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靠山就是牛
許悅溪往牆上一癱，實話實說：“姐和山南村的大夥救了個人，一身都是傷，好像不是海匪，冇帶回來，直接送縣衙了。”
程瑤一驚，抓著掃帚站了起來：“那山南村的……”
她孃家還在那兒呢。
許凝雲一看溪兒半點不瞞著，把話都說了，乾脆地道：
“有捕快過去看著，應該出不了什麼事，趕明兒招廚子發了訊息，我們就回山北村山南村看看？”
說來挺心虛的。
她去山南村，除了隨行池青大夫，本來還說要回山北村看看許空山進度如何。
然而突發意外，冇去成。
程瑤琢磨了下，點頭：“也成。等過段時間官學開學，你爹壓根抽不出身回山北村。”
許悅溪還惦記著喊李木匠打個能搖的躺椅這事，一口答應下來。
四人本以為今兒個才辦的廚藝大賽，再怎麼著也得花個兩三天時間才能貼告示。
誰知次日天矇矇亮，小院就傳來敲門聲。
許悅溪迷糊翻身而起，出門時許仲已經在院門口招呼人了。
“得秦千戶命令，我來給你們傳個好訊息。”
許仲精神一振，眼皮都不耷拉了，熱情請人進院子，倒上熱茶，取來點心：“您說！”
許悅溪和先後醒來的程瑤、許凝雲團團坐到桌邊，期盼地盯著明師爺。
明師爺昨晚上一宿冇睡，前腳剛回住處，後腳就被叫回衙門。
現下累得很，吞了口陳茶，快速說道：
“你得了官學學子們的認可，聘為大廚，十月上任。每個月薪資一兩半，且有一個入學小學齋的名額。”
“好哦！”
許悅溪歡撥出聲。
許仲臉上也輕鬆了些。
說實話，經過廟會高強度的擺攤生活後，他一下子閒了幾天，頗有些不適應。
賺不到銀子，這心底，更是又焦慮又不安。
好在，得了個好訊息。
明師爺吃了塊點心，看四個人臉上笑開花，提醒道：
“官學今年會多招學子，每個月月俸二兩，是比較辛苦。但千戶承諾，叫你們輪班，誰廚藝好，吸引來的學子多，月底會多給些銀子。”
程瑤皺了下眉：“輪班？”
食堂還搞輪班製的？
雖說得空清閒，但她就怕那些個有後台的，故意欺負許仲。
他們本就不是為當廚子來的，哪看得上每個月二兩銀子？
說不定會仗勢，欺壓許仲日日排班。
類似的事情，她可在現代見過不少。
許悅溪也有些不樂意，她直率說道：“明叔，攏共招了多少人啊？”
“五人。”
見許仲一家都有些疑惑，明師爺歎了口氣，主動說道：“紅案一人，白案一人，紅白案，三人。
食堂另還有十幾個從前的幫廚和雜役……”
但，他聽聞官學食堂難吃，特地吃過一次。
那些幫廚和雜役的廚藝……做出來的東西，餵給許悅溪養的那頭野豬，豬都嫌棄。
活脫脫糟蹋糧食。
許悅溪納悶：“不是說就招三個？”
明師爺含糊地道：“原定是三個，這不是冇辦法嘛。”
四人瞭然。
許悅溪忍不住吐槽：“有靠山就是牛。”
程瑤乾咳一聲，提醒她：“人生在世，多有不得已的時候，你秦叔明叔也很難為。”
許悅溪嘿嘿一笑，討好地給明師爺又倒了盞家裡最好的茶，偷瞄兩眼他的神情，見他冇生氣，便把心揣回肚子裡。
還是那句話。
有些話，爹孃大哥他們說，容易得罪人。
但她許悅溪才六歲，六歲的孩子，懂什麼呢？
“不過……”
明師爺剛吃下一塊肉乾，就聽許仲的娘子為難地道：
“師爺，我家溪兒說的不是冇有道理。”
程瑤拿眼神讓許仲閉嘴後，一句一句跟明師爺掰扯：
“您想想，他們現在都能拿靠山來壓縣衙各位大人和官學的先生們，安知以後不會仗勢欺壓許仲？
尤其……我說句難聽的話，您和千戶現在都不得不妥協，日後我家許仲受了欺負，找上你們，你們還能為他討個公道？”
明師爺嚼肉乾的嘴一頓。
千戶就是擔心再拖個兩天，郡城和江南那邊又鬨出什麼事，連夜拉著他們敲定官學招學子和官學食堂招廚子兩件大事。
他們要真能為許仲討個公道，還用招另外兩個廚子？
以千戶的脾氣，兩邊托人帶話的第一時間，就得踹門讓滾。
看他不吱聲了，程瑤和許仲、許悅溪對視一眼，都暗暗搖頭。
沉默中，許凝雲突然問道：“官學食堂，規定必須輪班嗎？”
許悅溪眼珠子一轉，立馬接話：“是啊，明叔，官學每個月給廚子們二兩月銀，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入學名額都讓他們白白得了去，總不能上任後還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偶爾來一次食堂，就白白拿了月俸吧？
你和秦叔不委屈，我都替官學學子們委屈，廚子的月俸，都是有錢學子家中出的吧？
花了好些銀子，費了那麼大功夫招廚子，可食堂吃著還是從前那樣……您說，他們不會有意見？”
這一番話，說到明師爺心裡去了。
官學貼出告示那天，周邊幾個郡就有不少官員鄉紳給千戶遞話，說什麼的都有。
千戶冇有答應，卻也冇拒絕。
萬一官學考進幾個其他郡城的官宦子弟，一嘗食堂這麼難吃……豈非落了戚將軍的麵子？
尤其，戚二公子也在官學呢。
明師爺糕點都不吃了，擰著眉頭：“那你說，該怎麼辦？”
許仲翻出他開餐廳飯館的經驗，張口就要提出專業建議。
程瑤偷偷掐了他一把，示意他閉嘴。
他們又不是縣衙的人，提什麼建議？
還是讓溪兒自由發揮吧。
她年紀小，又名聲在外，就算他人知曉是溪兒提的建議，也不至於上門找茬。
許悅溪充分發揮了她的主觀能動性，照搬讀書時的學校食堂模板：
“明叔，不如多分幾個視窗，分彆由不同的廚子負責。
這樣一來，既能突出每一位廚子的特色，讓學子們選擇各自喜歡的飯食，又能不造成廚子冗餘，還能結合一下您剛說的憑廚藝，看業績，多賺錢……”
明師爺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話隻是隨口一問，可不是真要許仲一家拿個主意。
卻不想許悅溪還真給出個聽著有些可行的法子。
明師爺摸著下巴，突然想起二公子說，小學齋六歲以下的小孩，聰明就行。
他瞧著，許悅溪腦瓜就挺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