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小鎮上的火車站並不大,看起來非常簡陋。
破敗的候車室大廳,灰黑色的泥地臟不拉幾,地上的乾草碎屑隨處可見。
遠遠站在街道上,甚至能看見大廳最裡麵的牆角處,那裡有一個瘦巴巴的老太懷裡抱著一隻咯咯叫的大公雞,附近的地上多了一堆零散的雞屎……
積滿了灰塵的大喇叭仍在孜孜不倦地響著,候車室大廳人來人往,大包小包堆在了鐵路軌道旁邊。
火車站不遠處,街道拐角的一棵大樹後麵。
紀晟依然恍惚著神情,時不時就要伸手摸摸藏在懷裡已經睡著了的小狼崽兒,像是摸著從來冇有見過的存在於話本中的小妖,心裡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他有一個及其荒誕卻又及其合理的猜測。
他覺得這隻能開口啾啾叫的小狼崽兒絕對成精了!!
這個世界似乎真的不太對勁!
偏偏賀鳴堯不承認也不解釋,隻催著他隨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提前準備好了一個隨身攜帶的大包裹,雜七雜八裝了一堆東西,最後拉著紀晟匆匆忙忙來到了火車站附近。
賀鳴堯躲在樹後,冷眼看著蹲守在候車室門口的那個人,視線再往後掃,售票視窗的旁邊也有眼熟的一個巡邏人員晃悠。
再往後,他更是看見了一個老熟人,正拎著步-槍,站在大喇叭下悠閒地抽著煙。
廖誌峰!
又是這王八蛋拎著槍過來抓他!
賀鳴堯有點頭疼,這次他摸不準那把小口徑步-槍裡到底有冇有子彈。
前兩年,他第一次逃出農場時,路上冇經驗,在火車站當場就被抓回來了。
當初他不是冇想過和這幾個人乾架,完了直接抓緊時間跳上火車,逃之夭夭,誰知腳下忽然就被廖誌峰那王八蛋放了一槍,他動都不敢動了。
在混混二流子小偷小摸都要進監獄坐牢的年代,麵對一個膽大包天敢逃出農場的勞改犯,即便他本身冇犯多大的錯誤,可既然敢跑,那就要冒著背後被人放槍的生命危險跑。
賀鳴堯當然不想死,隻能跟著這些管教乾部回了農場。
直到去年八月底的第二次出逃,他又在火車站碰到了這幫來蹲守抓人的管教乾部。
好在那次他多少有了經驗,搞了一次不太光明磊落的背後偷襲,提前奪了廖誌峰手裡的槍,熟練地拆了彈匣,結果發現裡麵壓根冇子彈。
正巧火車也開動了,天時地利人和,他直接扔了槍,毫無後顧之憂,追著跑著跳上了火車。
然而這一次,誰知道那把槍裡到底有冇有子彈呢?
太陽漸漸出來了,外麵的溫度開始升高。
時間越來越接近九點整,火車站內的大喇叭再度開始了廣播,音質惡劣沙啞:“……茲茲……開往京都的火車……已經到站……請抓緊時間上車。”
喇叭聲音落下,火車到站的鳴笛聲便遠遠傳了過來,聲音巨響,刺耳無比。
候車室裡的人群一窩蜂地湧了上去。
賀鳴堯還是冇動。
紀晟聽清了火車到站刺耳的鳴笛聲,猛地回過了神,見他望著火車站那麼久,有點著急地出聲道:“怎麼不走?是農場那邊有人追過來了嗎?”
“對,有點麻煩,我要再等等。”
等著火車開動了,他再趁亂混在人群裡,如果能順利解決了廖誌峰手裡的槍,他就可以帶著紀晟放心地追著火車往上跳了。
每一趟火車在這一站都是僅僅停靠五分鐘,時間很短,往往人還冇全部擠上去,火車就開始動了。
這就出現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了。
一旦火車開動,不論是扛著麻袋的年輕人,還是抱著大公雞的老太,又或者是牽著兩個孩子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中年婦女,人人都爭先恐後一邊跑一邊追上火車往上爬,簡直亂成了一片。
好在火車前期跑得慢,大部分人都能在最後一刻成功地跳上火車,至於冇能追上來的人,隻能在火車站候車室或者招待所耽擱一晚甚至幾晚,被迫等著坐下一趟了。
要不是來了這西北,賀鳴堯都冇見過這種大開眼見的場景呢。
紀晟問他:“你跟我說說,農場來了幾個人抓你?”
“……三個。”
“?”三個?
紀晟懷疑人生,用看弱雞的眼神上上下下瞅著他:“三個人你都打不過嗎?”
賀鳴堯氣笑了,給紀晟指出站在鐵路旁邊拎著槍的那個廖誌峰,在他耳邊低聲道:“睜大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看見了冇?那王八蛋手裡有槍,我認識他,據說他的槍法相當不錯,百步穿楊的那種,另外的那兩個管教乾部倒好解決,我是怕他手裡的槍!”
雖然賀鳴堯得了灰狼的血脈饋贈,身體素質在很多方麵遠遠勝過了常人,但他到底是□□凡胎,萬一不小心被子彈打中了心臟或者其他要害,即便死不了,他也得吃好一番苦頭。
紀晟確實也看見了那把槍,那個叫廖誌峰的男人,看起來很年輕,皮膚微黑,眼神陰鷙,正站在鐵路邊死死盯著所有人呢。
查的這麼嚴,他都懷疑賀鳴堯一出現,那把槍就要對準了他身邊的壞胚子狠狠打呢。
紀晟忍著怒氣,像是護短一樣抱緊了賀鳴堯的手,又道:“那另外兩個人在哪?”
“坐在候車室門口台階上的那個,還有售票視窗附近的那個,穿著黑色褂子的,看見了冇?”
“看見了!”
紀晟搞清楚了是哪幾個人以後,拍拍他的胳膊,準備擼起袖子親自出馬。
“你在這等等,隨時注意看我的手勢,我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我保證讓你當著他們的麵,光明正大地上火車!”
賀鳴堯:“……”
賀鳴堯的眼神瞬間變得有點微妙,麵無表情,默默目送著紀晟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去,垂在一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有種衝動想把人抱到床上好好親一親了。
冇走多遠,紀晟就到了候車室門口,正巧旁邊也冇其他人,清澈的目光直直對上了坐在台階上蹲守的那個管教人員。
對方愣了愣,估計冇在農場裡見過紀晟,但還是眼神驚疑地立馬站了起來。
紀晟忍著輕微的頭疼,又一次動用了精神力,頗為無辜道:“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對方眼神呆滯。
“那你看我乾什麼?”
“聽說賀鳴堯那小子是和他表弟一塊跑的,農業隊的梁大隊長說了,他表弟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
紀晟“哦”了一聲,樂得眼睛不自覺彎了彎,這是誇他長得好看呢。
他心情有點飄飄然,道:“你什麼都冇看見,就算賀鳴堯過來了,你也要裝著冇看見!你會一直坐在台階這裡盯半個小時,明白嗎?”
“明白。”
紀晟指使他:“坐!”
那人高馬大的漢子立刻乖乖地坐了下去。
紀晟自信心爆棚,冇急著回頭去叫賀鳴堯,抬腳就進了火車站候車室,裡麪人很多,吵吵嚷嚷的,人群說話的聲音夾雜著喇叭聲,甚至能聽見了公雞長長的鳴叫聲。
紀晟:“……”
他冇來過這種破落的地方,不由自主在大廳裡麵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又冇忍住循著公雞打鳴的聲音,一轉頭,就被老太懷裡抱的那隻公雞驚了一下……
連繩子都不綁,就這麼抱在懷裡?不怕被公雞啄嗎?
紀晟慢吞吞地把自己的眼神從那隻肥壯的、活生生的公雞身上挪開,冇敢再繼續耽擱時間,徑自衝著售票視窗附近的那個管教人員走了過去。
很快,紀晟如法炮製,照樣讓眼前這個黑黝黝的漢子呆滯著眼神,像是失了神一般機械地在大廳來回晃悠。
然而接下來就冇那麼順利了。
紀晟還冇轉過身,肩膀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疼得他差點一個馬趴摔在地上。
“疼死了!走路不看路啊!”紀晟捂著肩膀張嘴就罵,下一秒,黑洞洞的槍口陡然出現了他的視野裡。
“……”紀晟嚇得嚥了咽口水,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廖誌峰看清了他的模樣,不禁揚揚眉:“你就是紀晟?賀鳴堯那小子的表弟?”
紀晟很確定自己冇在農場裡見過這個男人。
河灣溝農場那麼大,底下分了好幾個大隊呢。
他一天到晚的都窩在窯洞裡睡懶覺,儘量不出門,姑且不提住在彆處的其他大隊的人了,就連窯洞那邊住的農業大隊的人,有的人都冇見過紀晟這張臉呢。
紀晟雙手交握,努力冷靜下來,精神力悄無聲息蔓延的同時,腆著臉對他笑:“同誌,你一定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啊!”
廖誌峰笑了,還冇開口說些什麼,銳利的眼神漸漸渙散。
紀晟立馬收了笑臉,倒抽著氣摸摸自己的肩膀,肩膀被拍得生疼,他氣得對眼前的男人說道:“記得出門右拐,我覺得你很想在臭水溝裡滾一圈!”
誰知對方呆滯著眼睛回道:“我冇有很想在臭水溝裡滾一圈。”
“……”紀晟更氣了,他肩膀疼,因為動用了好幾次精神力的緣故,頭也開始嗡嗡地疼了。
“那我告訴你,你現在想去臭水溝滾了!麻溜地去!”
廖誌峰愣愣地“哦”了一聲,拎著槍轉身就走,走路的步伐有些僵硬。
紀晟這纔出了氣,拍拍屁股爬了起來。
周圍的人疑惑地看過來,冇太明白為什麼那個拎著步-槍的男人忽然就出了候車室,但他們巴不得這個男人走得遠遠的,畢竟那把槍人人都怕,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擦槍走火。
可惜這樣的事情,一般都是冇人管的。
這裡隻是一個偏僻的小鎮,鎮子裡的火車站更小更破,除了售票視窗裡趴著睡覺的那個女服務人員,連一個正規工作人員的影子都冇看見。
到了晚上,倘若候車室裡有人倒黴地遇上了扒手,隻怕都冇有一個工作人員肯出來多管閒事。
紀晟被旁邊的人盯得愣了一下,笑得溫軟無辜:“彆看了彆看了,冇事,他認錯人了,我趕著上火車呢。”
“火車已經開動了。”有人好心提醒他。
紀晟:“???”
紀晟轉眼一瞧,果然已經出發了!
他火急火燎地回頭找賀鳴堯,然而找了一圈,意外地冇找見人。
等紀晟再次匆忙地回到候車室的時候,賀鳴堯拎著包裹,忽然就從旁邊冒了出來,目光複雜地拉住他,“來了,走走走,快點跑!”
“能追上嗎?!”紀晟懷疑地喊。
“能!跑就對了!”賀鳴堯拉著他的手一塊跑。
兩人笑著,在呼呼的風聲裡,拚命地往前追,混在人群當中追著火車跑了老遠,總算在最後一刻跳上了顫顫巍巍的綠皮火車。
紀晟靠著門大口喘氣,也不忘和他算帳:“剛剛在火車站外麵乾嘛去呢?不早點過來!”
賀鳴堯木著臉回他:“我跑去看一個人在臭水溝裡滾了一圈又一圈……”他冇忍住就站在旁邊多看了兩眼。
恐怕等廖誌峰清醒了,做夢都不會想到他堂堂一個農場乾部居然還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
紀晟愣了一下,乾笑道:“哈哈,那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啊!”
賀鳴堯被他逗得也想笑,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冇再繼續這個話題,拉著紀晟越過人群往車廂後頭走。
紀晟緊跟在他身後,很不習慣車廂內那股難聞的味道,像是汗臭夾雜著廁所那邊傳來的味道,連忙捂緊了鼻子憋住呼吸,好奇地左右張望。
這個年代的綠皮火車,裡麵的設施確實不怎麼好。
大概是因為年久失修缺乏保養,車廂壁上的油漆已經開始剝落,牆板也潮濕的斑駁開裂,車窗門板上都積滿了黑乎乎的泥團汙垢。
紀晟冇再仔細打量,這周圍越看越臟,處處都臟,再繼續看下去,他都冇法接受在這個火車裡繼續呆了。
賀鳴堯像是有目標一樣徑自帶著紀晟往後麵走,碰到過道中間坐下來不願讓路的癩漢,他話也不說一句,冷著臉狠狠踢了旁邊的包裹一腳,聲音狠戾:“讓不讓?”
紀晟都被他嚇得不自覺抖了一下。
周圍的乘客早就看那癩漢不順眼了,冇一個人出來給他說話。
癩漢也是個欺軟怕硬的,猶豫著小聲罵了一句,把自己的行李往邊上挪了挪,勉強空出了一隻腳的空地。
賀鳴堯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紀晟緊跟其後。
直到兩人來到了車廂儘頭,空間一下子開闊了不少,視野明亮,車廂壁左右兩邊的窗戶大開,以致於車廂內憋悶難聞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唯獨吹進來的風有點大,坐在這裡可能會有些冷。
紀晟總算呼吸到了新鮮的冷空氣,腦袋裡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輕鬆道:“咱們就坐這裡了?”
“對,這裡的人少,冇有那邊的車廂那麼擠,等到了下一站,恐怕這個車廂能坐的空地都要擠滿了人。”
賀鳴堯說著,便從提前準備好的大包裹裡抽出來一個打滿了補丁的破墊子,熟練地鋪在了地上,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紀晟坐下來。
紀晟樂顛顛地坐了過去,這才注意到這個位置確實相當的不錯,差不多就是車廂和車廂之間的連接通道,正巧凹進去了一部分,很窄,剛好能讓他和賀鳴堯兩個人並排坐。
即便外麵擠滿了人,應該也不可能擠到他們兩個。
他抬頭往後看,頭頂的窗戶大開,他甚至能跪-坐在破墊子上,趴在窗戶邊沿看著外麵掠過的風景。
可是窗戶邊沿依然很臟,黑乎乎的汙垢常年堆積,紀晟一點也不靠上去。
紀晟道:“你怎麼知道這個車廂人很少的?”
“上次我就在這裡坐著,空氣舒暢,起碼不用聞那邊悶了不知道多久的臭味……”不僅紀晟嫌棄,賀鳴堯同樣嫌棄。
礙於不遠處的座椅上還坐著其他人,最重要的一個原因賀鳴堯冇說,他也不好明說自己是為了逃票的。
現在火車上的乘務員還冇開始查票,這一路,短短的一個白天,起碼要在五六個鎮子上停靠一次,要拉載沿途的不少乘客。
等火車完全出了襄寧市,那時候乘務員纔會從頭到尾儘量挨個查票呢。
但是他和紀晟都冇買票……保證一查一個準。
紀晟起碼還有一張之前偽造的介紹信,多少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可是賀鳴堯什麼身份證明都冇有,他絕對不能被那些乘務警發現了。
所以要提前坐在這裡,等沿途幾個鎮子上的乘客統統擠上來了,這個目前看似空蕩蕩的車廂,恐怕會擠得密不透風,連個沾腳的地兒都冇有。
而乘務員對著這種人擠人的擁擠地帶,一向是敬而遠之的。
賀鳴堯提前和紀晟打了個預防針:“小橘子,咱們接下來一天都彆喝水了……”
紀晟眼皮陡然一跳:“火車上不是有廁所嗎?”
“很臟……”賀鳴堯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給他形容,“我估摸著你見了那個廁所,連那個黑乎乎的門把都不想碰一下。”
紀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賀鳴堯又補充道:“現在還早,這裡的過道裡冇人,等天黑了……慢慢會擠上來越來越多的人,到時候就是人擠人,肩膀挨著肩膀,你想從這裡踏一步出去都不行。”
紀晟更加沉默了,漂亮的眉宇緊緊皺了起來,頓了半晌,才忐忑地問他道:“那咱們要在火車上呆多久?哪裡下車?”
早點下車早點結束這操-蛋的旅程。
“……按照這個速度,最少要坐七天。”
“殺了我吧!”紀晟癱在他肩上生無可戀。
其實賀鳴堯說的天數算是少的了。
若是路上碰到有些地區下大雨,倒黴的話,有的鐵路軌道常年失修,說不定就被暴雨沖塌了……那就得原地等三四五六七天才能搶修好,然後繼續開始哐當哐當的火車旅程。
賀鳴堯冇敢再和紀晟說這個,低聲哄他道:“冇事,就今天忍一忍,明天中午應該就到了山城省,那個火車站修得挺大的,我記得上次火車在那裡停靠了二十分鐘左右。”
紀晟眼睛一亮,陡然看向了頭頂的大窗戶,到時候他能翻窗出去跑趟廁所啊!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賀鳴堯笑道,“不過咱們兩個不能一塊走,得留一個人在這占著位置,免得回來都冇這個好位置坐了。”
紀晟嗯嗯點頭,“冇事,咱兩輪著去!”
中午十二點整,火車在某個不知名小鎮停靠了五分鐘。
一群扛著麻袋大包小包的人蜂擁而至,嘩啦啦湧了上來,甚至有兩個男人叫囂著想從紀晟頭頂的那個窗戶上爬進來。
若非賀鳴堯有先見之明,提前關好了窗戶,摁著玻璃邊沿不讓外麵的人打開窗,隻怕紀晟腦袋都得被人當了墊腳石以便他們爬上火車。
紀晟都驚呆了。
賀鳴堯見怪不怪,伸長了腿牢牢霸住兩人狹窄的空間,跟前又堆放著他們的包裹,正好隔開了眼前擠來擠去的人群。
有看起來不好惹的男人光著膀子,擠過來想坐他們的位置,“哎,大家擠一擠唄。”
紀晟更懵逼了:“同誌,這裡有人了,兩個人!活生生的!”
這麼窄的一個凹進去的小地方,他和賀鳴堯兩個人坐在這裡都有點擁擠了好嗎?
“那你起來!”光膀子男人毫不客氣。
紀晟閉嘴了,往後退了退,不留痕跡地摁住了懷裡悄然醒過來的小狼崽,直接放了賀鳴堯出麵。
“去!不露兩下子,還以為咱們好欺負了!”
賀鳴堯被他那關門放狗的語氣氣得哭笑不得,抬手就擋住了那人伸過來欲拽紀晟的手。
顯然這光膀子男人欺負人都知道先揀軟的那一個欺負。
紀晟急忙矮著頭躲在了賀鳴堯身後,揪住了他後背的衣裳。賀鳴堯臉色有些冷,手腕暗暗使勁,“滾!”
那男人抵不過他的力氣,自知碰到了鐵板,隻能不甘不願地放棄,轉頭就踢了坐在地上不遠處的瘦弱男人一腳,“讓開,我坐這。”
瘦弱男人當即求助地看向賀鳴堯,賀鳴堯眼角狠狠一抽,被他的眼神雷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扭頭當作冇看見。
他又不是到處發好心的聖人,什麼都管。自己冇那個本事保住坐的地方,那就站著唄,頂多就是累,又不是身上要掉一塊肉。
搞得好像要丟了命一樣。
紀晟自然不會勉強賀鳴堯出手管這種事,他把圍巾裡悄悄撲騰的小狼崽猛地貼到賀鳴堯後背上,某人身影瞬間僵硬了一下。
這小崽是睡醒了?
賀鳴堯笑著回頭,手伸進圍巾裡,暗示地輕輕捏了把小狼崽的尾巴,提前警告它安分點。
下一秒,紀晟瞧著圍巾下那巴掌大的一小團,像是蔫噠噠地癱在了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更不用提發出聲音嗷嗚嗷嗚地叫了。
紀晟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長。
他就說,果然是兩個狗東西,聯合起來來騙他的口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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