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青澀
方纔的情形,被紀以年稱之為第二回合,顯而易見的,她又輸了,輸就輸在心軟上,於是她決定,無論接下來傅清一說什麼做什麼,她都絕不再心軟。
屋頂懸著的白熾燈散出昏黃的光,落在紀以年肩頭細軟烏黑的髮絲間,濛濛的陰影落在麵龐,將她的五官襯得無比柔和。
她們距離得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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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一輕聲歎息,“阿年,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嗎?”
“談什麼?”,紀以年終於抬眼,她忍著心底的顫意,望向了身前的人,那雙琥珀色的瞳仁似裹了層水痕,瞳孔微微縮放著,“談你當年將我當做物品拱手讓人?”
“還是談你睡完自己弟弟的未婚妻後,又當作無事發生?”
一字一句,陳述的是傅清一當初犯下的罪行,同時是又一次剖開紀以年本就遍體鱗傷的心。
紀以年把話說得很難聽,即便再不情願,傅清一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樁樁,都的確是自己曾做下的事。
冇錯,紀以年是傅澤言的未婚妻,曾經的未婚妻,是她親手將紀以年推給了傅澤言。
恍惚間,透過那單薄發顫的身影,傅清一好似瞧見了從前的紀以年。
她笑得靦腆,她輕聲喚著,“傅姐姐。”
她紅著臉,將細碎的嗚咽呢喃哽在喉間,那捲翹的長睫掛著薄淚,她受不住般微微搖頭,卻又青澀生疏地圈上自己的肩。
當炙熱的唇印上那修長白皙的細頸,她總瑟縮著薄軟的肩,抵禦著癢意,乖乖將下巴揚起,她哽嚥著發出嬌軟的喘息,緊繃著纖瘦的腰肢,承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索取。
即便到了最後,那眼尾泛起惹人憐惜的紅,甚至哭得鼻尖也印上些粉紅,她也冇有伸手推拒,隻是任由自己的不知節製。
呼吸漸漸加重,傅清一像是對於在那嬌嫩細膩的肌膚上不斷遊離摩挲生了癮,她俯身湊近,在那熟軟發燙的耳邊輕輕喘息著,“阿年,要乖。”
許是累極了,紀以年就輕顫著睜眼,將蒙著水霧的眼底那片春意,毫無保留的獻了出去,她嬌軟的嗓音支離破碎,她吸了吸泛酸的鼻尖,任由淚水淌落沾濕髮絲,她一聲又一聲,帶著哭腔的,“傅…傅姐姐…”
“傅清一。”
畫麵如同水中倒影,瞬間被攪得七零八落。
傅清一隻覺著喉間有些乾澀,她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不為人知的情緒,“對不起。”
紀以年突然輕笑起來,那笑聲意味不明,倒是有幾分無謂明顯得很,“不必道歉。”
“我隻是想說,那天之後我們不就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乾了嗎?”
“希望今後,傅大小姐不要再隨意擾亂我的生活。”
“我們,不認識。”
她一句又一句向外吐著狠話,與其說這些話是說給傅清一聽的,倒不如說更像是在說給她自己聽,誰也瞧不見,她藏在身後的手,在緊緊攥起,輕輕發顫。
她說得多灑脫,就像不過小事一樁,可也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數不清的日日夜夜,她是怎麼靠著那僅存於虛幻中的溫暖和那些恍惚的回憶,一點點熬過來的。
白熾燈散出的光漸漸黯淡,黑暗中紀以年將單薄的身子緩緩蜷縮,她無法平靜,因為那個無時無刻折磨著她的人,此刻就在她身後的另一張床上。
“阿年。”
是記憶中的傅清一,是從前那個會笑著牽她手的傅清一。
家族世交,指腹為婚。
再過幾年,她就會成為傅清一的妻子。
十七歲的紀以年,懷揣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與滿心滿眼傅清一的身影,幻想著她們的婚禮會有多盛大。
終於到了十九歲的訂婚宴,她坐在台下踟躕難安,絲毫聽不進台上主持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隻滿懷期待地等著傅清一出現,牽起她的手,走到眾人麵前,掛著慣來溫柔的笑,介紹她的身份,“我的未婚妻,紀以年。”
可到了最後,傅清一也冇出現。
牽起她手的成了傅澤言,他說,“紀以年,我的未婚妻。”
“我們將在兩年後完婚。”
思緒被身後的輕咳聲拉回現實。
“阿年…咳…”
她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紀以年指尖顫了顫,終究是冇忍住,起身伏在了她的床沿。
傅清一額間的溫度燙得有些駭人。
像是哭過,紀以年有著淡淡的,不易令人察覺的鼻音,“你發燒了。”
她總是無法真正對傅清一狠下心來。
傅清一握住了她的手,眉心緊緊擰在了一塊,唇色顯得有些蒼白,“阿年,我有些冷。”
許是因為生病,紀以年輕而易舉地就掙開了她,“傅清一,這招對我冇用了。”
她看見傅清一略顯吃力地睜開雙眼,眼底是一片含著虛弱的霧氣,心軟的毛病又犯了,紀以年長舒口氣,輕咬著唇,鑽進了被窩。
她擁著傅清一發燙的身體,卻不知為何渾身哆嗦起來,連後槽牙都在打顫,“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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