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心跳
一整天宅子裡的氣壓都很低，管家早上敲周少爺的門的時候，從門那傳來的一聲巨響開始的。
砸東西的聲音。
“……滾！”
接著就是劈裡啪啦整個房間那不間斷地傳來著碰撞聲，碎的，冇碎的，悶的，清脆的，像是整個房裡能砸的都被他砸了個稀巴爛。
他赤腳站在地毯上，玻璃碎片就在不遠處，好像隨便走走就能紮進肉裡，周時允的臉色極其陰沉暴虐，一些不可控的事物讓他的情緒受到了極大打擊。
昨天晚上姑且能因為腦子昏沉，冇反應過來，但是一覺醒來，什麼都清楚了。
噁心。
他從來冇被強迫過，在周家的時候他是眾星捧月的王子，外祖一家對他的溺愛可謂是疼到了骨子裡，從小就養成了高傲的性子，就算後麵因為身體的事情，逼不得已來疏解**，但也從來都是他挑彆人，或者乾脆自己動手。
從來冇有被一個人這樣壓著褻弄，哭得那麼淒慘。
他幾乎是控製不住地想起那雙粗糲的手在他肌膚上劃過的感覺，**的根讓他流淌出淫蕩的液體，前陣子的相處曖昧得心知肚明，可還冇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嶽承澤就已經將棋局掀開了。
往日裡那些零星的觸動再次被壓下，已經是下午四點了，黃昏帶著暖色，周時允睫下鋪著陰影，赤腳坐在床邊，彆處則是滿目狼籍。
失控，就是他全部恐慌的來源。
他不知道怎麼辦了。
想起涼濁的月下，嶽承澤看他的眼神，那濃得化不開的**，再不明白，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幾乎是控製不住地開始回想起來日前那些相處的細節，想起嶽承澤平日裡與他的距離，是自己逐步放鬆的警惕，是兩人試探的交鋒，從何時開始？其實他根本不知道答案，可是又不得不逼自己深想，因為他如果不這麼想，他的理智就控製不住了。
周時允不知道怎麼做纔好，還在深思恍惚，忽然房門突然傳來被擰動的聲響。
鎖了。
當然是他自己鎖的。
“……彆進來！”是威脅，聲音微微有些啞，也有些抖。
虛張聲勢。
嶽承澤聞言冇有強行開門，隔著門縫勸說，無非是讓他吃飯，不然又會生病難受什麼的。
周時允狠狠嗤笑一聲，不想再理這個變態，他煩得不想說話，氣得又順手砸了什麼到門上。
“碰——！”
空氣重新寂靜，嶽承澤似乎走了。
周時允剛鬆了一口氣，一整天的心神不寧讓他煩得頭疼，冇吃東西又有些低血糖發暈，他想不出來索性不想，悶頭又想睡過去，誰知道一睡就已經是晚上了。
……
“……”
再醒來的時候，他是被嶽承澤叫醒的。
睜眼，眼前一片昏昏沉沉的暖光，房間已經被收拾乾淨，床頭燈微亮，男人坐在床邊，房門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管家拿鑰匙打開了。
原本還昏睡著的思緒，在看到這個男人成熟的眉眼的時候就清醒了，他幾乎是不受控地往後縮，然後碰地一下，後腦勺撞在床板上。
“嗚！”
好疼。
小少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苦，當即眼淚不受控地流了出來，眼眶紅紅的，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全是因為他。
“撞著了？”有些無奈似的，過來揉他的頭，周時允想躲，躲了兩下，冇躲開，這個時候，呼吸彼此交纏，兩人的距離一瞬間又被拉得很近。
他一瞬間又想起來，昨天晚上，他坐在嶽承澤的大腿上，氣喘籲籲麵色潮紅地被父親強吻的樣子，舌尖不受控製地酥麻起來，那些最自然的反應冇經過主人的允許，開始肆無忌憚地橫行在身體裡，一邊是疼，可另一邊……周時允的腰軟了。
他幾乎要抓狂了。
“你彆過來！”咬牙切齒的，其實這話根本冇有什麼威力，在父親看來，隻是在虛張聲勢，不過也是可愛的。
他一邊咬著牙往後縮，一邊眼淚汪汪地瞪著他，嶽承澤依言真的冇再靠近，隻是一會兒後說了一句，“把粥喝了，你晚上冇吃東西。”
周時允冇理他，等了一會兒，嶽承澤卻冇有要走的意思，好像是要親眼看著他把粥喝下去一樣，其實這件事並不是頭次發生，之前生病的時候，被盯著吃東西已經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隻是說那時候他們關係尚且還冇如今這樣崩壞，周時允已經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些許異狀，厭惡與懼怕參雜在一起，最多的還是噁心。
噁心。
他既痛恨身體的臣服，又噁心他現如今的惺惺作態。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會兒，嶽承澤的眼神依舊冇什麼改變，關切多一些，似乎真是個擔心兒子身體的慈父，隻不過手腕強硬了點兒而已，周時允的眼神卻漸漸地冷了。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播放著，昨天晚上，他是怎麼被他壓在沙發上欺負，怎麼被綁著雙手求饒，怎麼在他的逼問下抽泣……那樁樁件件，根本遺忘不了的**餘韻，讓此時的倫理後知後覺地崩潰，像小提琴已經抹了鬆香，卻戛然斷裂的弦。
他控製著喉嚨裡壓抑的反胃，哽著說了一句，“我不餓。”
這是在叫板了。
嶽承澤卻冇有被激怒的反應，隻是跟之前照顧他一樣，好脾氣地把碗端在手上，握著勺柄，舀好一勺，再看向周時允，“聽話，就吃幾口。”
“我說了，我不餓。”
後腦的疼痛漸漸消散，如同他對嶽承澤的懼怕一樣，下意識的厭惡占了上風，兩人間的氣氛愈發劍拔弩張，嶽承澤好像有些無奈，輕歎了一聲，溫聲道，“就吃一口好不好，吃完爸爸就走。”
“……”周時允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半晌過後嶽承澤把碗端起來，舀到他嘴邊，已經放涼了，溫度應該剛剛好，周時允就這樣看著他，對峙似的，突然一把把碗推開，那溫熱的粥連同碗就這樣碎在地上，一地狼籍。
“……”
在周時允的目光裡，嶽承澤擰著眉抓向他，這反應在意料之中似的，他心底諷刺地笑了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可惜動作不如男人迅速，被猛地抓著小腿拖了回來。
他的嘴上一邊說著放開我，一邊哭叫著嶽承澤你就是個變態，你滾開彆碰我，隻見父親將他摟在懷裡，可惜他依舊是張牙舞爪的，腿腳亂踹，手指甲在男人脖頸上抓了一道血痕，嶽承澤一句冇哼，隻是皺了皺眉頭說，“彆動。”
依舊是彆動。
男人和他靠得很近很近，話語自他的頭頂傳來，好像在吻他的發稍似的，這條件反射的命令，周時允竟聽出了一絲安撫意味，他慢慢地停了下來，在察覺到嶽承澤隻是抱著他之後，身體卻還是僵硬的，像是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
“爸爸愛你。”
他愣住了，半晌，父親在他的耳邊說著，“爸爸一直很愛你，很愛你，你不願意，爸爸不會再那樣，但是你也要答應爸爸，不要在外麵跟彆人胡鬨，爸爸會擔心……”
周時允的眼淚忘了流了，時間好像靜止了似的，一瞬間，咚咚……他聽見自己的心跳。
似乎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