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這個....我也不會呀!
“哈哈哈哈,二郎,冇想到啊,你不僅擅長格物之學,對於管子之學也是深得其精髓啊”,張承業在夜市上轉了一大圈後,對著熙熙攘攘的人潮,由衷的讚歎道。
“七哥過譽了,我隻是喜歡把事情做的有條理一些,整日價看著這些小販走街串巷,街上亂糟糟的就心煩,正好這裡有塊空地,荒在那裡也可惜了就拿來用用”,小李子微微一笑客氣道。
“王爺對此事如何評價?”,張承業拿起一個小販的梨子聞了聞,隨口問道。
“他老人家啊....”,李存勖長歎了一聲,在張承業疑惑的注視下,繼續說道:“父王對這些向來是不管的,隻是天天追著我,讓我儘快將火銃量產,好讓他去汴梁找朱老三的晦氣去....”。
“那你就儘快弄出來啊,不然你以為王爺為何要你做這個晉陽令。實話跟你說,在你上任之前,王爺就把咱家叫了去,叮囑再三讓咱家協助你,儘快弄出火銃來,可你這上任都四、五個月了,還是冇點子動靜,這要是追問下來,你讓咱家如何跟王爺回話啊?”。
張承業一口一個“咱家”的,是他謹守著自己的太監身份,不妄自尊大而已,可李存勖卻不敢輕慢於他。
此刻聞言便知道了張承業應該也是被老爹催的急了,所以今晚才假借參觀夜市的名義,實則是上門“催貨”來了。
麵對銜命而來的張承業,李存勖自然是不敢推諉的,況且他也正準備去找張承業呢。
於是他拉著張承業,隨便找了一個還算乾淨的羊肉湯攤子,二人便坐了下來,“七哥,隨便點,今兒個我請客”,李存勖相當豪橫的說道。
“小二,來兩碗羊肉湯,多放羊肉不要湯”,與張承業客套過後,這廝一扭頭便大聲吆喝了起來。
“哦,店家莫慌,隻管端兩碗羊肉湯就好”,張承業一邊安撫著已經懵圈的攤主,一麵衝著李存勖搖搖頭,對於這位少主的跳躍性談吐,他也是相當無語的。
“七哥莫氣,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而已”,李存勖笑嘻嘻的說道。
“我哪裡是氣啊,急還急不過來呢,王爺對於....”。
“我知道、我知道....”,李存勖打斷了張承業的嘮叨,將筷子用手帕擦拭乾淨遞了過去。
“七哥,火銃難造啊!這中間的關節我早就跟老爹說過了,如果強行硬來,靡費的錢物就不知道要多少了,您管著整個河東的財政,這盔甲兵仗一向講究的就是經濟實惠,這個道理您比我清楚吧”。
李存勖為了當初的一時得瑟,如今終於品嚐到了“苦果”。以現在晉軍的武器裝備和作戰方式,冒然推行火器化,帶來的隻會是勞民傷財得不償失。
所以彆看他在民政上銳意進取,推行諸般措施,可唯獨在火銃一事上,他卻始終不斷的推諉能拖就拖。
奈何暴躁老爹卻不理會打仗是要花錢的,在他看來兒子在太極門外“一槍驚走朱老三”,簡直是爽到爆了,那下麵就該輪到自己這個當爹的抖威風了。
“二郎,你就不要在這裡給老哥哥擺大道理了,你老說火銃製作不易耗費甚多,那具體是哪裡不易?錢物又耗費在哪個環節?你給老哥哥細細說來,需要籌措的咱家絕無二話”。
李克用當年對張承業多有恩惠,並在緊要關頭還救過他的命。而在張承業眼中,天下藩鎮就隻有河東李家對朝廷是忠心不二的。
因此無論是於公於私,他對李克用可謂是忠心耿耿,為了能讓主公麾下的晉軍兵強馬壯,張承業幾乎是無原則,不計得失的全力支援。
“這個啊....”,李存勖見他將話說的如此絕決,也不禁被他的精神所感動,思慮再三終於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對著張承業誠懇的說道:“其實,火銃量產這事吧....,我也不會啊....”。
張承業:“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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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當初造槍的初衷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玩,順帶著防個身裝個x啥的,也就僅此而已。
至於將這東西裝備到軍中?還是不要想了吧,畢竟大唐再怎樣輝煌燦爛,當冶金、化工還冇達到那一步時,強行上馬就隻會弄傷自己。
作為一個半吊子軍迷,當年他有個哥們是軍工廠的家屬,據說那家軍工廠隻是生產手槍,職工就要近千人,而且原材料啥的,還都是從專業的配套廠家購入的。
當然,李克用如果聽到這些的話,絕對會大手一揮“密林、黑星啥的太高級了,弄個三眼銃就可以了,要啥自行車”。
可問題是,晉軍的優勢在於騎兵的高度機動性,以及戰場衝擊上麵,弄個既打不遠又打不準,而且動不動就炸膛的玩意,還不如直接掄起來當狼牙棒來的順手呢。
李存勖當初私造的兩杆雙筒燧發槍,為了追求安全與威力之間的最佳平衡,純粹就是拿錢硬砸出來的。
如果參照他的方式造槍,恐怕不用朱老三來攻,河東就會走上紅色巨人的老路直接垮塌,大家投降了算逑。
況且最關鍵的一點,火器從誕生到v1、v2出現之前,火炮纔是戰場上真正的王者,要不然拿破崙為啥能製霸歐羅巴,還不是因為人家是炮兵少將,那個炮打的溜啊!
所以作為“過來人”,在各種優化、權衡之下,李存勖根本就不讚成,在晉軍中大規模普及火槍。
除非他能一步到位弄出馬克沁來,不然在麵對梁軍騎兵的高速衝擊下,裝備再多的火槍也是弟弟。
至於後來的明成祖,專門設置神機營以剋製蒙古騎兵,那也是先用“當頭炮”打散、遲滯蒙古人的馬隊,然後纔是騎兵、步軍輪番上陣收人頭滴。
“七哥、七哥,你彆急,有事咱慢慢商量,現在弄不出來不代表將來弄不出來,我還有話冇說完呐”,望著手中已經抄起杌凳的張承業,李存勖連忙安撫道。
“好好好,今天就聽你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因為某些部件的缺失,平日裡的張承業一向都很和藹。
可今晚在聽過李存勖的“坦白交代”後,頓時一股無名之火就從....胸中、胸中升了起來,恨不得將這小子抓過來當場暴打一頓。
“是這樣啊,七哥,造火銃這事呢.....”,李存勖一邊用言語分散著張承業的注意力,一邊將他手中的杌凳慢慢接了過來。
待二人重新落座後,李存勖一伸手,變戲法一般從腰間抽出一支火銃,放在了桌上。
然後從火槍的構成、材料的選取,以及製作工藝等幾方麵,向張承業仔細的介紹了起來。
張承業畢竟是特殊工種出身,耐心一向極佳,對於李存勖的介紹聽的是聚精會神,中間冇有打斷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