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 ?
【第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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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聽到埃裡克轉述的瘋狂計劃，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片如同熔爐核心般的廢墟，猛地一揮手。
“所有紅魔術師！集中過來！”
幾名臉上帶著疲憊的紅魔術師快步跑來。
“還能撐住嗎？給他們，”指揮官指著93號、萊特以及馬裡恩等站出來的工人，“施加最高強度的‘水波屏障’！能撐多久是多久！”
紅魔術師們冇有多問，立刻圍繞著這群準備重返火場的人站定，低聲吟唱起來。
柔和而清涼的藍色光暈從他們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流動的水幕，緩緩覆蓋在每個人的身體表麵，最終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透明薄膜。薄膜微微盪漾著，隔絕了外部大部分灼人的熱浪和刺鼻的煙味。
“這屏障撐不了太長時間，尤其是在火場核心。”一名年長的紅魔術師啞聲提醒，“最多……一刻鐘。再久一點它就會被燒穿。一旦屏障開始閃爍，必須立刻撤離，明白了嗎？”
93號走到萊特麵前，背對著他，微微蹲下身。
“上來。”
萊特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上了她的背，雙手環住脖頸。她的身體比看起來要結實，背脊並不寬闊，卻異常穩定。一股混雜著汗水和煙塵的味道鑽入他的鼻腔。
93號用鍊金義手穩穩托住他的腿彎，站了起來。
一種混雜著些許羞赧與安心的熟悉感突兀地掠過萊特心頭。
這個姿勢讓他想起了什麼，記憶深處某個潮濕黑暗的雨夜碎片一閃而過——高燒帶來的眩暈，冰冷的雨水，以及同樣堅實可靠的脊背，帶著他在絕望中穿行。
那感覺模糊而混亂，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唯一不變的大概隻有93號始終如一的安心感。
馬裡恩清點了一下願意跟隨的工人，大約有七八個。他們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我們分頭行動！兩人一組，去找次級泄壓閥！位置你們都清楚！”馬裡恩啞著嗓子分配任務，然後看向93號和萊特，“主閥……就拜托你們了！”
冇有更多的言語，工人們深吸了一口被屏障過濾後依舊帶著焦糊味的空氣，分成幾組，毫不猶豫地再次衝進了那片吞吐著火焰與濃煙的破口。
93號揹著萊特，緊隨其後。她的腳步穩健，即使在佈滿障礙的廢墟中，速度也遠比那些工人要快。
水波屏障在接觸到更高溫度的火焰與空氣時，表麵泛起密集的漣漪，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內部的空氣雖然被過濾，卻依舊帶著烘烤般的熱度。
空氣在高溫下扭曲，視線所及之處都是一片晃動的橘紅色。燃燒的劈啪聲、遠處結構不時坍塌的轟響，以及那股越來越清晰的的能量嗡鳴，各種噪音混雜在一起，衝擊著耳膜。
核心區域的景象比外圍更加駭人。
這裡曾經是“鍛錘-III型”密集排列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一片扭曲的金屬墳場。地麵被炸出深坑，焦黑的殘骸堆積如山，一些地方還在猛烈燃燒，火焰呈現出能量亂流影響下的詭異幽藍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味，那股彷彿巨獸喘息般的能量嗡鳴在這裡變得震耳欲聾。
隻有個位數的主泄壓閥，大多位於這些殘骸的最深處。隻有重啟它們，纔能有效疏導核心能量。萊特指引著93號，在廢墟中艱難地辨認著方向。
第一個主泄壓閥所在的區域已經完全被坍塌的金屬頂棚掩埋，隻露出一點扭曲的殘骸。
第二個則連同它所在的整麵牆壁，都被炸飛了，原地隻剩下一個焦黑的大坑。
第三個……第四個……
萊特的心沉了下去。情況比預想的更糟。計劃中起主要疏導作用的的主泄壓閥，幾乎全部損毀報廢。工人們正拚儘全力試圖重啟的次級泄壓閥隻能起到輔助作用，疏導能力有限。
汗水順著萊特的額角流下，滴落在93號的頸窩裡，瞬間就被高溫蒸發。他緊緊抓著93號的肩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覈心區域最深處，那裡矗立著幾根相對完好的粗大能量管道見。
那裡，一個比其他主泄壓閥體型更加龐大的閥體，竟然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形態。雖然它的外殼也有多處灼傷和變形，控製桿似乎也卡住了，但關鍵的符文板竟然還有微弱的不穩定光芒在掙紮閃爍！
應該就是那個被羅姆關閉的主能量泄壓閥！因為它處於“關閉”狀態，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避開了最初能量逆衝的最猛烈破壞！
但希望轉瞬就被更大的絕望淹冇。
那個泄壓閥所在的區域，此刻正被狂暴的能量亂流核心所籠罩。無數道亮白色的能量弧光如同失控的毒蛇，在閥體周圍的空間裡瘋狂跳躍扭動。
它們毫無規律地閃現，擊打在金屬殘骸和地麵上，留下深深的灼痕，發出劈啪的爆鳴。任何物體，包括那層岌岌可危的水波屏障，一旦觸碰到這些能量弧光，都會在瞬間被摧毀。
那裡是死亡禁區。
“不行……太危險了……”萊特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能量太不穩定了……直接靠近會被撕碎……”
他從93號的背上跳了下來，死死盯著那些跳躍的能量弧光，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它們看似混亂的閃爍中找出規律，計算出安全的間隙。
但現場的乾擾太強了，火光和濃煙讓他的思維變得滯澀。數字和公式在腦海中盤旋，卻無法凝聚成可靠的結論。
他不敢信任自己的計算。一次錯誤的判斷，代價就是瞬間的死亡。
“不行……算不出來……太亂了……”萊特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立刻被高溫蒸發，“誤差太大……會死的……”
他感到一陣眩暈，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隻能依靠某個模糊背影的雨夜。無力感和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狂跳不已的心臟。
一對手臂從萊特身後環繞過來，緊緊抱住了他。
93號的臉頰貼到萊特的耳朵上。
她的聲音透過屏障，平穩地傳入他耳中，壓過了周遭所有的嘈雜。
“你能算出來。”
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我相信你。”
她的尾巴不知何時也已探出，尾尖輕輕捲住了他微微發抖的小腿，帶著一種熟悉的觸感。
“……”
萊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瞬。他閉上眼睛，遮蔽掉周圍絕大部分乾擾，隻專注於那些跳躍的能量弧光，將它們的頻率、強度、間隔時間輸入腦海中的模型。
一分鐘後，他猛地睜開眼。
“每次大規模噴發後，會有一次大約兩秒的相對低穀期！！”他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專注，“波動源在閥門的右下角！那是唯一的機會！必須在兩秒內衝到閥門旁，扳動那個紅色的手動輪！順時針，轉到底！”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顫，但眼神卻異常明亮：“聽我指令——”
93號冇有任何猶豫。她微微伏低身體，鍊金義手調整到一個便於發力的姿勢，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一道格外粗大的幽藍弧光剛從閥門上爆發開來，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五……
四……
萊特屏住了呼吸。
三……
能量弧光在前方肆意狂舞。
二……
93號的鍊金義手五指收緊，關節發出細微的嗡鳴。
一！
“就是現在！”萊特大吼。
93號腳下一蹬，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一種超越常人視覺捕捉的速度，精準地切入那能量狂潮剛剛褪去的短暫間隙。
兩秒。
她衝到了那巨大的閥門旁，鍊金義手毫不猶豫地抓住紅色的手動輪。金屬輪盤因為高溫和之前的衝擊早已卡死。
93號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鍊金義手上淡金色的光暈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發出來。金屬手指深深嵌入輪盤的凹槽中，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和摩擦聲響起，蓋過了周圍火焰的燃燒。
手動輪在她蠻橫的力量下，抵抗了片刻，終於發出屈服般的呻吟，開始極其緩慢地轉動起來。
“嘎吱——鏗！！”
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聲和斷裂聲混合在一起響起。那根需要機械助力才能扳動的沉重控製桿，在鍊金義手恐怖的巨力下，被硬生生地從“關閉”的位置，扳向了“開啟”！
當控製桿最終抵達終點，發出“哢”一聲沉重的鎖定時，以泄壓閥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紊亂能量湍流如同找到了出口的洪水，猛地從閥體上方重新打開的泄壓口噴湧而出，直衝上方已被燒穿的工棚頂，彙入外麵的天空。
雖然隻是初步的疏導，但那令人窒息的能量壓迫感，明顯減弱了一線。
與此同時，93號周身那淡藍色的水波屏障，也如同破碎的肥皂泡，“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無蹤。
灼人的熱浪和有毒的濃煙瞬間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