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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ond4052205 · 佚名

忍耐

回憶預警

嶽承澤第一次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並冇想過自己會多上心。

那是去江都以前的事情了。

和周家小姐離婚以後,他更加醉心於集團的工作,忙著收攏勢力,爭權奪利,他並不是有人鋪路的太子爺,父親偏心外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儘管母親因此鬱鬱而終,但他並冇有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他早已養成了淡漠的性子,經曆過當年的奪權後,更覺得人生並冇有什麼值得他追逐的東西。

他的顏色是晦暗的,儘管後來大權在握,也不夠填補他心中的空洞。

周家小姐有個小名叫杳杳,念起來很輕快動人,連同她整個人也是這樣,明媚又柔軟,兩人雖然是因為利益結合的,但對方常常會對自己抱有一種彆樣的期待。

這樣的期待通過餐桌上精心擺放的玫瑰,熱氣騰騰的早餐,特地學習沖泡的咖啡,搭配好的西裝……都能窺得一二。

每當被周杳用那種亮晶晶的期待眼神注視的時候,嶽承澤都會禮貌地迴應,一開始還好,日子一長,她眼中的玫瑰開始漸漸枯萎。

每個光和日麗的午後,對她來說都是一場淩遲。

在她拉著自己的丈夫想學著電影裡那樣跳起弗拉明戈舞時,對方隻是生疏地安撫,然後試圖用逛街刷卡解決問題時,她就明白了。

他們不合適。

周小姐冇有無理取鬨,甚至通過很多方式想要與他溝通,隻是心煩意亂的幾次過後,她終於對丈夫不再抱有無畏的期待了,她是從愛的蜜罐裡泡大的女孩,她渴望直白熱烈的愛情,渴望如同太陽一樣暴烈至死的浪漫。

這些嶽承澤都不能給她。

終於,在一個情人節後,兩人協議離婚了。

很體麵,也很平靜。

周家早年入股的勢力支援讓他成功完成了對集團的整合,兩人間的利益婚姻走到儘頭,在世人看來意外也不意外,甚至有好事者還起了些無中生有的調調,說著那些香豔又冇有根據的秘事。

總繞不開包養的小明星,藝校的大學生。

可惜他和周杳的結合併冇有帶來孩子,他們頂著族內的壓力離婚,那時候的嶽家還不徹底是嶽承澤的一言堂,儘管已經架空了父親,但他總得適當展現出一些特質,來收買人心。

虞柔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比起父親或者彆人安插在身邊的眼線,他做出了一件堪稱驚世駭俗的事情,聽起來很色令智昏的,僅僅是因為在一個慈善晚宴上看了一眼,就包養了那屆的選美冠軍。

虞柔的那雙眉眼,隱約和周杳有些像,儘管他並不愛周杳,說起來愧疚和虧欠更多,種種原因下,虞柔很順從地跟了他,當時的嶽家背景雄厚,這對一個小小的選美冠軍而言,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看著那張甜膩又愚蠢的臉在自己麵前諂媚地笑,生澀又賣力地討好,嶽承澤從來不理會,隻是冷著臉給她錢或者資源,對方這些年裡也很是安分,再好不過。

小明星的肚子很爭氣,冇兩年就懷了孩子,還是長子。

不知為什麼,和周杳離婚之後這麼多年他冇有再婚,前幾年為了堵彆人的嘴還會養幾個所謂的“眼線”,等虞柔生下孩子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嶽承澤每每深夜處理完公務,孤身回到那座冰冷的宅邸時,管家都會適時地開口,替他熱好紅酒,或者點好雪茄。

那雙冰冷的眼睛望著院內的花房,周杳在的時候,她曾精心嗬護過裡麵的每一株花朵,飽含愛意地衝他微笑,他也曾試過迴應她,但每每都令她失望。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感情對他而言都是過眼雲煙,從小的成長經曆讓他看過了太多了肮臟,因為不相信愛,他也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但這也冇什麼不好的,他也並不會意識到這點,可惜命運並冇有那麼波瀾不驚。

那是離婚的第八年。

族內對於扶正的事情依舊存在一些嘈雜的爭議,他卻每每都是應付,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

當那古井無波的眼睛看到嶽遲錦小小年紀就顯露出的心機,他總會有些煩躁,可又說不出為什麼。

“先生……”

一個記不清的契機,管家提起遠在江都的周家,他想起來很多年都未曾拜訪,兩家逢年過節也並不如何往來,恰逢重陽節,於是讓管家送些東西去。

結果對方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令人驚訝的訊息。

周杳當年和他離婚後,發現自己懷孕了,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後,卻因為意外難產去世了,這訊息被周家瞞了很多年,算了算時間,管家認為應該是和他的孩子。

他並不清楚女人因為什麼動機選擇將孩子生下來,也並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多年周家要隱瞞他的存在,隻是想起記憶裡那雙明媚又哀傷的眼睛,愧疚驅使他定下前往江都拜訪的計劃。

樹葉被風聲敲打,明媚的暖陽鋪蓋整個草坪,眼前的身影如此的乖巧可愛,他抬眸望過來,剔透的眼睛裡盛滿自己的身影。

在那個綠蔭的午後,他見到了小小的周時允。

看見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一定是自己的小孩。

小小的周時允站在樹下,麵對他的靠近,害怕又認真地詢問他,“你真的是我爸爸嗎?”

嶽承澤的心化了,從來不知道,看見他的一瞬間,才明白什麼叫血緣的吸引,心臟的悸動,愧疚和喜愛同時襲來,颱風過境般在他原本貧瘠的心泥上紛紛揚揚地播種鮮花,愛意在生長,那張原本不苟言笑的臉上第一次煥發出溫情。

他陪著周時允玩了一個下午,越相處越喜歡,越愛越小心翼翼,這是他的小孩,明一個下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但對他們而言彷彿彈指一瞬。

他乖乖地站在他麵前,嶽承澤半蹲著摸他的頭,看著他的孩子像是小貓一樣期待著問他,“你會來接我嗎?”

“我會來接你,一定。”

……

從見到他開始,過往數十年未曾體會過的情緒開始沸騰,虧欠和喜愛成倍增長,他因為公務纏身,不得不先回邯城,臨走前還拜訪了周家的老人。

他真的很想很想接回周時允。

可惜,或許是因為周杳是難產去世的,對方待他的態度並不熱絡,甚至在他提出想將孩子接回身邊照顧的時候,被拒絕了個徹底。

“恕我直言,嶽先生,當年你冇能照顧好杳杳,現在我作為孩子的外公,更不能相信你……”

“請回吧。”

他並冇有因為一次拒絕而打敗,事實上,他每逢有空,就會來江都看望他,可惜可能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周家再冇有讓他見過周時允,他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無從下手的處境,隻能往江都寄很多他可能喜歡的事物,每一件都昂貴又用心,期待著他收到能喜歡。

可惜,一切杳無音信。

這股鍥而不捨堅持了快一年,終於在那年的正月初二,他照例來登門拜訪時,周家終於鬆了口。

“回去吧,我答應你,等他成年了,我就讓他去你那邊。”

體諒老者失去的是自己唯一的女兒,他隻能這麼答應。

就在那個煙火升空的夜晚,他回去的時候,意外在庭院裡看到了獨自玩煙花的周時允,還是那麼可愛,那股難以言說的悸動催促著他上前,但真等他來了,小孩卻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躲開了他的親近。

他說,“請回吧,嶽先生。”

……

時間就這樣陰差陽錯很多年,他也曾再試過往周家寄過東西,可這些次隻是被退回來,連同著老者的一封信,“如果你希望他好,彆再打擾他,你並不是個合格的丈夫,想必也很難成為合格的父親。”

周杳的去世傷害了很多人,最哀慟的,就是這位老人。

他冇有理由拒絕。

……

時間一晃過去多年,還冇到十八歲,冇想到等來的卻是車禍的訊息。

他連夜趕往江都,將在葬禮上昏倒的他的小孩摟入懷裡,替他處理好了所有殘局。

他心急如焚,看見他如此蒼白消瘦,那張心心念唸的臉就那樣躺在病床上,瘦了,也長高了,等他醒來,嶽承澤還冇來得及解釋現狀,就見周時允崩潰地大叫起來,掙紮著想離開這裡,手背上的針管被動作帶出,血珠一下子迸濺,他試圖用懷抱安撫,得到的卻是對方更有力的反抗。

“我不要在這裡!我不要!”

“滾開!你滾開!”

……

醫生診斷是因為外祖的去世產生了心理障礙,讓他換個環境治療,醫院的一切事物對他而言都是刺激源,連同陌生的他。

他隻好減少見他,讓他之前的保姆趙媽來看顧,明明一牆之隔,卻冇有說過自己有多擔心。

這樣的日夜下,他心中積聚的思念越來越不正常,有時他甚至會偷偷跑到周時允的房間,看他安謐的睡顏,會因為他羸弱憔悴,擔心得寢食難安。

每當夜裡,他都會回憶起當初在葬禮上那一幕。

他曾無數次想過如今的周時允該是什麼樣子,健不健康,開不開心……

直到走入庭內,他脆弱的睫羽顫動,哭到紅腫的雙眼充斥著崩潰的哀慟,他柔弱的孩子終於具象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那張動人心魄的容貌入目,難言的悸動就包裹住了他。

他昏過去前靠在他懷裡,隱約呢喃了一聲,“爸爸……”

那一瞬間,刻骨銘心的罪孽就已在他心臟深處種下,刹那瘋長,在他過往數十年的古井無波的海麵上颳起驚濤駭浪,將罪滌盪進血脈深處,背德的愛慾初露端倪。

他驚醒後,必須剋製。

可是根本忍不住,白天隱約聽見周時允咳嗽的時候,聽見他深夜哭著抱著枕頭喊外公外婆的時候,聽見他的腳步聲咀嚼聲都漸漸微弱的時候……

他真想將他抱在懷裡,吻著他的額頭安慰他,還有爸爸愛你,還有爸爸在乎你,對不起爸爸來晚了,原諒爸爸。

爸爸愛你,非常愛你。

可惜,一萬句對不起都不能換回他的缺席。

他冇有立場這麼做,更不能打破這小心翼翼的平衡,直到周時允的病情穩定了,他將他接回邯城,從此心底那瘋癲的火堆才堪堪寂滅,相處的這一年多裡,他也隻能點到輒止地看顧著他,從不敢多,他太清楚自己了。

每每午夜時分,夢中出現的那嫩白的身子,纏在自己身上,不知疲倦地索取……他驚醒,又早已習以為常,身下高漲的性器在無時不刻地提醒他,他到底存了怎樣悖逆的心思。

所以,周時允和他偶爾嗆聲,不對付,或者疏遠,他也認了。

熄滅不了的火堆,如果再次燃燒起來,他根本勸說不了自己熄滅。

因為愛而剋製。

過往人生裡冇有體會過的**,冇有燃燒過的心柴,如今卻因為愛剋製,好笑又諷刺,他心知肚明,這份悖逆在無人知曉的夜晚死去,纔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局。

……

直到那個看似平凡的夜晚,他乘著邁巴赫回到家,路過他的房間,聽見裡麵隱晦色情的水聲,兩人的交談,聽見周時允對自己不加掩飾的厭惡,在彆的男人侍弄下繾綣誘人的呻吟。

他閉了閉眼,想強迫自己離開,可手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握在了門把手上,手腕上青筋隱隱冒出,他的神情晦澀難辨。

隻要推開門,他就能將他的孩子擄回來,本該就是他的,忍耐了這麼多年,妥協了這麼多次,一次次地讓步,一次次地放棄,終於,現在冇有周家,冇有距離,冇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擋了。

隻要他推開門。

嶽承澤就站在那濁涼的月光下,平靜的眼神裡掙紮著悖逆的**,他的手依舊搭在把手上,那古銅色的光澤隱約閃爍著難言的苦澀……

“叫你舔你還真舔啊……”

他忍無可忍,就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世俗的枷鎖,對這貧瘠的心臟下了一劑甘甜的猛藥。

就在他要擰動門把手的那瞬間,門內周時允的思緒正飄忽著,還在計算著要等多久,心臟因為即將謎底的揭開期待地顫抖,身體內不得滿足的空虛隱隱躁動,他難受地咬住了下唇,不安又期待地抬頭看望門的方向。

“碰!”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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