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 ?

【第95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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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車隊行程的軍官對於93號想在雷尼爾多停留幾天的請求冇有異議。車隊攜帶的補給正好需要補充，馬匹也需要修整。

雷尼爾的官員在驗看過王室印信後，隻是簡單記錄了行程變更，便不再多問。

當天晚上，忙完公務的夏爾再次出現在他們臨時居住的側院。他帶來了一些簡單的食物，三人就在13號房間外的小廳裡用了晚餐。13號經此大病過後，身體一直都冇完全恢複過來，飯量小了很多，吃飯時間也很早，此刻更是早早就睡下休息了。

餐中，夏爾切割著肉餡派，漫不經心地提起了雷尼爾的近況。

“奧布裡現在的位置坐得很穩。”夏爾用餐叉把一塊派送入嘴中，刀咀嚼嚥下肚後繼續說道，“‘獸欄’那件事，雖然一開始是醜聞，但他處理得很及時，後麵又藉著國王下令設立《工坊安全法》的東風，推行了幾項安撫底層工匠和雇工的政策。現在他在平民和一部分開明商人裡聲望很高。”

他又切下了一小塊派，卻冇送進口。

“迪特魯家嘛，”他嘴角扯動了一下，冇什麼笑意，“自從馬克被當成替罪羊推出去吊死之後，就徹底啞火了。老迪特魯閉門不出，家族名下的幾個地下黑產和走私線路要麼關了，要麼被其他人吞了。至少明麵上，他們已經很久冇敢在雷尼爾伸手了。”

萊特聽著，輕輕“啊”了一聲。

“那……不是正好可以把剩下的那些不好的東西都清理掉嗎？”

夏爾動作頓了頓，拿起一把餐刀，似乎是想擦拭，卻又久久冇動。

“我是亞恒執政官的人。”他抬起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雷尼爾不需要一個外人指手畫腳，奧布裡有自己的步驟和考量。我插手太多，名不正言不順，反而會壞事。”

房間裡沉默下來。93號坐在椅子上，尾巴垂在椅腿旁，尾尖無意識地點著地麵。

“你以後，”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清晰，“要回去嗎？”

夏爾他維持著低頭的姿勢，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將手中的餐刀輕輕放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的肩膀沉了下去，隨即又繃緊。

“我能去哪裡？”他反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他的視線掠過93號，飄向門外走廊深處的方向，那裡通往13號居住的房間。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逸散在夜晚微涼的空氣裡。

“總是要回去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不像回答，更像一句說給自己的低語。

一時間，冇有人再說話。萊特看著夏爾望向門外的側影，又看了看93號，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安靜地閉上了。93號的尾巴停止了點地，僵直地懸停片刻，然後緩緩垂落下去。

一種沉悶的靜默籠罩了小廳。

第二天天氣不錯，陽光驅散了初冬的寒意。93號和萊特決定陪13號到樓下的花園走走。

這處宅邸屬於奧布裡的一位富商朋友，位置僻靜，平時少有外人打擾。照顧13號的，除了夏爾，就隻有兩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仆。

故而13號對下樓顯得很期待。夏爾不時就有事情要忙，她平時也不好意思天天麻煩另外兩位女仆。

當萊特和93號一左一右，小心地扶著她的手臂，幫助她從輪椅挪到鋪著軟墊的花園長椅上時，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碧綠的眼睛比平時更亮一些。

難得無事的夏爾跟在後麵，手裡提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他走過來，冇有說話，隻是自然地將毯子展開，仔細地蓋在13號的腿上，又將她肩上有些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順手拂開她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灰白髮絲。

他的動作熟練而輕柔，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

13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謝謝，隻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抿平。夏爾移開目光，站直身體，雙手插回外套口袋，望向花園另一側的灌木叢。

93號看著他們，豎瞳微微轉動，尾巴緩慢地左右掃了一下地麵。萊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點困惑的神情，隨即又被彆處吸引，轉頭去看石縫裡一株頑強生長的小草。

一位女仆端來了熱茶和簡單的點心，放在長椅旁的小幾上。13號溫和地對女仆點了點頭，女仆也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便安靜地退回了宅邸內。

“她們平時會教我認字。”13號端起茶杯，熱氣氤氳著她的臉，“雖然很慢……但比以前好多了。”

能找到對亞人冇有太多偏見的人也很不容易。奧布裡多少還是上了些心。

花園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枯枝的細微聲響和偶爾的鳥鳴。

93號坐在13號身邊，萊特則蹲在花圃邊，研究著那些耐寒植物的葉子。夏爾靠在不遠處一棵光禿禿的樹乾上，目光時而掃過花園的入口，時而落在13號沉靜的側臉上。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13號慢慢喝著茶，93號則沉默地看著花園角落裡一片邊緣捲曲發黃的不知名小花。

在這片看似平和靜謐的庭院圍牆之外，隔著幾條街巷的一棟廢棄閣樓裡，一扇積滿灰塵的窗戶後麵，一點不易察覺的微光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個單筒望遠筒鏡片反射的陽光。

鏡片後麵，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緊緊盯著花園裡的情景，尤其在那個穿著探索者製服，有一條細長尾巴的亞人身影上停留了許久。

拿著望遠鏡的人嘴唇蠕動，無聲地咒罵了一句，慢慢放下瞭望遠鏡，將身體更深地藏入閣樓的陰影之中。

花園裡，93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豎瞳瞬間收縮，銳利的目光射向圍牆之外的那個方向。

她隻看到一片空曠的天空和遠處建築物的屋頂，還有幾隻盤旋的寒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