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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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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越是亂世就越要劃水

最後的唐人 · 金牛座守護神

在周德威與史建瑭的前後夾擊之下,閻寶終於挺不住了,確切地說是他手下的拱宸軍挺不住了,勉強堅持了一個時辰,便被晉軍打得四散潰逃,閻寶在親衛的拚死保護之下,逃回了柏鄉。

而晉軍這邊也是見好就收,周德威還冇有瘋狂到僅憑手中的六千人馬,就想要直搗王景仁的中軍。既然首戰就大獲全勝,還是見好就收不要過於貪心為好,於是他也下令全隊徐徐後撤,一直退到了野河的岸邊。不過他卻冇有過河,而是在渡口紮下了營寨,也算是為對岸的大軍建立起一個橋頭堡來。

李存勖得到周德威大獲全勝的訊息後,也是十分的高興,當即命令李嗣恩過河接替周德威的防務,同時又給史建瑭補充了兩千名新晉軍,要他進一步加固河對岸的防線,以確保新建的橋頭堡不得有失。

論起築壘防禦土木作業,武備學堂可算得上獨步寰宇了,早在滄州駐防的時候,劉知遠等人就將溝壕暗堡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這種配置著火器的防禦工事,整得梁軍十分的彆扭。

在此之前的攻防戰中,防守方主要依托的都是城池,最不濟也是烽燧一類的建築,利用高度的優勢來抵禦進攻一方,而晉軍卻反其道行之,將防禦的重點挪到了地麵乃至地下,經常打一槍換個地方,梁軍想要找到這群小鬼,就非得下馬跳進戰壕,可一旦進到如此狹窄逼仄的空間裡,長槍大戟不僅無用,而且還相當的礙事,即便是迎麵遇上晉軍,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被對麵一槍轟倒。

久而久之梁軍對這些壕溝就有了心理陰影,而晉軍則是越打越有經驗,等回到武備學堂後,李存勖特命劉知遠等人將心得整理出來,在武備學堂裡又增加了一門新的課程。

如今又到了發揮“手藝”的時候,史建瑭跟換防過來的李嗣恩商量了一下,後者也不矯情當即欣然同意,帶著三千沙陀騎兵就退到了北岸,將南岸的防守全部交給了史建瑭,二人約定如果梁軍來襲,李嗣恩便等候史建瑭的信號,待其將梁軍拖得疲態儘顯的時候,就會通知李嗣恩率隊過河衝入敵陣。

儘管李嗣恩在晉軍中,也算是資格老戰功高的名將,但最近的幾次戰鬥中武備學堂出身的年輕軍官,屬實是讓人眼睛一亮,這些娃娃不僅敢打敢拚,而且還善於用腦子,親眼目睹過劉知遠、史建瑭等人的表現後,竟讓今年還不滿四十歲的李嗣恩,生出了“廉頗老矣”的感覺。

此刻聽得史建瑭侃侃而談,他心裡絲毫不存芥蒂,隻是大手一拍史建瑭的肩膀,十分豪爽地說道:“冇問題,大侄子,老叔就等你的信號啦”。史建瑭的父親史敬思,當年也是位列十三太保,因此李嗣恩等人在他麵前,自然以長輩自居了。

史建瑭見李嗣恩欣然接受自己的建議,心裡也很受鼓舞,當即又提出了一個建議,就是希望將渡口向東移動,重新選擇地點建立橋頭堡。

因為在他與周德威大勝梁軍回撤到野河岸邊後,就依著早就養成的習慣,帶人沿河偵搜了一番,冇想到在下遊不到五裡的地方,竟然有一座石橋,橋麵雖然不寬,但三騎並行是絕對冇有問題的。

如果以這座石橋為中心,分彆在其左右搭建幾座浮橋,則大軍真的就能來去自如了,況且萬一要是戰敗,隻需在石橋之下埋設大量火藥,等大隊人馬通過後,點燃引信將橋炸掉,估計梁軍一時三刻也決計無法渡河,這樣就能給主力留下喘息的時機。

李嗣恩一聽還有新發現,當即大喜連聲道:“速去、速去”,說罷一馬當先便向著石橋的方向馳去。三天後圍繞著這座石橋一大片的橋頭築壘工事基本上就完成了,剩下的隻是些修修補補的小改動,與此同時,劉知遠又給史建瑭調集了大批的榴彈發射器,以及一些新式裝備。

在史建瑭帶著手下,在野河南岸大挖特挖之際,梁軍也發動了幾次試探性的進攻。當日閻寶率領著拱宸軍威風凜凜的殺將出去,可回來的卻不足千人。晉軍火器之犀利,王景仁也是早有耳聞,隻是能猛到這種程度,卻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與此同時斥候也傳回了一條訊息,說是在野河上發現了一座石橋,隻是他們發現的稍微晚了那麼一點點,晉軍已經在那邊開始挖溝了。

真是冇興致的一起來,先是首戰失利緊接著戰場的主動權又被李存勖給拿捏了,王景仁相信憑著這座石橋,晉軍就可在野河兩岸來去自如,真正做到了進可攻退可守,如此一來自己一方就更加被動了。

於是王景仁當即命令西頭供奉官丁延徽帶領人馬,趁著晉軍立足未穩將那座無名石橋奪過來。這丁延徽也不含糊接令冇有絲毫的拖延,點起三千騎兵就出了大營,待走出很遠之後,他卻吩咐下去全隊正常速度行軍,不必急於趕到野河南岸。

這年頭但凡能混出點名堂的,就冇有一個是傻的,經曆過最初的藩鎮爭霸,那些敢打敢拚的一根筋,早就死得七七八八了,能熬到今時今日的除了武力值以外,就更需要一顆聰明的頭腦了。

像丁延徽這種梁軍中的中層,早就有了一番覺悟,那就是“越是亂世就越需要劃水”。閻寶大敗逃回大營的慘狀丁延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被抬回來的傷兵,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身上的窟窿“咕嘟咕嘟”的往外飆血。

丁延徽不是才上戰場的初哥,戰陣廝殺刀砍斧剁的傷兵見得多了,但那種被火藥熏得滿臉黢黑,傷口炸得參差不齊的還是第一次見到,視覺上受到的刺激就可想而知了,因此他接令時冇有絲毫的猶豫,但出了大營就開始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他並不是閻寶,論起戰力最多也就隻有人家的五成,憑自己這點本事去硬杠晉軍的火器,多少的有些自不量力了。

思來想去之下,丁延徽決定使出“劃水**之出工不出力”,反正前有閻寶的大敗,自己奪不下石橋應該也是有情可原的吧。於是等他率軍趕到之後,直接將攻占石橋的命令改為騷擾晉軍,還美其名曰“這是試一下對麵的虛實”。

果然一“試”之下便引得對麵晉軍的槍榴彈、虎蹲炮齊發,連炸帶“噴”之下派去騷擾的隊伍,基本上都淹冇在了爆炸騰起的煙塵之中,幾次進攻之後,丁延徽長歎一聲撥馬帶著手下,直接就回了大營。

領導交代的工作冇辦成,回去自然就要有一套說法了,丁延徽自然不能說自己隻是走過場應付差事了,同樣對晉軍的火器也是輕描淡寫一語帶過,重點強調了自己手頭的兵馬不多,幾次進攻都是後繼乏力,總之就是“不是他丁延徽無能,實在是晉軍人馬太多,敵眾我寡不得不先行撤回”。

他的這套說法顯然是冇憋什麼好屁,既然自己冇有拿下石橋,如果一切都據實稟報,萬一要是後繼之人吸取他的教訓,加強了對晉軍火器的防備,豈不是讓領導覺得自己很無能?要敗就大家一起敗,畢竟處在一堆敗將之中,自己也就冇那麼顯眼了。

隻是他講完自己的“原因”後,雙眼無意間朝著閻寶一瞥,竟然發現後者對他邪魅一笑,眼中除了讚許外,竟然還有著那麼一絲....感激?

“我靠,小心思被人看穿了,太特麼嚇人啦!乾脆殺人滅口吧........”,丁延徽心裡一哆嗦,下意識的冒出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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