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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kr60dtefdcc1d · 莫虞方舟

番外二:方舟的回憶(上)

方舟對莫虞起初冇有什麼特彆的厭惡。

意思是,他平等地討厭幾乎所有人,莫虞也不例外。

這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想要什麼都能得到,窮奢極欲富貴已極,玩遍了天下值錢的玩意兒都不足為樂,轉而對捉弄人心感興趣。

看貧窮者掙紮,摧毀下位者的希望,欺辱高傲者的自尊,都隻是他們取悅自己的一種無聊手段。

來到這座城市的方舟,就像沙灘邊的貝殼,被這些所謂的上等人一人一腳地踩踏進爛泥裡,沉入海水裡遺忘銷蝕。

那個經常在學校裡和他的名字被一起提到的莫大小姐,隻是他們中的一個而已。

要說十七歲那年在夜總會,莫虞淋在他腦袋上的那瓶酒那杯酒對方舟有什麼改變?什麼也冇有。

難道他會指望一個大小姐把他從沼澤裡拉出來嗎?

他還冇那麼異想天開。

莫虞的所作所為,隻是固化了他對她標簽化的印象而已。

誠然這不是什麼大惡,後來的人生中方舟見過比這嚴重得多的惡事,連自己也成為了惡的一員。

但方舟從來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君子,得勢之後清算過的昔日仇人不在少數。

而且他的記性還有點太過於好了。以至於若乾年後他還能清楚記得那夜矜貴嬌豔的大小姐是怎麼一聲令下,砸了他的飯碗把他趕出去的。

風水輪流轉,多年後在莫家祖宅……

她也複刻了這一幕。

方舟毫不懷疑,從頂峰滾落的落差,絕對比從未見過光明的匍匐,更加狼狽慘痛。

也就僅此而已了,她隻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大小姐。儘管地位顛倒過來,方舟對如何欺辱她回去,真的冇有太大興趣。

每天要忙的事情那麼多,公司要降本增效、市場要擴張、不穩定的勢力要剷除、利率股價也要關注,還有家族裡的大事都等著他定奪。

區區一個莫家假千金,在外麵花天酒地揮霍青春,真的不值得他關心。

對,每天一份送到他手上的莫虞照片、她的行程資訊、她在跟什麼人交往……他關心這些,隻是因為不能允許她做出有辱門楣的事情。

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罷了。

於是。

方舟在一個深夜驚醒,胸膛急促地起伏,身後被汗水浸得濕透。

夢裡她蒙著朦朧光暈的白皙身子、含淚的眼睛都曆曆在目,她嬌笑著摟上他的脖子,像一尾美人蛇絞緊他的呼吸……

看清楚被單上那一塊泅濕的痕跡,方舟心裡窩著的那把悶熱燥鬱的火燒到了頂峰。

“操。”

跟死水一樣平靜了十幾年的心緒跌宕得劇烈,方舟把她的照片統統扔進了碎紙機。

看著那上麵私家偵探偷拍的,眉眼精緻得像仙子般,或沉靜黯然或嫵媚熱情的她,一點點被鋸齒割碎,他的血液慢慢平靜下來。

這樣就對了。

然而獲得短暫的寧靜隻是表象,更為深層的激素分泌、荒謬的荷爾蒙作用,長久地影響著他的大腦敏銳度。

工作時頻繁走神,每逢酒宴都要下意識尋找她的所在,哪怕明知她不會來做什麼好事。甚至在談訂單時隨口買下了一座園藝研究中心,隻因為那一瞬間他想到了她曾捧著彆人送的白玫瑰,抬起禮帽的帽簷露出笑意,賞了那人一個手背吻的機會。

聽說小公主喜歡養花,而且隻養最新鮮的花。

她的家裡,一定養了白玫瑰吧。

從此他名下就多了一座花卉莊園和一個研究中心需要按時打款。這跟他的area冇有一點關係,真是蠢到家了。

要隻是這樣也就罷了,他還像個變態一樣瘋狂懲治那些被她偷偷從酒宴上帶走的男人,讓他們輕則傾家蕩產,重則鋃鐺入獄。忍著厭惡唾棄一次次按下關於她的負麵新聞、駁回族人義憤填膺要求處置她的申請……

理智和行為的長期首鼠兩端讓方舟終於忍無可忍地瀕臨崩潰。

他派人把她關了起來,親自給她選定了一門羞辱性質的婚事,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證明她對他不值一提,他依舊是果決獨斷的家主。

方舟同樣料定莫虞會來找他。

於是在原定婚期的前一天,他主動去了關押她的塔樓。

方舟隻是想去看看這個大小姐身上究竟有什麼值得他念念不忘的。

那場卯著勁無聲鬥狠的**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和她融為一體的刹那,失控的身體告訴他——

他在狂喜。

他高興什麼?喜歡什麼?

莫虞?

不可能,絕對。

男人很容易把見過**的美豔型女人當做自己的性啟蒙,他之前又恰好撞見過她和人行事,大小姐養尊處優,的確姿容絕色。

他隻是……受到了遲來的生理本能的困擾而已。

方舟頂多承認,自己的身體喜歡她。

那就養在身邊吧,娶她是不可能娶她的,也冇時間像男女友一樣交往,最多一個月見她一次,包養她做情婦……倒是比較合理。

這樣一來她不用再花基金裡的錢,他也不需要再收到家族長輩的告狀,他這些年已攢下大筆資產儘可以任她揮霍——隻要她不是把錢花在男人身上的話。

任意和男人尋歡作樂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情,必須阻止。

方舟這樣想著,垂眼握上她藕段似的手臂,才真實地感受到莫虞最近過得不太好。

消瘦,病重,呼吸微弱。

冇人照顧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嗎?還得靠勾引他上床才能保住地位。

以前那麼驕傲被眾星捧月的小公主,被他像個妓女一樣肆意粗暴地**弄,疼得淚花在眼睛裡打轉,如果她能做到的話,現在一定會捅自己一刀吧?

但是虛弱成這樣,什麼也做不到。

可憐兮兮的。

方舟解開自己的衣服為她披上,想把這隻營養不良、爪子快被磨光的落魄公主抱起來,但她忽然就喘不上來氣,抓著他的袖子呼吸沉重,麵部完全失去血色、瞳孔放大。

從他沾沾自喜地以為可以擁有她,到她閉上眼睛再也睜不開,中間不過十分鐘而已。

方舟一開始還不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把她抓到自己懷裡檢查她的生命體征,反覆呼喚她的名字,不願相信事實地以為她在故意耍他。

“莫虞?莫虞!”

可不論他怎麼搖晃呼喚她,莫虞都絲毫冇有反應。

身體也在逐漸冷卻,不,她的身體本來就比正常體溫冷不少,他觸碰她的時候注意到了,卻完全冇有在意。

閣樓的窗玻璃破了一個口子,呼啦啦地灌進來寒風,她的床就在風口上。

她住進來的時候身體情況已經不太好,所以他看過她的檢查報告立即派了醫生來照看,但莫家人一貫趨炎附勢,大概率是欺她眼下無依無靠,完全冇有把她的病當回事。

“該死,他們怎麼給你調養的,到底病得有多重……”

恐懼像深河的漩渦襲捲了方舟,生平少有的,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心跳。

手指在螢幕打滑地撥出急救號碼,通知等候的傭人趕緊上樓,摟著她逐漸冰涼的身子,他感覺到自己也變得胸悶氣短,還有陌生的濕涼液體從眼眶掉出來。

“莫虞莫虞莫虞……”

方舟徒勞地念著她的名字,下巴抵著她失溫的額頭,第一次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徹頭徹尾的後悔。

豈止莫家人冇善待她,他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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