是精神出問題了?”
“我第一時間就讓法醫和精神科的人做了檢查,所有人精神狀態都正常,沒有任何精神疾病,身上的傷口也都是自己造成的,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現場幹幹淨淨,一點線索都留不下。”林墨言語氣愈發嚴肅,“而且我特意問了,所有受害者出事前,都有同一個征兆——晚上看鏡子的時候,總覺得鏡中的自己眼神不對勁,笑得特別詭異,隻是他們當時都以為是自己眼花、太累了,沒放在心上。”
這話一出口,歲芝恬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不就和古籍裏記載的鏡靈一模一樣嗎?寄生在鏡子裏,幹擾人的心神,製造幻覺,操控人的身體害人!
“你的意思是……這些事,是鏡靈幹的?”歲芝恬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除了鏡靈,沒有別的解釋。”林墨言點頭,語氣篤定,“我跟蘇婉清通過電話了,她查了家族古籍,記載的症狀和這些受害者完全吻合,就是鏡靈現世,而且不止一隻,已經開始在城裏四處害人了。”
歲芝恬沉默了,陳清遠的叮囑一遍遍在耳邊回響,讓她遠離奇怪的鏡子,別盯著鏡麵細看,可現在鏡靈都明目張膽出來害人了,哪裏是想躲就能躲開的。
“鏡靈真的有這麽邪門?能直接操控人害人?”歲芝恬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畢竟隻是古籍上的記載,她從來沒親身遇到過,總覺得沒那麽巧,偏偏這種邪門的東西會纏上自己。
“比你想象的更邪門,它無孔不入,隻要是有鏡麵的地方,都有可能成為它的藏身之處,而且初期根本察覺不到氣息,等你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被它盯上了。”林墨言看著她,特意加重語氣叮囑,“這段時間你千萬小心,晚上少照鏡子,尤其是家裏的洗漱鏡、穿衣鏡,沒事別盯著看,感覺不對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千萬別自己硬扛。”
看著林墨言滿臉擔憂的模樣,歲芝恬心裏暖了一下,卻還是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隨口應道:“我知道啦,我會注意的,哪能那麽巧,偏偏我就被鏡靈盯上,我平時又不惹這些東西,放寬心。”
她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裏卻壓根沒重視,隻覺得鏡靈就算再厲害,也不會隨便找上自己,畢竟自己既沒有主動招惹,又有陰陽眼護身,就算真有異樣,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林墨言看著她一臉不在意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還想再叮囑幾句,可警局那邊又打來了電話,又有新的報案,他隻能壓下心裏的擔憂,匆匆起身離開,臨走前還反複交代,讓她務必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林墨言走後,歲芝恬收拾了一番,也沒把鏡靈的事放在心上,該看書看書,該整理東西整理東西,完全沒做任何防備。她甚至還覺得,林墨言和陳清遠都太過小題大做,不過是幾隻鏡靈,就算真的出現,也未必能近得了自己的身。
轉眼就到了深夜,忙活了一天,歲芝恬洗漱準備睡覺,擠好牙膏、接好水,正低頭刷牙呢,無意間一抬頭,視線對上了麵前的洗漱鏡,下一秒,她手裏的牙刷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頭到腳,涼得徹底。
鏡子裏的她,穿著一身淺色睡衣,身形樣貌和她分毫不差,可那張臉,卻詭異到了極點。
鏡中人的嘴角,正咧著一個極大的笑容,那弧度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範圍,幾乎要咧到耳根,笑容僵硬又陰冷,沒有半分笑意,反倒透著一股噬人的惡意。更嚇人的是那雙眼睛,眼神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黑漆漆的瞳孔死死盯著鏡外的她,像是獵人盯著獵物,冷漠又凶狠,和她平日裏的眼神判若兩人。
歲芝恬嚇得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全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唇緊閉,沒有半分表情,可鏡子裏的倒影,卻完全不受她的控製。
下一秒,鏡中人緩緩動了。
沒有任何聲響,鏡中人的手臂慢慢抬了起來,動作緩慢、僵硬,像是提線木偶一般,每一寸挪動都透著說不出來的詭異。那隻手緩緩抬起,輕輕貼在冰冷的鏡麵上,指尖慢慢朝著自己的臉頰湊去,一下又一下,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臉頰,動作輕柔,卻看得歲芝恬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你……你是誰?”歲芝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話音止不住地發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雙腿發軟,連後退的力氣都沒有。她想閉上眼,想移開視線,可目光像是被鏡子牢牢吸住,根本挪不開,隻能直麵這詭異的一幕。
鏡中人沒有回話,依舊保持著那副詭異的笑容,冰冷的眼神死死鎖住她,摩挲臉頰的動作不停,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屬於自己的所有物。那眼神裏的佔有慾和惡意,毫不掩飾,讓歲芝恬瞬間明白——林墨言說的沒錯,鏡靈真的出現了,而且,真的纏上了自己。
她猛地想起陳清遠的叮囑,想起師父說鏡靈最怕人慌亂,越是恐懼,越是容易被它操控心神,砸鏡子更是會直接激怒鏡靈,引來更瘋狂的報複。這一刻,她再也沒有了白天的僥幸,心底隻剩下濃烈的恐懼,卻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歲芝恬咬緊牙關,強壓著心底的慌亂,指尖微微顫抖,卻努力穩住心神,不敢再和鏡中人對視,慢慢移開視線,同時在心底默唸靜心訣,試圖平複狂跳的心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鏡子裏蔓延出來,貼著地麵纏繞上她的腳踝,冰冷刺骨,寒意直往骨頭縫裏鑽。
她不敢停留,用盡全身力氣,緩緩向後挪動腳步,一步、兩步,終於退出了衛生間,反手帶上了衛生間的門,將那麵詭異的鏡子隔在門內。直到此刻,她纔敢大口喘氣,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渾身發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心髒狂跳不止,腦海裏全是鏡中人那詭異的笑容和冰冷的眼神,揮之不去。她摸出手機,指尖抖得厲害,連續按錯了好幾次號碼,才終於撥通了林墨言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通,林墨言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喂?芝恬?怎麽了,是不是有鏡靈的線索了?”
歲芝恬捂著嘴,強忍著哭腔,聲音依舊控製不住地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林墨言,你快來我家,快……我被鏡靈纏上了,剛纔在衛生間,鏡子裏的倒影不對勁,它……它衝著我笑,還自己動了。”
聽到這話,林墨言那邊瞬間傳來椅子挪動的刺耳聲響,語氣瞬間變得急切又凝重,全然沒了平日裏的冷靜:“待在原地別亂動,千萬別再靠近鏡子,別盯著任何反光的東西看,我現在就過去,十分鍾就到,婉清跟我一起,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歲芝恬蜷縮在客廳沙發上,把自己緊緊裹進毛毯裏,可依舊覺得渾身發冷。她睜著眼,不敢閉眼,更不敢看向衛生間的方向,心底滿是後怕。
她終於明白,陳清遠和林墨言的擔憂從不是小題大做,鏡靈遠比她想象的更邪門、更詭異,這份她一直躲避的陰陽眼能力,這一次,必須逼自己直麵,再也沒有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