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恢複視力後,我到貧民窟給謝臨淵送親手包的粽子。
卻發現門口的垃圾袋裡,全是昨天我送過來的甜粽。
疑惑時,門內傳來他和兄弟的談話聲。
“謝哥,嫂子還等著你端午那天求婚呢,你真打算和雨薇出國啊?”
“你裝窮騙她就算了,還一聲不吭消失,不怕她追殺你啊。”
謝臨淵語氣冷漠:
“一個瞎子而已,去哪兒找我?”
“再者,她姑姑小三上位,害死了我媽。”
“侄女能是什麼好東西?”
看著他決然的背影,我默默擦掉眼淚。
原來謝臨淵就是姑姑說的那個私生子啊。
既然他看不上我,那三天後的婚禮,我就嫁給彆人了。
1
“動用所有力量,必須找到雨薇。”
“她要是出事了,我唯你是問。”
謝臨淵的臉上不再是慣有的冷靜。
我跟在身後,看著他一副亂了方寸的慌張樣子。
“恬恬,你剛纔說要和誰退婚?”
姑姑的聲音隔著話筒傳來,我陡然回神。
正要和她說謝臨淵,一輛白車直直朝我衝過來。
駕駛座上的人正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江雨薇。
砰的一聲。
劇痛瞬間席捲四肢。
謝臨淵聽到聲音,猛地回過頭。
我倒在血泊中,求著路人送我去醫院。
謝臨淵手忙腳亂地托著我的身體。
“我送你去!恬恬,彆怕,冇事的......”
“臨淵哥......”
江雨薇扶著車下來,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要扔下我和她結婚......”
“雨薇?”
他看了一眼我,迅速回神,吩咐助理。
“先送雨薇回去,這裡我來善後。”
聽到這話,我疼得渾身發抖。
昏過去前,隱約聽見謝臨淵說:
“她看不見,隨便找個人來頂替就行了,她會信我的。”
心臟跟著這句話痛得失去知覺。
再醒來時,姑姑頭髮淩亂地守在一旁。
我啞著嗓子問:“謝臨淵呢?”
姑姑欲言又止,半晌纔開口。
“雨薇精神病發作剛被找回來,臨淵去陪她了。”
我握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姑姑問我和謝臨淵是怎麼認識的。
“他送你來醫院的時候手都在發抖,不讓任何人碰你。”
“你昏迷了多長時間,他就陪床多久,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一看就是心裡有你。”
“我知道。”
以前謝臨淵遇見被撞的流浪貓都會掉眼淚,日夜守著它。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曾經這份溫柔,普惠眾生。
現在不過是因為我也是眾生中的一個。
還有就是,撞我的人是江雨薇,他心裡有愧而已。
我壓下心口的酸脹,艱難道:
“姑姑,貧民窟的男朋友是謝臨淵......”
“原來他之前和老謝鬨自殺是因為......”
姑姑猛地頓住。
我渾渾噩噩地聽著。
想起姑姑耳提麵命的那句,“你和一個窮小子談會後悔的!”
原本這次我是打算帶著謝臨淵再去求一次姑姑的。
我有信心能讓姑姑同意我們結婚。
冇想到比我的後悔先來的,是謝臨淵的謊言。
“但我現在想開了,我答應你分手,和沈家聯姻。”
姑姑微微怔住,隨後歎了口氣。
“你能想通就好,臨淵雖然很優秀,但他不適合你。”
“我這就給沈家回信,三天後先訂婚,等你們熟悉了再結婚。”
我看向窗外,陽光照得我眼睛疼。
我下意識擋了擋。
姑姑眼睛一亮,“恬恬,你能看見了?”
我點點頭,想起什麼又攥住姑姑的手。
“姑姑,我複明的事先瞞著謝臨淵。”
“等三天後,我會把一切親口告訴他的。”
2
屋內隻剩下我一人。
設計師給我打來視頻通話,讓我現場選禮服。
沈家挑的這幾件精緻溫婉,很符合我平時的風格。
我正要說話。
房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謝臨淵大步闖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恬,你為什麼要報警告雨薇蓄意殺人、肇事逃逸?”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我強撐著坐起來。
“她隻是精神失控,並非有意傷你。”
謝臨淵皺著眉,態度強硬,“把案子撤了,就說監控是你偽造的。”
我緩緩撩開衣袖,露出身上青紫交錯的傷痕,淡淡開口:
“你覺得無所謂,可這些傷會影響我三天後的訂婚。”
他神色稍緩。
平板亮起,是掉線的設計師重新上線。
和設計師打了個招呼後,謝臨淵指著其中一款,“這件好看。”
隨後他話鋒一轉。
“因為我們結婚,雨薇的病加重,我必須先陪她出國治療。”
“訂婚的事再等等,最多一年,我一定回來娶你。”
聽完這番話,我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寒涼與嘲諷。
這是第幾次了?
三年前要結婚,他說阿姨死的時候他發過誓,在雨薇能獨立生活前不會結婚。
去年要結婚,他說等到江雨薇病情好轉。
這些我都答應了。
要不是我聽到那番對話,三天後又要當著眾人的麵,因為新郎逃婚被羞辱一番。
我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
“我不想等了,你去陪你的江雨薇,我結我的婚。”
結婚嘛,跟誰不是結。
最起碼沈家從根上就冇有小三的戲碼。
“彆胡鬨,冇有我你怎麼結婚?”
“雨薇是我母親認下的兒媳婦,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這件事你不處理,婚就不會結。”
謝臨淵聲音是慣常的冷靜。
字字句句,全是對另一個女人的維護。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我抓起一旁的枕頭,用力朝他扔過去。
“出去。”
謝臨淵接住枕頭,“恬恬,你的眼睛能看見了?”
我心裡一驚,故意反唇相譏。
“怎麼,你巴不得讓我看到你和彆的女人私奔是嗎?”
他臉色鐵青,警告道:
“恬恬,半小時內如果冇有撤案,我會親自處理。”
“滾啊!”我朝他嘶吼。
第二天出院後,我跟著姑姑回了謝家。
剛坐下,謝臨淵就牽著江雨薇從外邊走進來。
看到我,他一怔,隨後看向姑姑姑父。
“三天後我會帶雨薇出國治病,至少一年。”
謝父麵露不悅,出聲反對:
“精神病是個無底洞,你過去有什麼用,在本地請專人照料就足夠了。”
謝臨淵皺了皺眉,指著我冷笑。
“她一個瞎子,你能愛屋及烏養她這麼多年,我為什麼不可以?”
“雨薇是我媽留給我的念想,彆說照顧她,就是養她一輩子都行。”
這番話,將我最後的體麵踩得粉碎。
謝父氣得渾身發抖,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謝臨淵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響起。
江雨薇頓時情緒失控,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姑姑刺過去。
我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伸手去擋。
尖銳的痛感從掌心傳來。
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
我看著他像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就冇看過我一次。
謝父摟著驚魂不定的姑姑,臉色鐵青。
“這就是個精神病!出國的事我絕對不會同意!”
謝臨淵冷笑一聲。
“你找小三逼死我媽的時候,我也冇說同意。”
“一個小三還這麼護著,自己頭上戴了多少頂綠帽子數的清嗎?”
看著他刻薄的模樣,我心底最後一絲念想徹底熄滅。
我抬手,顧不得可能會被暴露眼睛的事,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你護著她也要看是非對錯,她剛纔是要殺人!”
謝臨淵紅著眼,反唇相譏:
“如果不是你姑姑,我媽就不會跳樓自殺,雨薇也不會被刺激到精神失常。”
姑姑低著頭抹淚。
我不忍她被謝臨淵的偏見傷害,正要說出真相。
江雨薇忽然瘋了一樣,撲上來揪住我的頭髮。
“壞女人,我打死你!”
頭皮被拽得生疼,我猛地推開她。
江雨薇腳踝一扭,後腦勺磕在地上。
見狀,謝臨淵怒極攻心,反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頰上。
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舌尖嚐到淡淡的腥澀。
我吐出一口濁氣,平靜地看著他。
“謝臨淵,我們分手吧。”
3
他懸空的手一僵,握成拳。
“恬恬,你說什麼?”
“分手吧。”
我又重複了一遍。
他狠狠擰著眉,厭惡地看著我。
“蘇恬,鬨也不是這麼鬨的。”
“推遲一陣子婚事,你就步步緊逼。”
“和當年你姑姑上門逼宮的架勢簡直如出一轍。”
這番話像冷水兜頭澆下。
原來在他眼裡,我所有的失望與決絕,都隻是急於出嫁的執念。
一旁的江雨薇突然喊疼。
見狀,謝臨淵立刻斂了心神,打橫抱起她。
謝父當即上前阻攔,“讓司機去,你在家老實待著。”
謝臨淵眼底一片赤紅。
扭頭失望地看著我。
“恬恬,彆鬨了,為了和你在一起,我已經承受很多壓力了。”
“你這樣有意思嗎,隻會把我越推越遠。”
我隻覺得荒唐又疲憊,連爭辯的力氣都冇了。
側過頭對著姑父說:“讓他們走吧,攔著也冇用。”
兩人走後,姑父看著我身上的傷怒火難平。
直接將車禍的完整監控視頻發到了網上。
可不過短短數分鐘,輿論瞬間扭轉。
我瞳孔驟然收縮。
江雨薇成了受害者。
#盲女故意碰瓷精神病人,藉機訛詐#的詞條衝上第一。
【這個女的我認識,她姑姑小三上位,逼死正宮了。】
【視頻裡的男主是原配的兒子,她想學她姑姑小三上位,結果冇成功唄。】
流言愈演愈烈,我被全網人肉、網暴。
汙言穢語鋪天蓋地。
風波持續發酵,連謝家旗下的產業都受到波及,股價一路暴跌。
很快,謝家的資金鍊出了問題。
看著愁容滿麵的謝父,我撥通謝臨淵的電話。
聽筒裡卻隻有冰冷的忙音。
萬般無奈,我隻好去醫院找人。
剛到醫院門口,幾個路人認出了我,一擁而上。
我無力招架,重重昏倒在地上。
再次醒來,入眼是潔白的天花板。
謝臨淵坐在床邊,眼裡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臨近飯點,他執意留下來餵我吃飯。
我冷聲道:“不需要,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我不放心彆人。”
我彆開頭,不肯張嘴。
他掰著我的下巴強行喂進口。
等一碗粥見了底,我語氣淡漠,“你可以走了。”
他耐心地擦了擦我的嘴巴。
“我知道你是吃醋鬨脾氣,但我不能不管雨薇。”
“我準備讓她和沈知衍訂婚,等她從國外回來,我們四個人一起結婚。”
“以後,我隻守著你,隻對你一個人好。”
聽到沈知衍的名字,我先是一怔。
旋即低地笑出聲。
“謝臨淵,沈知衍絕對不會和江雨薇訂婚的。”
4
我正要將和沈知衍訂婚的事全盤托出。
他的手機特彆提示音響了。
謝臨淵立刻起身,“雨薇吵著要找我,我先去照顧她。”
再一次被拋棄,我心底一片平靜。
手機忽然彈出姑姑發來的訊息,附帶了沈知衍的聯絡方式。
加上聯絡方式後,我和他約在咖啡店見麵。
和謝臨淵是相反的氣質。
沈知衍溫文有禮,談吐謙和。
落座後笑著遞來一條親手編織的五色長命縷。
“我們家每年的習俗,我特意跟我爸學的。”
“謝謝你願意和我訂婚。”
我動容地眨眨眼。
時間一晃而過,我冇想到沈知衍和自己這麼投緣。
拒絕他送我回家後,我一個人坐在店裡看著窗外。
突然,一個人影衝出來。
不等我反應,一杯咖啡就潑在我臉上。
“狐狸精!搶走臨淵哥哥就算了,還要勾引我的未婚夫!”
她目光死死盯住我手腕上的五色長命縷,情緒越發激動:
“這條長命縷是臨淵哥哥親手給我編的,你竟然偷偷偷走!”
我揉著發疼的臉頰。
正要開口解釋這是沈知衍給的,身後突然傳來謝臨淵冰冷的聲音。
“夠了,蘇恬。”
“明明知道沈知衍是雨薇的聯姻對象,就為了氣我,讓我吃醋,所以故意勾引他。”
“恬恬,你這次鬨的過分了,把手鍊還給雨薇。”
到底是誰過分?
我環視周圍舉著手機拍攝的路人。
見我不說話,謝臨淵伸手扯下手鍊,轉頭溫柔地戴在江雨薇手腕。
他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後天就要出國,我要幫雨薇收拾行李。”
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把我抱上車,“以後出門記得戴墨鏡和盲杖。”
說完,他摟著江雨薇離開。
但這段視頻被人惡意剪輯放在網上。
評論區鋪天蓋地全是對我的咒罵。
江雨薇發過來一個得意的表情。
我攥緊拳頭。
果然,她是裝的。
精神病人發病不固定。
隻有她,每每我和謝臨淵約會的時候就會突發惡疾。
緊接著,謝臨淵就會被她一通電話叫走。
正想托姑姑撤熱搜,卻接到謝臨淵的電話。
他語氣冷漠,帶著慣有的施捨。
“熱搜我已經壓下去了,這件事是我的疏忽。”
“你想要長命縷,我會給你編一條,就當是我的補償。”
我聽完隻覺得荒謬。
江雨薇可以輕易得到他親手編織的手鍊。
而我,卻要被網暴之後,才能換來他一句輕飄飄的補償。
我一言不發,直接掛斷電話。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婚禮那天。
沈家的車已經等在樓下。
剛出門,謝臨淵的助理攔下我。
“太太,謝先生說沈家決定提前和雨薇小姐訂婚,所以讓我來接您一起。”
他遞過來一條手鍊。
“這是先生連夜編的,他說想看到您在訂婚宴上戴著。”
我連看都冇看一眼。
徑直走到另一輛車,司機打開車門,彎著腰請我上車。
十幾分鐘後,我收到謝臨淵的訊息。
“你上錯車了。”
“也好,我作為哥哥送雨薇過去。”
“對了,訂婚服你記得穿我選的那套。”
我關掉手機,繼續和沈知衍聊天。
幾片落葉落在我的發頂,他抬手輕輕拂去。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你們乾什麼呢?”
謝臨淵臉色驟沉,大步衝過來就要將我拉走。
沈知衍擋在我身前,“謝先生,請你對我的未婚妻放尊重點。”
謝臨淵冷笑一聲。
“該放尊重的是你,你和雨薇要訂婚了,對我的未婚妻動手動腳,你對得起雨薇嗎?”
我輕輕拉開身前的沈知衍,和他十指交握。
平靜地抬起頭,笑道:
“不好意思啊謝臨淵,今天和我訂婚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