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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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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正經人誰做商賈啊

最後的唐人 · 金牛座守護神

馮道口中的“監軍使”名叫張承業,是在五年前來到河東,出任的監軍使加左監門衛將軍。如果說李克寧是河東係軍中的“後勤部長”,那張承業就是李克用在內政上的第一人了。

這人本姓康,因為認了內常侍張泰做乾爹,所以也改為姓張了。自古監軍多出於內廷,而且又認了一個內常侍做乾爹,可想而知張承業自然也是跟太監了。

但太監與太監也有所不同,漢唐之際的太監雖然也是陰人,但乾的事情與明清時的太監一比,就顯得相當有格局了。

明清的權閹冇事想的就是“到哪裡能多撈點錢呢?”,而漢唐時的太監聚在一起時,想的最多的卻是“好無聊啊,要不咱們換個皇帝玩玩?”,兩者一比則高下立判。

不過這些人裡卻不包括張承業,他雖然身體有所缺損,但卻冇有影響心誌,從始至終他都對朝廷忠心耿耿。

自從被派到河東後,經過一番觀察覺得李克用雖然魯莽,但卻不像其他藩鎮那般一心隻想著自立,於是便決定儘心輔佐晉王,以圖重振唐室。

像這種有胸襟的人,無論在哪裡都會受人尊敬,李克用自然也不例外。他不僅尊重張承業,更是將河東的內政全部托付給了他,如此一來張承業除了鞠躬儘瘁也就冇有第二條路了。

這些情況李存勖自然十分清楚,對於張承業,因為老爹的關係他也十分的尊敬,這時經馮道提起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拜訪一下張承業。

自己這個新官上任雖不必像彆人那樣站班伺候,但該有的程式還是要走一下的。

於是他揮揮手先讓馮道退下,然後叫上李存孝便出了門。出門前他的親衛隊長,就是那個前番去邢州時的扈從校尉,跑了過來死活要跟著一起外出。

結果被李存孝一腳踢了個跟頭,趴在地上十分幽怨的看著二人騎上馬,一路揚長而去。

等到了監軍使府,正好碰到張承業陪著一人由打裡麵出來,李存勖也不便上前打擾,就站在一旁靜靜的候著,等張承業將人送走,才按規矩上前見禮。

“二郎第一天上任,怎麼就跑到我這裡來啦,是不是大郎弄出了虧空,要你這個做弟弟的,來給他塞狗洞啊,哈哈哈....”。

張承業因為身份加上身體上的特殊原因,在晉王府是可以直入內宅的,與李家兄弟也是熟不拘禮,此刻便拿李落落開起玩笑來。

“在七哥手下做事,大郎就算想**也冇有機會啊!”,李存勖笑嘻嘻的回道。

張承業其實論年紀比李克用還大上十歲,所以老李本想要他兄弟二人,以子侄禮事張承業,但後者覺得自己一介奴婢之身,真的如此就太狂妄無知了。

於是死活不肯同意,最後還是勉強按照他在張泰義子中的排行,李氏兄弟尊稱其一聲“七哥”。

李存勖打完哈哈,又向著張承業所送之人走遠的方向一指,問道:“誰啊,能勞動河東的大總管親自出門相送,很叼嘛”。

對於這貨隨時隨地蹦出來的口頭語,張承業自然是早就習慣了,當下也不理會隻是往遠處看了看,然後以一種很值得玩味兒的口氣說道:“我親自送出門又算個甚,人家可是與皇上一同吃過素齋的....”。

“哦,王酒胡!他跑到這裡做什麼?”,李存勖十分好奇道。

他口中的“王酒胡”本是長安的一個富商巨賈,當年因在安國寺撞鐘,一下就捐出了十萬貫錢,而有幸受到當時在位的僖宗皇帝的召見,並一同進食過一頓齋飯,堪稱巴菲特午餐的反向操作了。

此人不僅給寺廟捐錢,更是出資三十萬貫,助修了京城的朱雀門。不過此事傳到晉陽時,年紀尚小的李存勖卻慨歎了一聲:“亂世君王威儀儘喪,這王酒胡是冇有聽說過沈萬三呐!”。

當年的沈萬三出資修了半座南京城的城牆,本意自然想討好一下皇帝,結果反倒惹起了朱元璋的殺心,而如今的大唐的皇帝卻將商賈奉為上賓,真的是夫複何言!

“為何而來?還不是為了你”,張承業轉頭笑眯眯的對著李存勖說道,說罷肅手請二李進府,在客廳三人分賓主落座後,張承業才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原來老爹李克用強行做主,為李存勖定下了這門皇親,回到晉陽後老孃劉氏更是異常的亢奮,幾次三番催著張承業將彩禮儘快送到長安。

“少主”結親又是尚的公主,作為跟兩方都有關係的張承業,自然也不敢怠慢。但彩禮金額如此之大,出於保險他決定,還是使用“飛錢”比較穩妥。

對於張承業口中的“飛錢”,李存勖以前也見過幾回,這玩意說白了就是簡化版的“彙通天下”,自憲宗皇帝元和初年開始辦理彙兌業務,最初是以官辦為主輔以私營。

但隨著各地的藩鎮勢力的不斷崛起,官方的信譽呈斷崖式下跌,這時有實力的商賈便冒出頭來。

本著“風險越高利潤越大”的原則,各地的櫃坊、飛錢紛紛“揭竿而起”,將原本屬於官辦的業務逐一侵蝕下來,這王酒胡就是其中最為活躍的一個了。

這次聽說晉王與皇家結親,希望由他來經手兩地的飛錢業務,頓時就擱下手頭的事務,第一時間便趕到了晉陽。

畢竟商人最愛結交的就是權貴了,特彆是李克用這種特彆能打的權貴,誰不想貼上去為自己找尋一座靠山啊。

聽罷張承業的說明,李存勖不僅連連搖頭,對於飛錢即便他再不瞭解,但那些個穿越小說又是白看的?

火藥、玻璃、銀行,可謂是穿越眾必備的三件套,自家堂堂的晉王府如此的天時地利,怎能如此輕易的將便宜拱手送與外人,這個必須自己得著!

心動就要行動,李存勖當即就將心中的想法,進行了一番口頭ppt,可才說了一半便被張承業給打斷了。

“好我的二郎,哪裡有你想的那般容易啊,櫃坊、飛錢這種事情,說穿了就是兩個字‘信用’。這些商賈钜富哪一個不是累世經營,積累下的口碑,有的甚至為了保住名聲,寧願賠錢,都要按時兌付絕無二話,可你看看咱們......”。

張承業說到此處也不禁老臉一紅,頗有些說不下去的樣子。

李存勖卻被他這麼一弄,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可還未等他開口發問,一旁的李存孝卻介麵道:“監軍使說的在理,正經人誰做商賈啊,下賤!弄什麼飛錢,還是搶錢來的爽利!”。

說完這廝一副心嚮往之的表情,彷彿又回到了過去某個“美好”的歲月中。

自古兵匪不分家,更過分的說法則是“匪來如梳,兵來如篦”。像軍隊這種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集體,在搶劫這方麵與土匪這種烏合之眾相比,堪稱就是一部精密高效的機器了。

晉軍在這方麵自然也不能免俗,不過他們更喜歡乾的倒不是這個,而是屠城!其實也不止是晉軍,當今各鎮大抵也都是如此,至少晉軍與秦宗權的獸軍比起來,還算是有著底線和節操呢。

加上李克用向來是自恃武力甚高,遇事就是一線平推,這種做法雖然極爽,但壞處就是在世人的眼中,他就是個純粹的武夫。

雖然這倒也冇差,但問題是做生意講究的都是和氣生財,換做你是老闆,會願意與天天提著刀子的人做買賣?

隻怕三言兩語談不攏,對方就會直接問你“想吃餛飩,還是板刀麵”了。

張承業自然有他的難言之隱,發展河東的經濟,是他這個內務“大管家”的首要職責,這些年自己也物色了好幾個大商人,想發展成晉王府的白手套。

可人家一見他身後蹲著的那支獨眼暴龍,冇當場嚇尿都算心理素質過硬了,又哪裡敢靠近呢。所以當李存勖激情澎湃的,想追隨其他穿越眾時,反倒被自己的家庭出身給限製住了。

此時聞聽張承業的一番解釋後,他的心情如同一盆涼水兜頭潑下,剛剛燃起希望的小火苗,一下便被澆滅了,連一絲輕煙都冇有冒起。

“二郎不必灰心,王爺安排你做晉陽令,就是要你先體察一下民情,以便將來儘心輔佐大郎,慢慢來,萬萬不可操切行事啊!”。

張承業知道此子天資聰慧,可往往聰明人做事就喜歡走捷徑,所以此刻見到李存勖一臉失落的表情,正好藉機規勸一番,以免他因年紀尚小,做出什麼魯莽之事來。

對於張承業的一番好意,李存勖自然心知肚明,聞言當即勉強笑笑道:“七哥放心,即便我有什麼新的想法,也是要先請教您的,我年紀還小,你們的指點我肯定是需要的”。

見他如此能夠“從善如流”張承業也很是欣慰,這邊李存勖過來也就是例行走個過場,見目的達到也就起身告辭了。張承業也是日理萬機自然也冇留他的必要,於是又起身親自將李存勖二人送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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