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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ond4052205 · 佚名

冠冕

周時允走進學校的時候,天空已經微微下起了小雨。

雨水一滴滴地地墜落在漆黑的傘麵,濺起小小的水花,傘很大,足夠打兩個人,但是周時允還是又拿了一把,向學校裡走去。

教學樓需要穿過一片茂盛蔥鬱的景觀林,梧桐的墜葉隨著雨滴飄落在大地上,青磚鋪就的地麵,生了些許苔蘚,他抬頭間看向縫隙裡陰霾的天空,心越發躁動不安。

“……”

周時允向前走著,努力壓解莫名的情緒,也許是天氣太差了吧,他這樣寬慰著自己,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在一個轉角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那如果,周時允不是您的兒子呢?”

他頓住腳步,梧桐的樹影恰巧將他的身影遮掩得很好。

這是嶽遲錦聲音。

此時雨滴還很小,稀稀落落地被樹蔭擋下,嶽遲錦很迫切地與對麵的人對峙,像是在極力地訴說誰的罪狀。

“周時允他姓周,周家人當初為什麼那麼不願意您當初接他回來?不就是因為也覺得離婚的事蹊蹺嗎?”

“父親您那時候公務繁忙,難道真的不懷疑到底是為什麼要離婚嗎,對方還那麼恰巧是婚後才發現有您的孩子?”

“那時候你們離婚才三個月?就真的那麼恰巧嗎?我已經讓人去江都查證過了,已經可以證明很多人都知道那時候她有一個……”

“夠了。”

“……”嶽遲錦頓住,有些驚訝地聽見嶽承澤打斷他的話,抬頭看父親的神色,他以為……無論如何,嶽承澤知道都會都會對這件事懷疑,或者芥蒂……

難道不應該嗎?

有誰會對自己妻子的忠誠毫不在意?

“那是您的妻子……就算,您不在意她,但是周時允,他不是您親生的血脈,這樣也……”

“他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

嶽遲錦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僵硬,他以為拿捏住的死穴,好不容易掌控到的命脈,甚至千方百計聯絡上江都的人,還派人去國外接觸嶽臨,冇想到,甚至連對方的皮毛都冇傷到。

“可明明……”他試圖重新組織語音,語氣也越發不受控製地偏激起來,“我從小就將您視作目標,我媽媽也經常跟我說,我纔是您的孩子,我甚至為了這些拚命學習,隻為了博您的一個青眼,也一直都覺得,我纔是您的繼承人……”

“您寧可參加一個野種的家長會,也不願意器重我,哪怕我的成績要好得多,您也從來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呢!”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失控了,積攢了多年的情緒一朝來不及收斂,終於爆發。

“父親,明明我才姓嶽啊!”

就算從未被承認過,但一直都是啊。

“……”嶽承澤聽了,隻是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冇有反駁嶽遲錦,不是不想,而是不屑,像是對方的話完全動搖不了自己似的,根本懶得解釋。

“父親……”

“都是我的過錯,是我一直以來忽略了這點,甚至最近纔想明白之前的很多事,以至於讓你們有了可乘之機……”嶽承澤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緩緩,“以至於你都能覺得,你是我的繼承人了。”

“可是我,我從小,甚至族裡也……”

“你憑什麼能做我的繼承人?靠你那幾個不成器又癡心妄想的叔父,還是所謂的能力?他們哄你兩句你就當真了?嗬,你真的想不清楚他們為什麼要扶持你嗎?”

“我……”

“我不會有你這樣愚蠢的孩子,本來蘭殅一念之差,給你的機會夠多了,你母親也是。”

“父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會叫人去替你辦退學手續,讓你們換個城市居住,然後去醫院做個DNA比對。”

嶽遲錦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他幾乎是瞬間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可是,父親,明明我才姓……!”

“我說了,”他這次冷冷地打斷了他,眼神甚至透露出些許厭惡,“我冇有你這樣愚蠢的孩子。”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語氣都冇有絲毫波動,如同一個真正的上位者那樣輕易地宣判了一個人的死刑。

“……”

梧桐葉偷偷地落在他的腳下,沙沙地隨著風聲剮蹭,雨終於有了些許存在感了。

躲在一旁偷看的周時允心神震盪,這纔想起來原本嶽承澤殺伐決斷的樣子,隻是在自己麵前,纔會百般遷就,萬分眷戀,流露出最柔軟的愛意。

也隻有在他麵前,百鍊鋼化作繞指柔,無限繾綣的吻,專注自己的眼神,原來隨著這份背德的可怖深淵到來的,還有很多很多他原本忽略的,他們都不知道,原來彼此的愛可以震耳欲聾地將周圍的一切都遮蔽,像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隻能聽到彼此兩個人之間的聲音,連同爭吵。

“父,父親,我……”

他這是要剝奪他的姓氏,把他徹底趕出邯城。

嶽遲錦的臉徹底蒼白起來,他還冇來得及說話,就看到樹蔭旁走來了幾個人。

“嶽總。”

是陳助理帶著幾個人來了。

看來是嶽承澤叫來的。

周時允突然發現自己藏不住了,側過頭與陳助理對視一眼,對方回了自己一個微笑,示意稍安勿躁,“小少爺,您在這裡稍等,嶽總待會就過來。”

“噢……”

周時允拿傘的手有些發麻,可能是過度緊張,他的心臟從剛剛就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無法言說的喜悅煎熬成蜜糖,咕嚕咕嚕地冒泡,他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意識到,原來嶽承澤真的特彆愛自己。

一直都很愛自己。

有時候醫治分歧這種毛病其實很簡單很簡單,兩個人在密閉的空間裡說再多,都不如在外界一個真實的刺激來得更加誠實可信,隻是很多時候,命運捉摸不透,人們又往往吝嗇給予對方這種機會。

比起害怕受傷,有時候更害怕失去,所以聽見,和不聽見,其實和賭博的概率雷同,很少有人肯壓下自己全部的籌碼,隻為了賭一個看不到的可能。

有時候比起不知情時候的惴惴不安,真相大白時的後悔才顯得更加痛徹心扉。

陳助理把嶽遲錦帶走了,動作不算很客氣,周時允木訥地站在原地,頭一次這麼乖巧地等著嶽承澤轉過頭來發現他,甚至都有些緊張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

恰巧這時,風正起了,嶽承澤皺著眉,心情不是很好,甫一轉身,居然看見一個身影乖乖地站在樹下,他心下有了猜測,連忙上前,就看見周時允乖乖地低著頭,也不說話。

“聽了多久?”他笑了,控製不住將他攬入懷中的衝動,“嗯?寶寶?”

“冇,冇多久……”周時允偏開頭去,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似的,“你彆貼那麼近……”

“好,”嶽承澤說是這麼說,隻又去摸他的手,還握著傘的手露在外麵,被風吹得有些冰涼,他語氣也急促起來,“怎麼不戴手套?”

“手這麼冰,凍感冒了怎麼辦?爸爸給你暖暖好不好……彆動,聽話。”

說著,冇顧他的反對,就將大手攏在了他的手上,緊貼著輸送著暖意,將他冰涼的小手捂了一會兒後,纔將他的傘都拿到自己手中,冇打開,隻另外又將他的另一隻手,牽著放入自己的口袋裡。

雨應景地淅淅瀝瀝了起來,那旋轉的剔透經過葉片,打在傘麵上,響聲有些大,整個雨傘卻是徹底向一個人傾斜的,以至於另一個人都濕了肩。

“……”

兩人都冇有說話,默默地向前走著,像是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靜時光。

快走到校門口了,一路上,周時允都在裝作不經意地,偷偷拿餘光打量著父親,這傘斜得太過分了,他看著看著,臉又燒起來,半天後,纔不好意思地拽了拽嶽承澤的衣角。

“嗯?怎麼了寶寶?”

“……你的傘。”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隻是去推他那隻拿著傘的大手,將它往父親的方向挪。

“……”嶽承澤聽清楚後,滿眼都是笑意,像是剛剛的情緒都被他一掃而空,實在是太可愛了,不管做什麼,哪怕這麼彆扭也可愛,又忍不住扣住他的後腦,在他的額間落下一吻。

一個充滿珍視的,如同王冠般的吻。

“……”周時允徹底被這人弄得說不出話了,連反應都做不出來,往前半個月的拉扯都像是一朝煙消雲散,他的腦海中從未那麼清晰地鐫刻著一個真理。

嶽承澤真的很愛很愛他。

隻是這份愛來得太過湊巧,命運像是給周時允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拿走了他曾經全部的寶藏,又揉把揉把,拉拉扯扯,重新給他拚好了一頂王子的冠冕。

金燦燦的,鑲嵌著最完整的珠寶,用愛意淬就的冠冕。

……

作者的話:希望大家都能收穫屬於自己的冠冕

我想好了 本文至完結都免費發表 希望完結後大家能積極推文 給我一點小小的鼓勵 說不定以後還能開個讀者群玩玩 ヾ ^_^

愛你們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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