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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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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珠玉側 · 霧以

這才沒沖撞上去。

季矜言抬頭,齊珩已然近在眼前。

兩人雖是同歲,但畢竟男女有別,齊珩自打去年開始,就抽穗拔節地長,這會兒季矜言隻能勉強夠著他的肩膀。

少年頎長挺拔的身姿玉立於前,遮住了大半視線,無端給她帶來些許壓迫。

季矜言順著本能,想要去尋另一個人的身影,睜大了眼想要越過齊珩的肩頭看向他身後。

齊珩站在那裡,宛如雪中青竹,眼底靜水流深:“在看什麼?”

季矜言一陣心悸,而後趕緊搖了搖頭,好似心事被人戳穿一般,耳尖都泛了紅。

“沒什麼。”她傾了傾身子行禮,算作向齊珩打了個招呼。

“進去吧。”兩人均是惜字如金,齊珩撂下三個字,轉身往回走,將手裡握著的東西悄悄塞回了衣襟中。

鄭裕還在場,他就算要把東西還回去,也需給女兒家一些麵子。

季矜言總覺得他麵上似有不豫之色,卻不知自己是否哪裡得罪了這位皇長孫表哥。

茫然無措,又不敢問。

但齊珩慣來刻板嚴肅,就連聖上也玩笑說他是個“小學究”,她定了定心神,從容跟上了他的腳步。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0002 第2章 仙鶴指

紫檀曲齒紋的羅漢榻上,太子妃盧氏與燕王齊崢分別坐在炕桌兩端,正在對弈。

季矜言傾身,盈盈下拜,給太子妃和燕王見了禮。

太子妃盧氏笑著讓她不必多禮,齊崢隻是“唔”了一聲,眼都沒抬,正專心致誌地研究麵前棋盤。

季矜言的手指在衣袖下攥緊了。

太子妃起身,拉著她坐到自己剛剛的位置上,雙手按在她肩頭:“矜言過來替我玩會兒,坐了許久,肩膀有些痠痛。

“棋下一半哪有換人的道理,大嫂莫不是知道自己要輸了,換個人過來,想叫我心軟讓一讓?”齊崢氣定神閑地落子,以扳長氣,而後撚起一枚白子,捏在手心裡掂著玩兒。

太子妃同他玩笑:“稀罕了,燕王殿下竟也懂憐香惜玉?”

齊崢一挑眉:“大嫂忒壞,這可是我外甥女,總不能欺負自家姑娘吧。”

季矜言的臉紅通通的,眼角梢也是紅紅的,太子妃不再搭理燕王了,伸手替她去解大氅:“屋裡太熱了吧?瞧這丫頭給熱的。”

她內裡隻有一件淺粉色長襖,配著月白色馬麵褶裙,也很單薄。其實一點也不熱,隻是剛剛一陣莫名的心酸與委屈湧來,上了麵火,看上去臉紅撲撲的而已。

氣氛靜默了許多,季矜言側身端坐著,執起一枚棋子卻不著急落下,她凝視了棋盤一會兒,賭氣似的也不看對麵齊崢,徑自問道:“重新來一局還是就著這盤繼續?”

齊崢長指點了點桌麵,閑敲棋子:“吶,別說小舅舅欺負你,重開一局就是。”

“不重開你就輸了。”黑子在她指尖靈巧翻轉而後落下,剛才他在哪邊扳,現在她就在哪邊點。

手有些涼,落子的時候仙鶴指雖漂亮,卻悠悠顫了一下。

“四叔,喝茶。”屋裡沒留人伺候,齊珩端著杯盞過來。

雖然他隻喊了齊崢,卻也給季矜言倒了一杯,將杯盞放在炕桌兩端後,齊珩便駐足觀棋。

白棋再扳,黑棋跟上,季矜言兩子一路並殺棋,白棋三子已死。原以為的盲點妙手,不曾想竟是黃鶯撲蝶。

“四叔,你輸了。”齊珩篤定道。

太子妃過來瞄了一眼,不禁眉開眼笑,“四弟,白子氣數已盡,你就乖乖認輸吧!”

齊崢無奈搖頭,順手將手爐遞給季矜言,自己則端著杯盞一邊喝一邊朝茶臺走去:“大嫂這麼高興做甚,又不是你贏了我,方纔那賭局作不了數。”

顯然是料到了他不會乖乖服輸,盧氏戳了戳季矜言:“那矜言贏了你,便叫她來繼續這個賭約吧。”

“太子妃娘娘,我不知你與小舅舅作賭,方纔要不就算了,你們再下一局吧?”季矜言有些惶恐,趕忙解釋。

話裡話外,卻是偏著齊崢。

齊崢趁機將棋子收好,沖盧氏擠擠眼睛:“瞧,還是我外甥女懂事。”

“你呀你呀!”見那棋盤上空空如也,盧氏笑嗔:“真不知道將來的燕王妃能否治得了你這潑皮。”

提到了婚事,她忽然神秘一笑,“四弟,你莫不是當所有姑孃的性子都像咱們矜言這麼柔順?我告訴你,這世上總有不好相與的女子。”

昔日韃靼部族吳氏,歸順大梁後就被聖上安置在塔灘,首領吳丹臣被冊封為永寧伯,在河西也算得上大族,盧氏前些日子就聽太子說,聖上屬意吳家小女兒做燕王妃。

韃靼的女子大多奔放潑辣,永寧伯家這個小女兒,更是個爭強好勝的主兒。

齊崢失笑:“這成親又不是尋仇,真要是仇家,那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所謂一物降一物,你且等著吧。”盧氏說不過他,也懶得繼續和他掰扯。燕王已經滿二十五歲,就要前往北平就藩,聖上既然有了自己的盤算,那指婚也不過就是年前年後的事兒。

屋子裡其樂融融,太子妃與燕王又彼此打趣了一番,季矜言抬眼看了一眼齊珩,他也恰好看向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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