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風嶺上遇悍匪,戰神暗探軍機弩
出了臨安鎮,官道便越發崎嶇難行。
冬末初春的寒風依舊刺骨,刮過光禿禿的樹丫,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樊氏肉聯廠的第一支武裝商隊,十輛滿載著醃肉、臘腸、壓縮肉餅以及重金收購來的糧食的大車,正沿著官道,向著百裡之外的清河縣穩步推進。
樊長玉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束袖翻領胡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披風,烏黑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她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溫順母馬上,隨著馬背的起伏,整個人透出一股英姿颯爽的女梟雄氣場。
在她的身側落後半個馬身的位置,謝征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他依舊穿著那身青色的棉袍,但在冷風的吹拂下,那挺拔的脊背和冷硬的下頜線,無一不彰顯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威壓。
“我說安保主管,你找來的這批兄弟,可真不一般啊。”
樊長玉拉了拉韁繩,放慢了馬速,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護衛在車隊兩側的那三十名青衣漢子。
這三十人,正是謝征暗中調來的血衣騎暗衛。
這一路上,樊長玉算是徹底開了眼界。這群人不僅行軍速度極快,而且紀律嚴明得令人髮指。冇有一個人在路上抱怨喊累,冇有一個人隨意交頭接耳。每到紮營歇息時,他們會迅速分工,警戒、生火、餵馬,動作熟練得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神,那種冷漠、銳利、時刻保持著警惕的眼神,絕不是普通的看家護院能有的。
“怎麼,老闆覺得他們乾活不夠賣力?”謝征目不斜視,語氣平淡如水,彷彿根本聽不出樊長玉話裡的試探。
“賣力,太賣力了。”樊長玉輕笑一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爹以前也是走鏢的,我也算見過些江湖人。但你這批兄弟,站姿如鬆,行如風,連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都掩蓋不住。若不是知道你是流落民間的落魄公子,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把哪位大將軍的親衛營給拐來給我殺豬了。”
謝征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
這女人的直覺,敏銳得近乎妖孽。她不懂武功,卻能通過最細微的日常舉止,看穿血衣騎偽裝下的軍人底色。
“世道亂,流民中多有從邊軍退下來的潰兵。隻要給足銀子,他們自然賣命。老闆隻管賺錢,至於他們是什麼來路,能護住你的貨就行。”謝征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撥了回去。
“有道理。”樊長玉也不是那種非要刨根問底的人。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手裡握著一支戰鬥力爆表的隊伍,那是她求之不得的護城河,管他是什麼來路,隻要現在吃她樊氏的飯,那就是她的人!
車隊繼續向前,日頭漸漸偏西。
前方,一座險峻的山嶺橫亙在官道中央。山勢陡峭,兩旁怪石嶙峋,樹木雖然凋零,但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顯得陰森恐怖。
“東家,前麵就是黑風嶺了。”
化名為“黑子”的暗衛統領玄影策馬來到樊長玉跟前,恭敬地稟報,“過了這道嶺,再走三十裡,就是清河縣的地界。不過這黑風嶺曆來不太平,盤踞著一股悍匪,專劫過往商客。”
“繞路呢?”樊長玉問。
“若是繞路,得多走兩天的冤枉路,而且那條小路連日大雪,牛車根本過不去。”玄影答道。
樊長玉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如同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般的峽穀入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時間就是金錢,我們樊氏的商隊,從來冇有繞路這一說。迎賓閣在清河縣的糧油鋪子已經被我盤下來了,但清河縣本地的商會肯定不服氣。這黑風嶺的悍匪,說不定就是他們養的看門狗,專門用來試探我們深淺的。”
樊長玉鏘的一聲抽出馬鞍旁的雁翎刀(這是趙鐵牛送給她的防身兵器),高高舉起。
“傳令下去!全神戒備,刀劍出鞘!任何人敢攔我樊氏的貨,不用廢話,直接碾過去!”
“是!”三十名暗衛齊聲低吼,那壓抑在嗓子眼裡的殺氣,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車隊緩緩駛入黑風嶺的峽穀。
兩側的山壁如同刀削斧劈,官道極其狹窄,僅容兩輛牛車並行。車輪碾壓在碎石上,發出空曠的迴音。
走到峽穀中段時。
“嗖——啪!”
一支帶著尖銳哨音的響箭,突然從半山腰射向半空,在灰暗的天際炸開一朵紅色的煙霧。
緊接著,漫山遍野響起了極其刺耳的銅鑼聲和怪叫聲。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經典的黑話在峽穀中迴盪。伴隨著無數滾石和檑木被推下山坡,阻斷了車隊的前後退路,足足有一兩百個衣衫襤褸、手持大刀長矛、麵目猙獰的山匪,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兩側的山崖上衝了下來,將十輛大車團團包圍。
為首的一個土匪頭子,瞎了一隻左眼,臉上橫肉叢生,手裡拎著兩把宣花板斧,極其囂張地大步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