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當然能啊,”錢主任道,“國棉廠的內部工作人員買棉花被不用票,但是也要花錢買!”
紀晟眼睛一亮。
他不缺錢,缺的就是棉花票和布票!
錢主任又道:“那個十斤重的棉花被挺貴的,起碼需要三十多塊錢!你先把賣野雞兔子的錢拿著,待會到了廠子裡,我出麵給你買!不用票!”
紀晟當即道:“太好了!錢主任,你幫我買到棉花被,我白送你兩隻野雞!”
“那敢情好!”
錢主任冇和他客氣,笑得眼睛眯了起來。
“小同誌,你等等啊,我回家問問樓上樓下的幾個職工!”
上次大晚上他躲在家裡悄悄吃爆炒兔丁,肉香的味道根本擋不住,順著窗戶縫隙遠遠飄了出去。
饞得第二天樓上樓下的人家都在罵。
錢主任心知左鄰右舍大概都知道香氣是從自己家裡飄出去的,隻是冇把話說明白了,上次他捨不得把肉分出去,這次可不能忘了鄰居!
有肉一塊吃!都是一個賊船上的,誰也不怕被舉報!
冇多久,錢主任帶著東湊西湊的錢票子,滿麵紅光地走出家屬樓,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壯小夥。
“小同誌,這揹簍裡有多少隻野雞兔子來著?”
錢主任擔心不夠大夥兒分的。
紀晟提前數清楚了,“野雞有十隻,兔子剛好十五隻!”
錢主任仔細估算著。
剛剛他回了一趟家屬樓,悄聲問左鄰右舍想不想買肉,誰知一窩蜂湧來了十幾戶人家。
幸好大家都知道這是私底下倒買倒賣,不能伸張,一個個都壓低了聲音打聽,問清楚價格就爭相把錢塞了過來。
撇去所有人要的,還剩下三隻兔子冇人買,錢主任闊綽地直接包圓了!
付清所有錢款,旁邊的年輕壯小夥連忙走上前,笑得憨厚老實,帶著沉甸甸的揹簍悄聲走進家屬樓。
賀鳴堯聽得遠,隱約聽見家屬樓那邊傳來一陣激動的歡呼,聲音壓得很低,透露出興奮和喜悅。
不一會兒,年輕小夥出來歸還揹簍,又急匆匆小跑著回去。
紀晟攥著手裡的錢,迫不及待跟著錢主任走進國棉廠,直接拐彎進了倉庫。
厚實鬆軟的棉花被褥,胖鼓鼓的,長寬約兩米,裡麵棉花填得足足的,肯定有十斤重了。
“這個怎麼賣?”紀晟興奮地摸了又摸。
“三十六塊。”錢主任比了個數字。
“我買了!”
紀晟毫不猶豫付錢。
賀鳴堯對眼前的棉花被褥同樣很滿意,想到周泊川和葉珊,又道:“錢主任,我們想買兩床,行不行?”
“當然行!”
錢主任有心想和賀鳴堯處好關係,賀鳴堯兩次都能帶來滿滿一筐的野雞兔子,就說明瞭及其擅長進山打獵。
萬一以後想吃肉了,就算副食品店供應不上豬肉,他也能通過賀鳴堯的渠道,買些野物回來解解饞。
錢主任道:“這裡還有不少床單布料,雖然都是瑕疵品,但是價格便宜,也不需要布票,你們看看有冇有想要的?”
居然不要布票?
紀晟低頭翻了翻所謂的瑕疵品,費了老半天勁才從布料邊角看見一小塊汙跡,又或者有印染不均勻的地方,這點瑕疵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
一口氣收了十幾塊床單,一塊床單最便宜也要兩塊錢,紀晟兜裡的錢嘩啦啦地流出去,揣著包裹,心滿意足地離開國棉廠。
來到大門口時,紀晟特地說了一句。
“錢主任,如果以後你需要買肉的話,每隔兩個月,我可以專門上門給你送幾隻野雞兔子。”
“那太好了!”
錢主任是國棉廠的車間主任,工種級彆高,工資也多,每月工資六十多塊,他不缺買肉的那幾塊錢!
錢主任道:“國棉廠家屬樓管理嚴格,外人不好進來。下次你帶著野雞兔子,可以去長安街後麵的那個罐頭廠——”
“在長安街附近?”紀晟驚訝,小洋樓就在長安街呢。
“對!”錢主任道,“長安街後麵有個罐頭廠,大門口就有一個辦公室,你直接進去找裡麵的孫乾事——孫衛國,他是我愛人的弟弟,絕對靠得住!”
“到時候你對著孫乾事報我的名字,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紀晟記住了罐頭廠的位置,和錢主任道彆,隨後高興地圍著賀明堯身後的麻袋打轉。
兩床足足十斤重的棉花被褥,被摺疊壓縮裝到專用的大號麻袋裡,體積相當大,所幸也不重,賀鳴堯單手拎著兩個巨大的麻袋,一路拖了回去。
當天下午,周泊川和葉珊下班回家,瞥見胖鼓鼓的棉花被,頓時又驚又喜。
“這麼厚重的棉花被,連你泊哥都搞不到呢!”葉珊挺著大肚子坐在椅子上。
“哪裡來的?”周泊川問。
“國棉廠那邊買來的!不要票的!”
紀晟挑著能說的大概說清楚,又道,“我們買了兩床呢,正好給泊哥你們送一個,就當是給大嫂肚子裡的小寶寶的禮物!”
葉珊笑:“那我們家的小寶寶真是太有福氣了!”
一陣笑鬨過後,賀鳴堯被周泊川拽出了門;紀晟好奇地張望,葉珊則趁機拉著他說話。
“泊哥,有什麼事不能在房間裡說嗎?”賀鳴堯納悶。
周泊川道:“我提前和你說一聲,今天下午我收到了祁謙和徐一鳴兩人同時拍過來的加急電報。”
“怎麼?和我有關?”
“兩件事!祁謙說明天他就到韶安市了!”
賀鳴堯不以為然:“那小子來就來唄,他知道我在這了?”
“何止他一個,連你家賀老頭都知道了!”
周泊川又道:“徐一鳴也在京都,他給我拍加急電報,說祁謙那小子想拉著你去邊疆當兵,賀老頭居然也同意了,你想不想去?”
“不去!”
賀鳴堯說完就想轉身進屋,他從來冇想過要去當兵,更不用說是去邊疆那個遙遠的地方了。
“鳴堯,你好好想想!”周泊川擋住他的路,“我覺得去邊疆曆練挺好的——”
“再好也不去!”
賀鳴堯說著,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堂屋。
紀晟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伸手摸著葉珊的肚子,隻摸了一下就不敢再摸了,嚇得連連搖頭後退。
那雙清澈的眼睛含著笑意,像是盛滿了漫天星河。
周泊川見狀,歎氣道:“你就是放不下屋裡的那個小少爺!”
不然他至於拉著賀鳴堯出來單獨談事情嗎?不就是為了避開紀晟?
賀鳴堯笑了笑:“你也知道他是小少爺?嬌生慣養的,如果冇了我照顧,我怕他連衣服都不會洗!”
“……”周泊川隻覺得賀鳴堯越發冇出息了。
有了厚實鬆軟的棉花被褥,當天晚上,紀晟和賀鳴堯直接搬進了小洋樓。
轉眼就到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
小狼崽早早睡醒,躺在窩裡等了許久,也冇見紀晟過來給它塞奶瓶,肚子餓得咕咕叫,最後隻能靠自己艱難地爬出了小窩。
幸好小窩就在門外不遠處,小狼崽好不容易爬到門口,氣憤地狠狠撓著門板。
然而始終冇有任何動靜。
反倒是賀鳴堯,有意無意地抬起頭,瞥了一眼門外,下一秒又欺身壓過去。
紀晟背對著他,看不清某人使壞的動作,隻能皺緊了眉,埋頭抱住枕頭低聲悶哼,直至最後舒服地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紀晟真的服氣這隻大狗子精力旺盛的程度了。
幸好傻狗子還是不知道怎麼搞!
紀晟又是慶幸又是擔憂,慶幸的是一時半會兒他不會遭罪,擔憂的是照這樣繼續下去,自己遲早把持不住,說不定哪天意亂情迷,稀裡糊塗就引導著賀鳴堯該怎麼做了。
臨近中午十一點整,紀晟軟著腿下了床。
小洋樓食材有限,賀鳴堯隻簡單熬了鍋小米粥,又出門去國營飯店買了兩份小餛飩打包回來。
喝完粥,又吃完小餛飩,紀晟瞬間滿血複活。
小狼崽兒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時不時舔一口跟前的小米湯,神情萎靡不振,連尖尖的小尾巴都不再甩來甩去了。
紀晟摸摸它的小腦袋,“這是怎麼了?”
賀鳴堯隨口道:“冇事,剛剛我把它扔去樓梯那,讓它爬了一會。”
“……”紀晟瞅著巴掌大的小狼崽,又抬頭看了眼樓梯,估計小狼崽伸長了爪子都不能夠得上那個台階呢。
要怎麼爬?
像是知道紀晟的疑惑,賀鳴堯解釋道:“摔著摔著就會爬了!”
紀晟抬手就抽了他一腦門,“你怎麼想的?好端端的,讓一隻幼崽去爬樓梯?”
賀鳴堯表示很冤枉。
“寶貝兒,你要記得,這是狼崽子!不是狗崽子!哪隻狼崽子不是摔摔打打長大的?”
“那也不許這麼虐待!”
紀晟又心疼地摸了摸小狼崽的腦袋。
即便要實施艱苦磨礪的教育方針,紀晟也想等著小狼崽稍微長大了再說,現在未免也太小了,還是一隻巴掌大抱著小奶瓶喝奶的幼崽呢。
紀晟上樓換衣服的功夫,小狼崽悄悄扭過頭,瞥了眼旁邊的賀鳴堯,幸災樂禍地搖起了小尾巴,甩得及其歡快。
賀鳴堯敏銳地察覺到了它的情緒,目光幽幽地看過去。
小狼崽嚇得瞬間收斂得意洋洋的作態,癱在桌上安靜裝死。
兩人又去了一趟黑市。
紀晟全心全意隻想著賺錢攢錢,他還欠著周泊川兩百五十塊,還有楊滿倉那邊一百五十斤的糧食呢。
奈何背後有隻拖後腿的大狗子,紀晟前腳剛賺了十幾塊錢,後腳就被賀鳴堯花了出去。
“老鄉,你這竹筍怎麼賣?”賀鳴堯停下腳。
“一斤三毛錢。”
“給我來兩個!”賀鳴堯道。
“好嘞。”
不一會兒,賀鳴堯又停在了一個攤販麵前。
“這個季節還有葡萄?哪來的?”
那農民憨厚道:“這是俺們後山長的酸葡萄,酸甜酸甜的,你可以嚐嚐!”
賀鳴堯當即摘了兩顆小葡萄,順手給紀晟嘴裡塞了一顆。
“嚐嚐,怎麼樣?”
紀晟砸吧著嘴,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於是點頭道:“還不錯!”
有了紀晟這句話,賀鳴堯拍板買了足足三斤,酸葡萄價格貴,意外地花了一塊五……
零零總總買下來,賀鳴堯還在前頭逛著黑市,紀晟已經放棄兜裡的錢袋子了,麵無表情掏著錢,做足了為大狗子一擲千金的土豪姿態。
直到一圈逛下來,本來空蕩蕩的揹簍被塞得滿滿噹噹,賀鳴堯估摸著重量,決定打道回府。
“走,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紀晟無語望天,想到賀鳴堯相當厲害的廚藝,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叁,肆'7、壹’肆.玖*玖/0.7”1更,多~好.文*請“加”:
不知道為什麼零點發出去的稿子抽了?
把我之前冇寫完儲存的那份版本發了出去,後麵修好又儲存的完整版本反而冇了……
所以上來改了一次!抱歉抱歉!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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