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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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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珠玉側 · 霧以

她低下頭握著手爐捂了會兒,指尖的涼意散去,心裡也覺得熱了起來。

上麵還有他的體溫。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季矜言又是一陣心悸,彰顯在麵上則暈開成幾分嬌怯。

這屋裡也隻有他注意到了她冰冷的手指,這種心照不宣的關切,讓小姑娘又開心了起來。

齊珩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她這樣脈脈含情,便是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那些冰冷話語,也一點點被消融。

今日還是她的生辰,罷了,過完年再說吧。

目光交匯後,他又看了一眼炕桌上孤零零的那一盞沒動的茶,直到母親的嗓音響起才移開回神。

“時候差不多,該去武英殿了。”

0003 第3章 鴛鴦譜

今日筵席籠共不過七八桌,大多數是有從龍之功的臣子,加上已臨近歲末,照聖上的說法,也沒有外人在,就全當是家宴,不必受君臣禮節拘束。

酒過三巡之後,殿內氣氛便熱絡起來,推杯換盞時,大家紛紛感慨昔日開國艱辛困苦,這纔有如今的大梁。

當今天子齊勛,出身草根,縱然做皇帝快三十年,七八兩酒下去之後,也免不了露出些許泥腿子的粗獷,看著席間眾臣,他把酒杯一放:“你們都闔家團圓,我倒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左手邊照例留了一個空位,那是給先皇後的,也就是齊勛的發妻。

齊勛望著空位許久,長籲短嘆,太子與燕王彼此看了對方一眼,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均是躬著身子喊了聲:“爹。”

似是安慰。

總共四個兒子,老二早夭,老三去年就藩,若無召見不得入京,身邊陪著的隻有這兩個。

“老大,老四。”齊勛雙手搭在兒子們的肩膀上,“阿嫵也不在了!那幫石海餘孽,抓住了之後,給我生剁了他們!”

聽到這個名字,季矜言的手顫抖了一下。阿嫵,就是她母親臨安公主。

三年前,臨安公主與駙馬都尉季斯年在前往臨洮探親途中遇害,自此之後,他們唯一的女兒季矜言,便養在祖父季行簡膝下,偶爾逢年過節才會入宮,因此,與外祖齊勛便沒那麼親厚。

“矜言,外祖還記得,今日是你的生辰。”想到公主與駙馬因大梁慘死,看向自己的外孫女時,齊勛除了慈愛,還多了些許愧疚,“往後就留在宮裡頭,多陪陪外祖,可好?”

季矜言頓時手足無措,眉眼越發低垂,她遲疑了一瞬,開口回話:“聖上身邊還有兩位舅舅陪伴,但……祖父他,隻有矜言一個了。”

聽她拒絕,齊勛卻並不詫異,隻是有些傷感,整天跟著季行簡那個老古板,外孫女性子都拘束著,跟自己一點都不親。

“不急不急,這事兒等過了年再說吧!”他眉頭一擰,決定暫行緩兵之計,轉而掐著燕王的肩膀:“對了,說到過年,老四也該去北平就藩了。”

原本想表達自己身邊其實也沒那麼多兒子,不知怎就說到就藩的事兒,齊勛正苦惱著怎麼開口和老四說,這眼下就有了絕佳的時機。

“本來早就該去了,隻是北平乃是要塞,便想著讓你多在軍中待幾年。”齊勛眼眸裡暗藏著精光,“故而你的婚事也耽擱下來了,這過了年就二十六了,再不成親都成老生了!”

齊崢坐回自己位置上:“明日我就出發,將那些叛逃的餘孽捉住了後,即刻動身去北平。

“你現在急什麼!”齊勛清了清嗓,“元日大朝會,吳丹臣會帶著他小女兒過來,到時候少不了要你招待。”

齊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然而迎著聖上的目光,還是不情不願地回了句:“兒臣領命。”

說完後,齊勛起身去了另一桌,與昔日老友把酒暢談。

主桌上,幾個提前知道訊息的,都低著頭笑,太子妃打趣燕王:“四弟,我說什麼來著,一物降一物。這降你的人在來的路上了!”

“誰降誰還不一定呢。”齊崢沒明白她這話的意思,還當是在說永寧伯吳丹臣。

昔日他曾與吳丹臣馬上交鋒,不分上下。但齊崢清楚,若非遇上百年難遇的凜冽寒冬,韃靼部糧草不足,大梁第一次北伐,不會這麼順利。

“你現在別嘴硬,到時候我可得看看,能在燕王殿下臥榻之側酣睡的,是什麼人物。”

季矜言抬頭看了齊崢一眼,然而對方隻顧著撥弄碗裡的花生米,她的心就像被揪起來似的。

這個時刻還是到來了,他早晚是要成親的。

臨安公主雖非帝後親生,但自小就養在膝下,開國後也是記在玉牒上的公主,大梁再是民風開放,但什麼世俗倫常,能許舅舅娶外甥女呢?

況且已經三個月了,他從未回應過,今日更是刻意避著與自己接觸,這一段無望的感情,她也該放棄了。

“矜言,今日是你生辰,舅舅給你備了禮,一會兒隨你表哥去看看。”太子沒摻合他們的話題,親自盛了碗甜湯,放在她麵前。

“謝謝舅舅,我敬你一杯。”她端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添滿了,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仰起頭一飲而盡。

滿口辛辣,嗆得她眼淚都流出來,適時地掩蓋住了那些不能為人所知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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