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凜冬已至
在華夏的大地上,自信史以來,一共發生了四次“小冰河期”。人們最喜歡談論的,就是明末清初的那一次了,而那次一直遷延到乾隆年間的災害,同樣也是穿越眾的最愛。
在那次“小冰河期”的過程中,漢人最後一個封建王朝被摧毀了,期間無數的陰謀、詭計、忠誠與背叛,當然也少不了英雄、美人,誰又能不愛呢?
可李存勖就比較苦逼了,他成功的避開了曆史上的所有盛世、治世,直接撞上了“小冰河期”的第三次爆發。
當他第一次聽到耶律阿保機的名字後,一些很不好的記憶就慢慢浮現了出來。
這裡麵要感謝無數的營銷號和up主,對明末那次“小冰河期”的介紹、分析、對比、論斷,當然也少不了剽竊,以及人雲亦雲,以至於在實在無料可挖的情況下,也捎帶著介紹了另外的三次“小冰河期”。
第一次基本上貫穿了整個春秋戰國時期,隨著氣候轉暖並恢複正常,迎來了中原王朝的第一個盛世“文景之治”。
第二次則是從東漢初年就露出端倪,並在漢末三國時達到高峰,之後的兩晉南北朝則又是大分裂大動盪的時期。
李存勖清楚的記得契丹人的崛起,是與溫暖期尾聲的“迴光返照”分不開的。在那幾十年間氣溫上升,降雨帶北抬,使得草原上水草肥美,人口自然也隨之出現了大爆發。
這使得阿保機有了擴充實力的本錢,可隨之而來的寒冷期的前鋒,就如同溫壓彈爆炸後產生的真空一般,壓迫著這些蠻族不斷的向南、向南。
當這次的“小冰河期”達到峰值時,就是黃金家族鐵蹄四出,邁開了他們征服世界的腳步。
“快把窗戶關上,大冬天的你開窗子做個甚!”,李克用裹緊身上的衣服,口中喝罵著兒子發神經的舉動。
“父王是否也覺得很冷呢?”,李存勖冇有理會老爹的態度,而是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當然冷啦,冬天不冷難道要很熱嗎?”,李克用起身一把推開兒子,親自上前關上了窗戶。可關到一半手卻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了張承業,疑惑道:“老張,亞子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好像前幾年冇這麼冷吧”。
張承業聞言苦笑道:“不僅比前幾年冷,而且今年的第一場雪,比去年早了足足大半個月呐!”。
“不止是最近這幾年,這種寒天早就有了,不過它就像波浪一樣有起有伏的,而每逢氣溫降低之時,北方的蠻族就會南下,大肆劫掠一番”,李存勖見老爹和張承業,已被自己說的漸漸“入巷”,索性再接再厲力爭一次性把問題說透。
要知道在古人是史觀中,向來注重的是帝王將相殺伐爭鬥,基本上是不會把氣候與政治、經濟聯絡到一起的。至於自己的暴躁老爹嘛,跟他說什麼史觀,他隻會輕蔑的來上一句“屎....有什麼好觀看的”。
“永泰元年正月,長安降雪不足一尺,到了第二年的大曆元年正月,降雪二尺有餘。轉年大曆二年才進十月,便天降寒霧草木為之結冰,等到了大曆四年六月伏天居然大寒,這些都還隻是冰山一角爾!”。
李存勖複述著不知從哪裡看到過的資料,搖頭晃腦一副謀士的派頭,就差手中拿著把鵝毛扇子,不停的扇來扇去了。
為了加重效果,他稍停了一會,然後才拋出了一枚準備多時的“重磅炸彈”,“這種寒天會造成蠻族南下,隻不過是氣候帶來的副作用。
最主要的是從現在開始,天氣就會變得非常的極端。極冷、極熱交替變換,大旱、大澇頻發,接下來自然就是災害不斷,蝗災、瘟疫肆虐,到了那時人口銳減,百姓食不果腹,赤地千裡之下就算是有了地盤,連個人都找不到,還打個屁的仗啊!”。
李存勖最後爆了句粗口,作為他通篇宏論的結束語,說完後十分頹廢的向後一靠,兩眼直直的望著屋頂,一副末世臨近徹底擺爛的樣子。
“這小子....說的都是真的?”,李克用被兒子這番話唬的一愣一愣的,轉頭對著張承業疑惑的問道。
張承業聞言也是一愣,哢吧著眼睛半晌纔回道:“這個...這個咱家哪裡會知道啊,永泰、大曆是代宗皇帝的年號,隔著小兩百年呐!”
稍一停頓他想了想才繼續說道:“不過永泰年間,回鶻、吐蕃倒是輪番叩邊,多虧郭老令公還在,終是冇讓這些蠻子討到便宜去”,說完話他還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李克用。
張承業口中的“郭老令公”,就是平定安史之亂的大功臣,汾陽郡王郭子儀,一部《二十四史》裡少有的福壽雙全,能得善終的功臣。
不過李克用卻冇在意張承業的舉動,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他雖然不像李存勖那樣小母牛帶胸罩,一套接一套的,但常年戰陣廝殺,已將戰略思維變成了一種本能。
如果真如二兒子所言,如今豈不正是契丹人南下的好時機?而最近的邊報也證實了這一點,契丹人南侵的腳步越來越頻繁,而且深入的也越來越遠了。
單單隻有一個契丹,還進不了李克用的那隻獨眼,但如今東麵的朱老三變得卻是愈加的猖狂,如果這兩股勢力尿到一個壺裡....,李克用想到這裡,右手下意識的攥成了拳頭,重重砸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好吧,老張、亞子,就按你們說的辦。具體怎麼弄我是不管的,總之不能拖我軍略上的後退,你們明白?”,李克用又一次的“從善如流”,做起了他的甩手掌櫃。
說到這裡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也學著兒子向後一靠,閉上了那隻獨眼。半晌後他猛地一挺身,獨眼中精光暴射口中說道:“劉仁恭危險了....”。
張承業雖然主抓內政,但也是帶過兵的,聞聽主公所言,一下便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從戰略態勢上,幽州正好擋在契丹人的前麵,如果阿保機南下的話,則必須拿下此地。
當然阿保機也可以選擇從雲州、朔州方向南侵,但那樣一來,便直接一頭紮進了河東的腹地,麵對著驍勇善戰所向披靡的沙陀鐵騎,他那就不是在打草穀了,而是將自己直接變成了“草穀”。
想到這裡張承業不禁倒吸了一股冷氣,喃喃道:“如此一來,幽州卻是危矣!”。
“啥?你們在說啥呢,幽州哪裡危險了?”,這時李存勖從一旁探過頭來,十分好奇的問道。
李克用見他這副德行,深深歎了一句:“孩子,你還是太年輕啊!”。
李存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