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逃“單”王爺
“李克用,你這兒子是妖孽,你...你竟將妖孽帶進宮中,是不是欲對天子不軌?”,朱全忠眼見連輸兩陣,待一會兒就要給這支獨眼龍跪地敬酒,這如何能使得,情急之下便要找藉口混賴掉賭約。
李存勖這時騎馬才往回跑了幾步,聽到這廝想要賴賬,頓時便心頭火起,一帶韁繩轉過身來,手中舉著雙管火銃縱馬跑到梁軍陣前,黑洞洞的槍管指著朱全忠喝道:“妖孽,妖你妹的孽啊,願賭服輸,再嗶嗶一句,信不信我一炮轟死你丫的?”。
“李鴉?我賴賬他為何要弄死自己的親爹啊?”,朱全忠徹底無語了,不過他此時已經無暇細想,剛纔這小子就是拿著這根鐵管,衝著氏叔琮“突”的一下一股火光,然後那廝便嗝屁了,現在還來!
“護駕、護駕....”,朱全忠雖然不知道那小子手中黑洞洞的鐵管子,是怎麼使出的“妖法”,但很肯定的就是這玩意指誰誰死,情急之下也就顧不得體麵,連聲對著手下的親衛吆喝起來。
其實即便他不喊,手下的親衛也不是傻子,都知道李存勖手裡的管子端的是犀利無比,此刻聞聽主公發話,立時便有十數名親衛,高舉著盾牌一擁而上將朱全忠裹的嚴嚴實實。
他們這一頓手忙腳亂,倒把李存勖給逗樂了,手舉著雙管火銃衝著盾陣裡的朱全忠喊道:“拿個破盾牌,就想擋住小爺的無敵霹靂雷火奪命彈,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米國隊長啊?”。
也難怪他如此的囂張,第一次見到朱全忠,就拔槍逼得對方手忙腳亂,這可是連自己的老爹都做不到的事情,看來今後自己再弄些什麼新東西,老爹應該不會反對了吧。
“嗯,回去就跟老爹申請科研經費”,李存勖得意之下如是想到。
他一邊美滋滋的想著,手中的火銃也隨著情緒的波動,上下微微的起伏著,此刻他隻要輕輕釦動一下扳機,就可終結掉暴躁老爹的這個一生之敵,但他會這麼做嗎?
身為軍人特彆是軍中的統帥,一定要區分出戰略與戰役、戰鬥的區彆,說白了就是隨時隨地要保持頭腦的清醒,明白自己每一個決策的意義。
李存勖此刻還冇有資格成為統帥,甚至連主持方麵的大將都不夠資格,可架不住人家有上千年的知識積累,以及後世一整套係統教育所形成的三觀呐,所以他冇打算當場轟死朱老三,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唐代的藩鎮,可謂是將地方對抗中央這種形式推向了頂峰,不過在它自成體係對抗朝廷的同時,其內部同樣也存在著一個個的“團體”或是“軍頭”。
當各藩的節度使強勢時,他便可以用鐵腕手段,將各“團體”強行捏在一起,大家表現得也很團結。
可一旦這個節度使出了意外,則手下的各大軍頭便乘勢而起,瞬間就會冒出不知道多少股的新勢力來。
李存勖表示這裡的曆史咱不瞭解,但北洋軍閥乾的那些勾當可是門清著呢。所以老朱暫時還不能死,隻要他擺在那裡,就是一個巨大的目標,如果變成了一個個分散開來的小目標,收拾起來無疑會是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而且像朱全忠這種氣場全開、威壓十足的對手,天然的就是一股巨大的壓力,變相的將李克用一係壓迫的更為緊密、結實。
畢竟河東集團也是當時兩大“強藩”之一,其他藩鎮該有的毛病,它自然也是一樣不缺的,所以朱全忠暫時還不能死!
如此一幅宏觀視野下的戰略思維,很快的就在李存勖的腦中形成了,讓他放棄了絕殺朱全忠的念頭,他不僅冇有為之可惜,相反還頗為的沾沾自喜起來。
特彆是當他看見朱全忠的盾陣前麵,那一層層排列的弓弩手,以及搭在弓弦上的顆顆“寒芒”,他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當然,這廝死活都不會承認一旦開槍,他也會立馬變成刺蝟的。
“切,開個玩笑而已,有必要這麼緊張嗎?”,李存勖收槍入囊,同時還不忘記撂下幾句場麵話,然後趁著對方還未反應過來,趕緊撥馬奔回本陣。
見兒子不僅平安歸來,而且還大獲全勝,李克用自然是大喜加上囂張了。等李存勖騎馬跑到自己的身邊後,便衝著對麵喊道:“朱老三,我河東就算派個娃娃出陣,滅你們都如探囊取物一般,待會兒你就乖乖的來給本王敬酒吧,哈哈哈哈....”。
“呸,你個獨眼龍,你兒子分明用的是妖法,跟這等妖孽坐在一起喝酒,本王還嫌晦氣呢,這皇上的酒宴就你一個人去吃吧,本王這就回去昭告天下,李鴉兒在皇宮大內公然使用妖法,你就等著全天下的唾棄吧”,朱全忠一邊說一邊撥轉馬頭,打算離開皇宮。
今天的怪事來的太過突然,在他冇搞懂李存勖,到底使用的是何種器械前,是絕對不會與李克用等人麵對麵共處一殿的。加上雙方事先的賭約,如果此刻他進殿赴宴的話,那就即丟臉又可能會丟命了。
“朱老三,你敢走!輸了就混賴,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李克用見朱全忠要跑自然不會甘心,情急之下使出了激將法。
隻可惜這招用在朱全忠身上,卻是全無用處,老朱單就臉皮這一塊,早就已經修成了金剛不壞之身。
“梁王留步、梁王留步!”,不僅李克用“捨不得”朱全忠離開,同樣早就躲在一旁,怕被波及到的徐彥若也急的大喊道。
他其實早就從太極殿裡出來了,隻是纔出門,就看到李存孝如同扯麪一般的摔打李思安,場麵相當的殘暴,徐彥若見狀頓時就被當場嚇尿了。
想著自己一介文弱書生,還是不要摻和到這些丘八大兵的爭鬥中了,於是就躲在後麵靜觀場中的變化,免得自己被濺到一身血。
此刻一見朱全忠要閃,他也跟著著急起來,今日皇帝大宴文武慶祝聖駕迴鑾,徐彥若便臨時領了總提調的差事。
同時他身為宰相,本就有“總領百官,調理陰陽”的職責,眼見兩“王”相爭雙男主缺了一個,回頭如何跟皇帝交代?冇辦法他隻好硬著頭皮跑出來,希望看在自己的麵子上,朱全忠能夠留下。
隻可惜他有點高估自己了,彆說一個宰相了,老朱現在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如今就連皇帝都已經過氣了,他徐彥若的麵子又算個甚!
就這樣徐彥若跟在梁軍的屁股後麵,吃了一嘴的土,然後像一個被丈夫拋棄的怨婦一般,看著朱全忠的馬隊揚長而去,眼中噙滿淚花喃喃道:“梁王,你好狠的心,難道就這麼撇下我了嗎?.....”。
“老徐,彆追啦,你就那麼喜歡跟頭豬一起吃飯啊!走,你快帶本王參見陛下去吧”,就在徐彥若站在那裡自怨自憐之際,身後的李克用很是不解風情的喊道。
“哦、哦,好的,晉王殿下請隨我來,對了李將軍也一同覲見吧”,說著徐彥若衝著另一側的李茂貞招了招手,方纔梁、晉相爭,李茂貞自覺咖位還不夠,所以就躲在一邊很是乖巧的閉上了嘴巴。
既然朱全忠已經逃了“單”,那李克用就無論如何不能走了,不然今天這頓飯的費用誰報銷?
對,今日皇帝大宴文武,本來計劃由梁、晉兩家平均分攤的,因為皇家也冇“餘糧”了,而且是真的冇有那種。
於是徐彥若引著二李進了太極門,而李存勖卻墜在了隊伍的後麵,若有所思的望著梁軍遠去的方向。
就在方纔他跑到梁軍陣前,叫板口嗨嚇唬老朱之餘,竟在他身旁看到了一名親衛,不過李存勖可以肯定,那人絕不隻是親衛那麼簡單。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那名親衛李存勖是見過的。就是他前往邢州“撈”李存孝的路上,在那個被契丹人屠戮的村莊外麵,當時那名親衛一身女扮男裝的書生打扮,並且自稱姓朱!
我靠!想到此李存勖的心裡不禁連聲大呼:“大意了!”,那女子分明就是朱老三的閨女嘛,不用細問,隻看那一對與朱全忠一毛一樣的斜飛劍眉,就讓人對老朱強大的基因肅然起敬了。
不過即便當時就知道她是朱全忠的女兒,又能怎樣,拿活的充作人質嗎?這對於一向心高氣傲的李克用而言,自然是不屑去做的。
而且那女子看上去,至少比李存勖大上六、七歲,拿回去做養成,隻怕還不知道誰養誰呢。
“這個朱老三的閨女有點意思哈”,他搓著自己光禿禿的下巴,嘴裡喃喃道。
一個女孩子在如此亂世之中,竟然敢孤身在外闖蕩,今日又冒充親衛陪伴她老爹,要是說她隻是單純的喜歡cosplay,打死李存勖都不會相信的。
看來今後對她要多加註意了,“天下之大像述律平那樣的,應該不會隻有這麼一個吧”,李存勖如是想道。
“誰啊,誰有意思啊?”,這邊李存勖正陷入沉思之際,李存孝的大腦袋卻突然湊到了他的眼前。
這廝長得雖然很是英俊,但如此近的距離就讓人很厭煩了,並且他還全無半點的自知,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十分的欠扁。
“你!是你真有意思”,李存勖推了下他,很是無語的說道。
“那就趕緊進去吧,走,我帶你去見皇帝老兒....”,李存孝大喇喇的聲音,在太極門的門洞裡迴盪著,語氣十分的狂放、不羈,引得周遭的禁軍紛紛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