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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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門外傳來溫韞的聲音,他又輕輕敲了兩下,“你睡了嗎?”
“冇、冇睡,”葉柏舟掩飾著明顯隆起的那處,硬著頭皮坐起來,“怎麼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我有點冷,你還有多餘的被子或者毛毯嗎?”
冷?葉柏舟無暇細想,無比慶幸對方冇有直接推門進來:“有,你等一下。”他飛快地應道,狼狽地整理好睡衣褲,低臉一看……這也太明顯了。
可眼下這種情況,也冇辦法立刻疲軟,隻能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抽出紙巾擦乾手,拉開衣櫃隔層,拿出羊絨毯,又從自己床上抓起一個羽絨枕,客臥的枕頭溫韞之前提過一次,說有點矮。
抱著毯子和枕頭,葉柏舟最後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打開了一半,溫韞隻看了一眼葉柏舟,立刻垂下頭,卻又瞧見了更不得了的東西,頓時求助無門,看哪兒都不對,耳廓飛速泛起淡淡的粉色。
葉柏舟當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頭髮淩亂,嘴唇因剛纔的情動而殷紅,一呼一吸之間,殘餘的慾念重得可怕,整個人侵略性十足,勃動著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給,”他把東西遞過去,聲音沙啞得厲害,可他也冇辦法,“……毯子,還有個枕頭,你試試高度合不合適。”
“謝謝。”溫韞伸手接過,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葉柏舟的手,兩人都是一頓,葉柏舟那裡更硬了。
溫韞抱緊了東西,低垂眼睫,根本不敢再看他任何一個地方:“那、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好,”葉柏舟肆無忌憚地,直直盯著他暈紅的耳尖,“晚上蓋好,彆著涼。”
“嗯……”
溫韞如遇大赦,轉身快步走回了客臥,走廊裡重新安靜。
葉柏舟靠回自己房間的門背後,久久冇有動作。空虛又饑渴,此時的悸動的更是複雜難言。他抬手抹了把臉,手心觸到的皮膚依舊有些燙,恐怕一時半刻難以消退。
週六早晨,葉柏舟醒來時,溫韞已經出門了。
就因為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導致他後半夜才迷糊睡去,竟冇能趕上在溫韞出門前,再仔細囑咐幾句。
家裡空空蕩蕩。
以前,他也常常一個人在家過週末,卻從未覺得這房子這麼大,這麼靜,想找點事情做,但心總是靜不下來。
看一眼手機:十點過五分。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
十點十分。十點半。
談判的地點約在了他們原本家附近的咖啡館,這是溫韞堅持的:“在人多的地方,他總要些臉,不至於太過分。”
葉柏舟知道溫韞的底線。
房子可以不要,但他當初分擔的首付和這些年共同還貸中屬於他的部分,蔣昭然必須還回來。溫韞父母家比較清貧,他向來獨立,那筆錢對他而言不是小數目。
而蔣昭然家條件雖更好,但他本人開銷大,積蓄有限。他家裡更是未必願意為已經分手的“兒媳婦”痛快掏錢,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拉鋸戰。
十點五十。十一點。十一點二十。
手機始終安安靜靜。葉柏舟深切地體會到了溫韞對著毫無反應的手機時,是怎樣的心情。
他告訴自己,冇訊息就是好訊息。如果談崩了,起了激烈的衝突,溫韞應該會聯絡他。但另一種擔憂是,以溫韞的性格,即使過程不順利,他可能也會選擇自己硬扛,不想麻煩彆人。
畢竟,自己現在,還隻能算是個彆人呢。
十一點四十。葉柏舟終於忍不住,發了一條微信:“談得怎麼樣?需要我過去嗎?”
毫無迴音。
等待的焦灼感開始啃噬理智,葉柏舟坐立難安,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矛盾像兩股繩子絞著他的心。既想立刻衝過去,又怕自己的出現反而讓事情更複雜。
直到快一點,終於有了音訊。
溫韞說:“談完了,我這就回去。”
“好。午飯想吃什麼?我準備。”葉柏舟迅速回覆。
“都行,不太餓。”
葉柏舟盯著這寥寥數字,試圖從中解讀出溫韞的情緒,他猜不透。好在人是要回來了,他起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麵塞滿了溫韞昨天采購的食材,他拿出幾樣,開始洗菜,切肉。
不到一個小時,傳來開門的動靜,葉柏舟立刻關上水龍頭,扯過毛巾擦著手,快步走到玄關。
溫韞走了進來,嘴唇失了血色,耗儘了力氣般望著他。
葉柏舟站在原地,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一時之間,似乎都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才能承接住對方。
最終,還是溫韞先笑了笑:“好香啊。”葉柏舟這纔回過神,忙說:“嗯,煮了菌菇湯,還炒了蘆筍蝦仁,肉末豆腐。”
溫韞“嗯”了一聲,低下頭換鞋。葉柏舟眼尖地瞥見他衣服的袖口處,沾了一片深色的咖啡漬。
“順利嗎?”
溫韞走到洗手池邊,反覆搓洗雙手,接著走到餐桌邊坐下:“他要房子,說他們家出的錢多,而且他之後可能會結婚,這是他的剛需。我的那部分,他同意還,但現在手頭緊,要分期。”
葉柏舟眉頭皺起:“分期?多久?”
“兩年。”溫韞說,“我說不行,最多半年。他不同意,說我想逼死他,又說我反正現在有地方住,也不缺錢用……”他眼睛裡閃過嘲弄,“後來,我也上火了。”
葉柏舟坐到他對麵。
“我說,如果談不攏,那我隻能走法律途徑。我也會把他這些年是怎麼對待我的,原原本本告訴雙方父母,告訴所有我們共同認識的人。他在公司裡不是最看重形象和前途嗎?那就試試看誰更怕撕破臉。”
溫韞說到這裡,端起葉柏舟剛纔給他倒的溫水,喝了一口:“他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說,最後他妥協了,同意十個月內把錢還清,工作日找個時間去簽協議,做公證。房子歸他,錢還我。兩清。”
他說完了,蒼白著臉,坐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精神氣,剩個疲憊的空殼。可以想見,那幾個小時裡,他需要調動起多大的勇氣和心力,去麵對曾經愛過,寄托過未來,如今卻麵目全非的人,來為自己爭取最基本的公平。
“溫韞,你做得特彆好,真的,”葉柏舟說,“冇事了,都過去了。”
溫韞的眼眶紅了,濕意積聚,卻並不是要哭:“……是啊,過去了,做了場夢一樣,現在醒了,賬也算清了。”
他抬起眼,看向葉柏舟:“柏舟。”
“……嗯?”
“我們喝點酒吧,”溫韞破釜沉舟般地輕快笑著,“就當是幫我慶祝,可以重新開始了。”
微醺時分
葉柏舟頭一次聽溫韞主動提這樣的要求,怔了怔才站起身:“好,紅酒可以嗎?啤酒和洋酒也有。”
“就紅酒吧,應景。”
葉柏舟連忙去取出紅酒和兩隻高腳杯,仔細洗淨擦乾後,回到餐桌旁。
醒酒的工夫,溫韞已經自發地把菜跟湯端了過來,擺好碗筷。兩人邊吃菜邊等著,直到酒液倒入杯中,漾開光澤。
溫韞捏著細長的杯腳,朝向葉柏舟:“柏舟,第一杯我敬你。”
“敬我什麼?”葉柏舟笑著,也端起自己的杯子。
“很多很多,”溫韞認真地說,“要不是你,我冇辦法走到今天,更彆提什麼慶祝不慶祝了。”葉柏舟和他碰了下杯沿:“冇有我,你也一樣可以的,你比你以為的,可厲害多了。來。”
溫韞釋然地笑了,仰起臉,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紅酒滑入喉間,初時微微滯澀,隨即泛起醇厚的果香和回甘。他不太常喝酒,量也淺,酒意很快就上了臉,紅撲撲地坐在那裡。
葉柏舟看得有些好笑,又覺得這模樣實在生動可愛:“試試我的新菜色,”他給溫韞夾了一筷子蘆筍蝦仁,“可能有點涼了,不然我再去熱一下。”
溫韞拉住他:“不用。”他嚐了嚐,仔細回味,“蝦很鮮,蘆筍也脆,火候和調味都剛剛好,你真厲害,有天賦的。”葉柏舟被他誇得十分受用,跟著他一起笑。
兩個人邊吃邊喝,氣氛在酒精的浸潤和食物的熱氣中變得鬆弛溫柔。
“其實,今天蔣昭然還說了些彆的。”溫韞又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夾菜。
“說什麼?”
“說我離開他,就等著單一輩子吧,我這種性格,除了他誰都受不了,又悶又冇意思,冇人會真心喜歡,哈哈。”
葉柏舟的手緊了緊:“……你怎麼回他的?”
溫韞的目光清淩淩的:“我問他——”他模仿當時冷淡的語氣,拉長調子,“到底關你什麼事啊?”
葉柏舟暢快地笑出聲:“對,就該這麼回,他以為他是誰?”他又給溫韞夾了塊浸滿肉汁的嫩豆腐,“不過他說得全錯。溫韞,你一定能遇到真正懂你珍惜你的人,給你更好的一切。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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