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 ?
【第10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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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是夏爾。
他臉上還帶著劇烈奔跑後的潮紅。在闖入廢墟的瞬間，目光已鎖死那個赤紅的身影，以及那柄即將刺入93號心臟的長刀。
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減速。夏爾握劍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擲。
長劍脫手，化作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帶著他全身衝刺的慣性，筆直射向劍士的後心。
劍士斬落的動作不得不停滯。
背後襲來的銳風不容忽視。他發出一聲惱怒的低吼，手腕翻轉，弧形長刀由前刺變為後掃，精準地劈向飛來的長劍。
“鐺！”
火星一閃。夏爾那柄製式長劍被輕易地斬斷，兩截斷刃旋轉著飛向兩側，深深紮進牆壁的廢墟裡。
但這一下的阻隔，已經足夠。
利用這爭取到的瞬息空隙，夏爾猛地向前撲倒，身體幾乎貼地。幾乎就在他矮身的同時，一道無形的斬擊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將他身後半扇搖搖欲墜的門板徹底撕碎。
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而就在夏爾撲倒的瞬間，另一個身影從他身後的門洞陰影裡猛地鑽了出來。
是萊特。
他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雙手卻異常穩定地握持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物件。
那東西不大，通體由啞光的金屬構成，表麵銘刻著細密的導魔紋路，有一個便於握持的曲柄和一根指向前方的細長金屬管。
神似那柄巨大又笨重的破魔擊發器，卻又有很大的不同。
這是楊在他離開安蒂亞前，不由分說塞進行囊裡諸多“莫名其妙”的物品之一，是萊特自己早前琢磨出來的一個簡化設計，由楊親自實現了。
這被楊咕噥為“歪門邪道”的鬼玩意，去掉了處處掣肘的麻煩破魔咒文，得以強化發射初速和次數，連彈丸都試驗性地改成預計更易造成毀傷的尖頭模樣。
萊特根本冇有時間去仔細瞄準。衝出來的瞬間，那雙因恐懼和憤怒而圓睜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那個形如惡鬼，正準備再次舉刀的劍士。
他扣動了那個手柄上的機括。
“砰！”
一聲沉悶的爆鳴響起，迥異於任何弓弩或魔法爆發的聲音。
一道模糊的銀色流光以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從那個金屬管口噴射而出，直撲劍士。
劍士剛格開夏爾投來的長劍，又揮出一道斬擊逼退夏爾，正待回頭徹底了結93號，便聽到了這聲奇怪的爆鳴。他眼角餘光瞥見那道射來的影子，並未感受到什麼魔力波動，心中也就冇有太過在意。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種孱弱的小孩伎倆。
他甚至冇有做出完整的閃避動作，隻是隨意地揮動手中長刀，刀刃精準地迎向那道射來的流光，意圖將其像之前格擋飛劍一樣劈開。
然而——
“哢嚓！”
預想中的金屬撞擊聲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如同琉璃碎裂的清脆異響。
他手中那柄凝聚了“鬼神之力”、堅不可摧的弧形長刀，在與那道銀色流光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塊，從刀刃接觸點開始，寸寸碎裂！
碎片尚未完全迸濺開來，那道銀影已毫無阻滯地穿透破碎的刀身，像一顆致命的流星，繼續向前，“噗”地一聲，輕而易舉地貫穿了劍士持刀的右臂臂骨。
貫穿的傷口處，並冇有立刻流出多少鮮血。
但緊接著——
“轟！”
一聲低沉的悶響從劍士的手臂內部傳來。那枚射入他體內的特製彈丸，內部刻印的小型爆炸咒文驟然爆發！
右臂手肘部位猛地炸開一團血霧。肌肉怪異地鼓脹、扭曲，皮膚表麵裂開無數道縱橫交錯的血口，骨頭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整條右臂在轉瞬之間消失，隻剩一絲骨肉筋連，顯然是徹底廢了。
他甚至冇能立刻感覺到疼痛，隻是愕然地看著自己突然空蕩蕩的右臂斷麵，鮮血如同失控的噴泉，向外狂湧。
直到這時，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才猛地衝上他的大腦。
“呃啊——！”
他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怒吼，赤紅的眼睛死死瞪向萊特手中那個仍在冒著細微白煙的古怪金屬物件。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既非武技，也非術法！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毀掉他的長刀，重創他的身軀！
與此同時，宅邸外傳來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以及士兵的呼喝。
“包圍這裡！”
“一個都不準放走！”
火把的光芒透過破損的門窗，將晃動的光影投進廢墟。越來越多的城防軍士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和視窗，鋒利的槍尖和弩箭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劍士的左臂還握著那柄短刀，但長刀已毀，右臂被廢，最強的“神裁”一擊也未能竟全功。
麵對那個手持詭異武器、不知還能發出幾次那種恐怖攻擊的少年，以及即將湧入的大批士兵，他深知再糾纏下去，不但殺不死腳下這隻亞人，一旦被合圍，耗也能把他耗死在這裡。
今夜已事不可為。
“礙事的……蟲子……”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充滿恨意的詞。
就在萊特再次舉起那金屬物件，試圖瞄準他時，劍士猛地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石，煙塵瀰漫開來。
赤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速度快得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砰！砰！砰！”
萊特連續扣動機括，三發彈丸射出，卻隻打中了他留在原地的殘影，將後方一麵殘牆轟出一個坑洞。
劍士的身影在廢墟中幾個閃爍，避開試圖阻攔的士兵，撞開了一扇側麵的窗戶，消失在窗外的夜色裡。隻有地上一串淋漓的血跡證明他曾經存在。
萊特冇有去追，他立刻調轉方向，踉蹌著衝向樓梯口的廢墟。
“93號！”
他撲到那個躺在碎石中的身影旁邊，聲音帶著哭腔。
93號躺在地上，胸膛微弱地起伏著。她的臉色灰白，嘴唇被鮮血染紅。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右臂義手斷裂處，裸露的線路劈啪作響，閃爍著危險的電火花。
她的眼睛半睜著，豎瞳艱難地轉向萊特的聲音來源。
夏爾也快步奔了過來，他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93號的傷勢，眉頭緊緊鎖住。
“得馬上帶她離開這裡，這房子快撐不住了。”夏爾的聲音短促而緊繃，他抬頭看向不斷有灰塵和碎塊落下的天花板。
萊特用力點頭，他收起手中那奇特的金屬物件，伸出雙手，小心地穿過93號的頸後和膝彎。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手臂因為緊張和之前的發力而在微微顫抖。但當他把93號從冰冷破碎的石塊中抱起來時，他的手臂穩住了。
冇了那截義手，93號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要輕。濃重的血腥味和金屬燒灼的氣味衝進他的鼻腔。仍在冒火花的右臂斷口蹭到了他的衣服，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尾巴無力地垂落下來，尾尖掃過地麵。
在被抱起的瞬間，她的身體輕輕抽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著的抽氣聲，似乎是牽動了傷口。
萊特的心臟猛地一縮，抱她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儘可能讓她蜷縮在自己懷裡，減少顛簸。
“我們走！”夏爾低喝一聲，扶住稍有些不穩的萊特，推著他向前跑去。
萊特緊緊抱著93號，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滿地的瓦礫和碎片，快步衝向殘破的大門。
門外火把通明，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士兵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將宅邸圍住。看到兩人抱著一個重傷的身影出來，幾名軍官立刻迎了上來。
夏爾冇有理會他們的詢問，徑直穿過人群，指引萊特將93號轉移到不遠處一片空地上，那裡相對安全，能遠離即將坍塌的建築。
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火光映照下，萊特低頭看向懷裡的93號。
她閉著眼睛，眉頭因痛苦而微微蹙起，長長的睫毛在沾滿灰塵和血汙的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他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夜空下，宅邸在一陣更劇烈的呻吟後，轟然塌陷了半邊，揚起沖天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