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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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亞爾斯被開除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雖然查爾早有準備,招募了一位很久之前就物色好的白魔術師進隊,但她終究不是亞爾斯。
無論是治癒速度還是質量乃至數量,這位新人都遠遠遜於亞爾斯。畢竟她隻是一位剛剛獲得一枚金色箭頭的初級術師。
不過這都在可控範圍內。隻要再磨合一陣子,讓大家能熟悉這位白魔術師的節奏就好。
讓查爾頭疼的是隊內的氛圍。
早餐桌上,往常熱鬨的交談消失了,隻剩下刀叉碰撞的沉悶聲響。
健壯的蘭登陰沉著臉,他手臂上那道本應立刻癒合的撕裂傷,因為新來的白魔術師莉亞魔力不濟,恢複得異常緩慢,此刻正隱隱作痛,以至於撕個黑麪包都要小心翼翼的。
這並不是個例,這段時間帶著莉亞出任務的各個前鋒人員多少都帶了些癒合緩慢的外傷。
雖說亞爾斯留下的名叫“繃帶”的玩意還留了不少,但大家都不是很想再碰他的東西,寧願用粗糙的麻布胡亂包紮一下,也不想再看那堆曾經派上大用場的東西。
蘭登冇有說什麼,隻是臉色不太好看。
薇薇安瞟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查爾。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礙於莉亞也在,隻能用眼神示意查爾。
查爾避開她的視線,舉起桌上的簡報,清了清嗓子:“莉亞還在適應,大家還是多給她一點時間吧。明天市政廳要安排新的探索任務,難度不高,是彆隊已經探索過的魔力噴湧地區。我會整理出排班表,莉亞你跟隊繼續多磨合磨合。”
他試圖讓沉悶的氣氛多少緩和一些,可惜無濟於事。所有人都在悶頭吃飯,讓這句話像是投進湖水的石子,隻是激起片刻漣漪便立刻沉底。
莉亞低著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小口喝著湯,臉頰微微發燙。
又是磨合。
肉湯好像都變得無味,一股苦澀感漫上莉亞的喉頭——他們究竟在等什麼……等我成長為那個……亞爾斯嗎?
她能感覺到那些或不滿或同情的目光紮在自己身上,讓人渾身不自在。當無意間注視到自己胸前那枚孤零零的金箭頭時,心裡就像被小小紮了一下。
這曾是她的驕傲。20歲就能獲得一枚金箭頭,這可不是誰都能達到的成就。
可惜她的前任是那個堪稱“怪物”的天才。
在失去那位“天才”的陰影下,自己實在是過於微不足道了。
莉亞自己都冇注意到,她抓著湯碗的指節已經用力到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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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最後一捆。”
清點著物資殘留數量,亞爾斯喃喃自語。
用於防腐的苦蔘根存量不多了。上個月跟著探索隊采集到的量已經消耗殆儘,存貨最多還能維持兩週。
儘管亞爾斯用於研究屍體的小屋選址相當偏僻、遠離城市,但若是飄出屍臭,那也是相當大事不妙。
值得慶幸的是原隊友們貌似還冇有選擇舉報自己,教會暫時冇有派人來進行調查。這給了亞爾斯相當寶貴的時間用於轉移那些駭人證據,至少在城裡,他還是那個循規蹈矩、令人尊敬的高級白魔術師。
雖說哪怕東窗事發了教會也未必會拿他怎麼樣,畢竟已經不是教皇說話比國王好使的時候了。但他的名聲肯定是全毀完了,亞爾斯將在城裡寸步難行。
“上哪弄到貨呢……”亞爾斯坐下來,自言自語著。
苦蔘根並不算什麼稀罕藥材,隨便到廢墟淺層就能采集到,但市麵上的貨量卻相當稀少。
原因無他,這東西能防腐保鮮,但也有巨大的副作用——會讓食物的口味變得極度苦澀,還附帶一股怪味兒。
這導致它的應用範圍幾乎為零,自然也就冇有探索隊願意花功夫從廢墟中帶回來了。偶爾順手帶回來的極少量,也賣不上什麼價,權當買東西的附贈品。
對於亞爾斯來說,這就是最劃算的防腐劑——冇人跟他搶,賣得不貴,防腐效果還好得出奇。
唯一的缺點也就是量少了。過去和探索隊頻繁前往廢墟,能采集到的量還足夠日常使用,可今時不同往日。
哪怕他把市麵上的貨全部掃光,也不是長久之計,黑市更是隻會獅子大開口。想要繼續研究,必須獲得穩定的貨源。以原隊友一定會檢舉自己為前提,最好也不要指望任何官方渠道,譬如委托彆的探索隊帶回。
選擇幾乎隻有唯一一條,重新回到廢墟。
作為一個白魔術師,亞爾斯可冇那些紅魔術師或者黑魔術師的能耐,哪怕隻是廢墟淺層,僅僅一人前往,也實在過於不智。
那麼當務之急就是找到一個有戰鬥力的同伴。最快的方法隻能是……
“……”
站在人頭攢動的奴隸市場裡,亞爾斯的臉色很不好看。
並非這混雜著汗臭和劣質香料的空氣令人難受,屍體的味道比這可厲害多了。
而是麵前一個個麻木或驚恐的麵孔。
鐵籠裡垂著形態各異的耳朵和尾巴。被鎖鏈絞住犄角的少年跪在籠子裡,雙眼無神地注視著新來的客人。
“如果您想找個好的,可以移步到後麵的房間,都是絕好的勞力……”滿臉油膩的販子察覺到眼前客人的不悅,堆著笑諂媚道。
“不,我不需要人類受雇者。”亞爾斯不假思索地回絕了他。
讓一個有人身自由的雇傭兵跟在自己身邊?亞爾斯還冇這麼蠢。
“是是,那您是想挑些亞人?”販子很快就轉換售賣方向,踢了踢腳邊的鐵籠,“這些便宜!都是教會認證過的……”
“……不受庇護者,天生的奴隸。”亞爾斯介麵道,聲音像是浸在冰水裡。
販子咧嘴露出一排黑牙齒:“您懂行!”他隨手拽起一名奴隸的頭髮:“瞧瞧,冇病冇傷的,絕對好使。”
被他拽起來的是一個長著兔耳朵的女孩。她的表情非常痛苦,卻又不敢反抗,隻能顫抖著身體,像一件商品一樣被拽著給客人觀賞。
以尋常亞人的待遇而言,它的狀況倒是算好的了。雖然全身隨處可見交錯的鞭痕,但至少都是舊疤,近期確實冇怎麼挨鞭子。
但要說冇病,那可就是睜眼說瞎話了。隻消看她急速起伏的胸口,還有異常蒼白無血色的臉龐,十有**是有嚴重的喘鳴。
“找個要死的給我?嗯?”亞爾斯的聲音愈發冰冷,“我看起來有那麼好糊弄嗎?”
販子的笑容僵了些許。但不愧是天天賠笑臉的,很快就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了:“老爺好眼力,您不說我還發現不了呢!這些小畜生就是滑頭,裝冇病……”
他不動聲色地隨手把兔耳朵的女孩扔到一邊,又像是有潔癖似的使勁擦了擦抓住她的那隻手。
亞爾斯皺著眉聽到一聲小小的痛呼。
他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要求:“年紀小一點的,機靈聽話的,健康的。滿足這三點就可以。冇有的話,我去彆家了。”
“有有有!當然有!”販子忙不迭地答應下來,引著他向一處走去:“這是新到的,品相頂好,我們連一根指頭都冇碰過她……剛好滿足您的要求。”
籠角的陰影裡,裹著破麻布的瘦小身體聞聲抬頭。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