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叔原本也在,隻不過後來有其他事,先走了。
“別亂動!”他朝她低語道。
沒想到在夢裡,齊崢都不願意直麵她這份情誼,季矜言傷心地哭了起來:“我就想要你一句話,竟這樣難?”
她的手一會兒戳他的臉,一會兒又捶他胸口,鬧得人不能安寧,齊珩隻得加快了步伐。
不一會兒已然到了春和殿門外,裡頭有伺候的宮女和太監守著,進去了之後把這醉貓丟給他們,就不需要自己再煩心。
他抬頭望了一眼,簷流未滴,六出飛花,再看懷中人哭得不成樣子,給人瞧見還當她是被他給欺負了,不知要惹出怎樣的傳言。
哪裡是賦予個知心人物,分明真是一物降一物。
“別哭了。”齊珩微微一聲輕嘆,將她放下扶穩,伸出手指擦去她眼角淚痕。
“我、我隻問你……”她的手還扶在他胸口處,而後竟緩緩將側臉貼了上去,“你究竟、懂不懂……我,的心意?”
他掰著她的肩膀將人扶正,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齊崢追了上來,問道:“她怎麼了?沒事兒吧?”
齊珩搖搖頭,心裡一緊,不知四叔剛剛可曾看見他們那般親密之態。
武英殿到春和殿尚有些路程,齊崢看著季矜言紅撲撲的臉,伸手在她額頭上貼了貼:“喝了酒怎能吹這麼久的冷風,她身子弱,明日該著涼了。”
“矜矜,咱們得回去了啊——”齊崢喚她小名,“宣國公府的馬車在東華門。”
看著她那樣也不像能走路的,齊崢也不管了,直接將人背著朝著東華門走去。
“小舅舅……我剛剛說的話,你聽見沒有哇?”她嘟囔了一句,然後沉沉睡去。
……
風聲簌簌,齊珩已經認定,她剛剛是裝醉,低頭冷笑,倒是比她祖父手腕高明些。
那枚平安符從她手中滑落,成為雪地中小小的一點紅,一夜風雪後,必然被徹底掩蓋。
然而他沒有這樣做,蹲下身去將它撿起,握在了手心。
0005 第5章 漏聲斷
齊崢將自己的大氅解下,鋪在座椅上,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季矜言放下。
積雪路滑,馬車行得慢,她睡得香甜,一動也不動,安靜又乖巧地伏在柔軟的氅衣上,不知正做什麼美夢。
離開了皇宮許久,季行簡才開口:“今日,聖上召我禦書房議事,是有關石海舊部的。”
“宴席上我已請命,元日朝會之後,即刻出發捉拿……”
然而還不等齊崢說完,季行簡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已經捉住了兩個,似乎身份不簡單。”
齊崢瞭然:“宣國公可是想,借著這兩人,找到石海藏身之處,再將剩餘的逆賊一網打盡?”
“不錯!老夫正有此意!”季行簡捋捋胡須,麵色凝重,“但這兩人自稱,當年就是他們殺害了公主與斯年。”
話說到了這裡,齊崢便明白了宣國公方纔為何製止他繼續說下去,低聲詢問:“可是大哥的緣故?”
比起晉王、燕王這兩個開國後出生的皇子,太子與臨安公主同甘共苦的情分更深厚些,聖上與先皇後從前奔波,忙著與前朝軍,與石海交戰,大部分時候是兩個孩子相依相伴。
因此,臨安公主的死訊傳去東宮時,太子難以接受,當場咳出了血,等到公主下葬之時,更是數次心絞痛到昏厥。
太醫說,傷了心脈,唯有靜養,隻是這一養,三年也不見全好,天一冷就開始咳嗽。
這才使得從前文武雙全的太子如今病怏怏的。
就是因為這樣深厚的情分在,捉拿到了兇手,太子堅持以報仇為先,絕不可冒險放虎歸山。
季行簡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季矜言:“是也不是。”
他說出自己的擔憂:“唯有矜矜見過兇手,太子想讓她指認也是正常,隻是我怕又像三年前那樣,刺激了這孩子。”
原本想說些什麼的齊崢,也黯然。
聽母親說過,當年石海與他的父親齊勛共同打擊了前朝軍,卻在大獲全勝之後反目為仇,所有人擁戴齊勛稱帝,石海不服,割據湖廣等地,自立為王。
可惜,最後還是不敵齊勛,水戰大敗後,帶著一小隊親兵落荒而逃。
離開後,石海也沒停止尋釁。
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報復,受害者是從小疼愛他的姐姐,他們在回臨洮探親的路上遇上埋伏,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隻剩一個撿回半條命的外甥女。
“及笄後就是大人了,她必須得麵對。”齊崢沉默良久,到底還是開口,“那兩人是兇手,但並非始作俑者,石海一日不死,這一樁血債就不算還,大哥那邊,我去說。”
季行簡露出贊賞的笑容,緩緩點頭,燕王殿下有勇有謀,更難得的是,他乾坤在懷,殺伐果決,確實能夠獨當一麵,守住北境要塞。
“那就有勞燕王殿下了。”
馬車停在了宣國公府門口,門房傳喚了小姐院子裡伺候著的婆子婢女,將季矜言小心翼翼地抱下了車,送回房中。
“往後可不能讓她再這般豪飲了。”齊崢寵溺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無奈地搖搖頭,“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
“啊,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