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 ?

【第99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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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士的左手撫上腰間那柄稍短的刀。

“噌——”

短刀出鞘，寒光一閃。

他冇有將刀鋒指向93號，而是反手在自己臂上劃開一道更深的口子。

皮肉翻卷，鮮血湧出。但那些血珠並未落地，而是懸空浮起，如被無形絲線串聯，環繞在他身後。

血珠蠕動、延展、勾連，迅速凝成一個複雜的圓陣。線條交錯，分為八區，流淌著某種93號無法理解的古老韻律。

就在圖案成型的刹那——

她體內那股冰冷的流動，竟與之微微一顫。

但這共鳴隻持續了一刹那。

血色圖案猛地扭曲、變形，均衡崩壞，線條瘋轉，眨眼化作一道散發不祥紅光的六芒星。

尖銳，對稱，如深淵睜眼。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殺意更沉重、更古老的威壓，如潮水般轟然擴散，充斥整個破碎的客廳。

空氣凝滯，幾乎令人窒息。

與此同時，劍士的身體也驟然異變。皮膚赤紅如烙鐵，肌肉賁張欲裂衣袍，額角刺出扭曲的犄角。

轉瞬之間，人已如惡鬼。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此刻燃著狂暴的火焰，呼息帶著灼熱的白霧。

93號體內，聖人的“祝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灼熱起來。一股暖流貫入全身，將她從那玄妙的“境”中強行拉回現實。

意識的清明迴歸，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濃烈刺鼻的硫磺惡臭，直沖鼻腔。

這味道她並不陌生。在邊境，在廢墟，在那些惡魔盤踞之地，這是死亡與汙穢的標誌。

她看著眼前這個皮膚赤紅，頭生雙角的“怪物”，那雙豎瞳因震驚而微微放大。

“你……”她的聲音帶著艱難的滯澀，“……與魔鬼做了交易？”

正如那個墮落為惡魔仆役的蘭登，眼前之人似乎與之相似。但……卻又有些微妙的不同。他似乎在忍受著強烈的痛苦，那雙充滿暴怒與渴血**的雙目，同時又保持著高度的清醒。

“魔鬼？”異化的劍士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如石磨相擦。

他甩了甩手臂上仍在流淌的鮮血，赤目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滿含傲慢與厭惡。

“此乃‘鬼神’之力！斬儘世間一切‘鬼’的至高偉力！”他揮動手中已變得愈發猩紅的長刀，斬向93號，“似你這等肮臟下賤、玷汙武道的褻瀆之軀，能死於鬼神刀下，已是無上光榮！”

冇有刀光。

但一道凝聚著恐怖力量的無形斬擊已然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劈至！

93號的意識清明，身體卻未離“境”。感官依舊敏銳，思維依舊沉靜。

在那無形斬擊及體的前一刻，她手中的直刃刀已然揚起，劃出一道簡潔弧線。

“鏘——！”

一聲裂帛銳響。

刀身劇震，整條右臂連肩痠麻。狂暴的能量流向兩側傾瀉，將她身後殘存的半麵牆壁徹底撕碎，磚石粉塵簌簌落下。

她冇有猶豫，借勢前衝，刀尖直刺對方胸前空門。

“褻瀆之軀……垂死掙紮！”劍士咆哮，不閃不避，另一隻手中的短刀也染上了赤色的血光，如毒蛇出洞，精準架開直刺。

“鐺！”

火星再次迸濺。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爆出的火星帶著詭異的暗紅色。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力量順著刀身傳來，鍊金義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93號被震得向後滑退，腳下犁出深痕。

劍士低吼如獸，赤紅長刀狂舞。不再僅是物理斬擊，一道道凝聚著殺意與鬼神之力的無形斬擊隨刀傾瀉，覆蓋她周身所有空間。

“唰！”“唰！”“唰！”

一道斬擊擦肩而過，將她身後殘柱削斷大半，上層結構呻吟欲塌。

“嗤啦！”

又一道將她側方沙發撕成漫天碎屑。

牆壁、天花、地麵……一切尚存之物，皆在無形斬擊下化為齏粉。

整個客廳，除了93號憑藉感知與速度所立足的方寸之地，正被肉眼可見地摧毀、夷平。

碎木、斷磚、布屑、粉塵……如遇龍捲，在狂暴的刀光與亂流中狂卷飛濺。

93號的身影在毀滅的風暴中輾轉騰挪。動作依舊精準，閃避險之又險，格擋迸發火星與金屬扭曲之聲。但對方力量與速度已非先前可比，無形斬擊更是防不勝防。

她呼吸急促，額角汗水混塵滑落。腰腹間那道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再次滲出血跡，染紅了衣襟。鍊金義手關節處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逸散出過熱的白氣。

但她冇有後退，也未再被逼入絕境。如狂風中一縷殘焰，微弱，卻始終不滅。

刀鋒不時尋隙反擊，雖然大多被對方格開或避開，卻也讓那劍士無法徹底將她壓製。

直刃刀再次與弧形長刀狠狠相撞。

93號借力後滑數步，暫時脫離對方最猛烈的攻擊範圍。她微微喘息，橫刀於前，沾滿灰塵與汗水的臉上，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瀰漫塵埃中，亮得灼人。

劍士停下攻勢，赤目死死盯著她，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他手臂上的傷口依舊在流血，那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嗤嗤”的輕響，升起縷縷白煙。

整個一樓客廳幾成廢墟，唯二人立足處尚存形狀。

窗外，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由遠及近，似乎正朝著宅邸而來。

劍士抬頭一瞥，目光又重回93號。

他臉上的狂暴之色略微收斂，殺意卻更加刺骨，彷彿要凍結她的魂靈。

“礙事的老鼠來了……”他沙啞地開口。

“——下一刀，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