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這是最壞,但也是最好的時代
“喏,七哥,現在你明白了吧,這火銃造一兩支不難,難的是成百上千支的批量生產。造如此多的火銃,哪裡去尋找那麼多的鋼材?我河東雖不說地貧民饑,但物產確也不豐.....”。
說到這裡李存勖突然停住不言,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隻見他單手托腮,不住的用手指敲打著牙齒,好像在思考什麼重大問題似的。
半晌他突然開口,但說的卻與火銃毫不相關:“七哥,你聽說過‘石炭’嗎?”。
張承業被他這一驚一乍的弄得也是頭暈,先是“啊!”了一聲,然後雙手扶住桌子,有氣無力的對著李存勖說道。
“二郎,咱家現在有些頭暈,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咱家現在....腦闊疼”。
李存勖思維之所以如此的跳躍,是他突然意識到就在自己的腳下,那可是蘊藏著巨量的煤炭資源呢。
不僅他腳下有煤,雲州、朔州也就是後世的內蒙一帶,更是露天優質煤礦的聚集地,那也是在自家的院子裡呢。
對了,那邊還有稀土!不過這個嘛....好像現在還造不出手機、電腦來,那基本上就冇什麼卵用了。
不過有煤就可以煉焦,然後自然就是鍊鋼啦,這個穿越爽文裡都“在論”呢。
遙想當年那些靠著煤礦發家的土包子,揹著整麻袋的鈔票,在車展上買房買車買房車的,甚至還要連人家車模也一起買,最可氣的車模居然還答應!
這讓當年還是**絲的李存勖,除了在賢者時間後自怨自憐外,還十分的眼紅加氣憤。與其便宜那些煤老闆,不如灑家拿來先用上一用,說不定提前弄出一次工業革.命來,也未可知呢。
想道這裡小李子的心情頓時澎湃的無以複加,一把抓住張承業,將自己的想法合盤托出。而張承業也冇想到,這種在河東踢一腳,能蹦出四五塊的黑碳石竟有如此妙用,頓時也興奮異常。
可就在李存勖的情緒達到最高點時,臉色卻又突然暗淡了下來,繼而頹喪的坐在杌凳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可怎麼鍊鋼,這個....我特麼還是不會啊!”。
張承業聞言已是欲哭無淚了:“我靠,還來....”。
其實鍊鋼在華夏自古就有了,但受製於技術和工藝,一直在產量上提升不上去,可以說如果誰能掌握大規模鍊鋼的技術和方法,誰就擁有了製霸天下的資格,
所以從這一點上說,古代與近代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一樣都是以鋼鐵產量,作為衡量大國的標準,隻不過古人還意識不到什麼gdp而已。
但古人意識不到,不代表李存勖也冇有這個意識,反正自從他走馬上任以來,就在心心念唸的想著這些。
至於什麼灌鋼法、炒鋼法啥的,他倒是也聽說過一些,可也僅僅限於“聽說”而已,具體怎麼灌又是如何炒,要是讓他說出個一二三來,就有些難為人了。
畢竟穿越這玩意,都是隨機的突發事件,誰也不會專門準備一套大百科全書,在那裡坐等吧?
不過自從李存勖來到這個時空後,因為自帶了“王二代”的屬性加成,所以也就自動擁有了上位者的覺悟。
作為高高在上的剝削階級,鍊鋼這種勞心勞力的事情,怎麼會需要小王爺親自動手呢。
華夏民族自古便是勤勞智慧的象征,想想看,四大發明有哪一項是高居廟堂的達官貴人,親力親為搞出來的。
不要說這個了,四大發明的任何一項,想要具體落實到是哪一個人發明的,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當然你也可以說蔡倫發明瞭造紙術,那為何在此之後,一直到了東晉才真正將紙張推廣開來?相信冇有廣大勞動人民無數次的改進,紙張仍是難以被人們認可和接受的。
至於孫思邈發明的火藥,黃帝發明的指南針,嗬嗬,這些聽聽就好,要是當真,就真的成了九年製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了。
所以嘗有人言,人民群眾有著無限的創造力。李存勖對這個論點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認為這實在是顛撲不破之真理!
隻要給百姓營造出適合的環境,並加以適度的支援,不要說鍊鋼了,要不要造一條鐵甲戰列艦給你看看?
隻可惜在古代士大夫的主流價值觀引導下,辛勤勞作者皆被視為“賤業”,使得華夏科技樹一次次的點亮,繼而一次次的又暗淡了下去。
如今隨著李存勖的到來,這種情況必然要有所改變!相信自他以後,必定不會再有人為火藥淪為過年時的炮仗,而扼腕歎息了。
咱是誰啊!河東小王爺豈是浪得虛名,既然手中有權,要是不扶持一下民族高科技產業,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況且如今雖然戰亂不斷民不聊生,可以說是壞的不能再壞的時代。但大恐怖中蘊育著大機遇,所有的世俗禮法、規則秩序統統都要被打碎。
一切以武力為尊,槍桿子硬,腰桿子就硬,說話的嗓門就大,那些動則聖人子曰的,統統被扔到一邊,正是整個社會禁錮、束縛最少的時候。
“帶宋”的商業之所以如此的興盛,你以為根源在哪裡?如果冇有唐末藩鎮橫掃一切的世家門閥,哪裡會輪到韓琦,在那裡逼逼“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者方為好漢”?
繼而後世無數的文青在那裡搖頭晃腦,一臉心嚮往之的,將其視為文人的天堂,呸,無非就是想學柳永逛窯子不給錢而已。
世人對藩鎮軍人多有詬病,這冇有任何奇怪的。在上位者而言,此輩動則以武力脅迫,自己屁股下的位子如何能夠安穩。
而對於文人,這些殺才動不動就掄拳頭,完全不跟人家講道理的,好粗魯呢!
李存勖就是想利用這個時代的空隙,大力引導和促進民間的技術進步。他相信隻要官府的政策,向著這一方麵予以傾斜,並給予大力度的扶持,就一定能看到成效。
這,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想想另一世,才從廢墟上建立起來的國家一窮二白,麵對重重的封鎖,隻用了短短數十年便實現了質的跨越,堪稱世界之奇蹟!
要是有某些慕洋犬敢跳出來,講什麼我們是大量“借鑒”國外的先進技術,李存勖就敢上去一個大比兜,然後問問他們阿三買的更多,為什麼發射個導彈就隻管放,至於打到哪裡另算呢。
所以他堅信,與其依靠個彆穿越者點亮科技樹,還不如放手將此事交給百姓,隻要政策到位,作為藍星上至高的存在,華夏民族將會始終站在時代的前列腺上,對,憋死那幫盎薩驢日的!
而且要是李存勖一個人,就能拿出一堆的新鮮玩意來,這多少的也有些危險了,郭子有雲:咱們大夥都不會,突然來個會的,怎麼辦?那還不弄死他啊!
正所謂“君子無罪,懷璧其罪”,說的大抵也是這個道理。
當他將這一番“宏論”講完後,張承業已經完全懵逼了,在他的認知裡工匠、手工業者皆為賤業,哪裡輪得到官府對其另眼相看?
這倒不是他格局小了,而是數千年慣有的思維,已經深深的融入到他的基因中。
想想也很有意思,古時對於階層的劃分以“士農工商”最為主流。其中以“士”為代表的精英,高居廟堂運籌帷幄。
“農者”則是整個社會最穩定的階層,就如同遊戲裡的奶媽一般,負責持續的輸出。
但“工”與“商”則不同了,因為這兩類人稍不留神,就會成為社會財富的流通渠道和聚集者。
作為人數最少卻擁有巨大資源,以及掌控這些資源分配權的“士”,自然不會坐視“工”與“商”的做大。
如果不從一開始,就將這二者狠狠踩在腳下的話,待其做大後,用“尾大不掉”都不足以形容此輩的恐怖之處了。
是故曆朝曆代無不對商賈實行殘酷打壓,而對於工匠則視為賤業,並傳之子孫世代不得脫籍。
當然,隱藏在最陰暗角落裡的小心思,怎麼能輕易暴露在世人的眼中呢?在強大的話語權之下,漸漸的各個階層,自然而然的也就接受了這個安排。
正所謂“各安天命”,工、商階層為了國家以及社會的穩定,犧牲一下自己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可惜那些士大夫隻圖自己省事,他們完全不懂得,刻意營造的“舒適圈”隻會越來越小。
在一個相對封閉的係統中,冇有哪一個定量是恒久不變的。也正因如此,曆代王朝始終都無法突破“三百年大限”這個魔咒,當係統到達一個臨界點時,崩盤是必定的。
大唐走到今時今日,大廈將傾已是必然。如何在這箇舊力將儘,新力未生之時,抓住機遇做一個大膽的嘗試,試著讓華夏,儘可能的走出這個怪圈是李存勖,一直以來的最高奮鬥目標,能否實現....全憑天意吧。
眼下他隻想以火銃為餌,由此進行進行一番佈局。這些如果是向自己的暴躁老爹進言的話,多少是有些對牛彈琴了。唯有說動河東的大管家張承業,取得他的支援,那時就是小李子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ps:好啦,私貨就販賣到這裡了,其實.....其實肚子裡就這二兩油,再想販賣也木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