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圈子裡的常規操作
四人移步至那張寬大奢華、足以容納十幾人卻隻擺了四副碗筷的黃花梨木圓桌旁落座。
桌上早已擺滿了玉翠園的招牌菜式，淮揚菜的精緻與粵菜的鮮醇在此完美融合。
清燉蟹粉獅子頭、軟兜長魚、大煮乾絲、水晶肴肉、古法蒸東星斑……琳琅滿目，香氣四溢。
服務員早已醒好的羅曼尼·康帝紅酒在水晶醒酒器中散發著醇厚的色澤，被依次斟入精美的勃艮第杯中。
初始的氣氛輕鬆而愉快，大家一邊品嚐著美味佳肴，一邊喝著價值不菲的瓊漿玉液，話題天南海北。
“老張，不是我說你，”秦風抿了一口酒，斜睨著張易，打趣道。
“你小子最近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要不是今天哥們兒組局，是不是都快忘了我們長啥樣了？天天窩在你那大學裡還是辦公室裡，跟你的KVp電池項目過日子呢？”
蔣辛也笑著推波助瀾：“就是，老張，你這生活節奏也太單調了。等你這陣子忙完了，必須得跟我們好好出去放鬆放鬆。”
“魔都這地方，日新月異，好玩的新花樣層出不窮，我們帶你見識見識，保證比你以前體驗過的那些刺激得多！”
渝偉雖然話不多，也甕聲甕氣地附和了一句：“嗯，老地方都膩了。”
張易夾起一塊鮮嫩入味的軟兜長魚，聞言嗬嗬一笑，應對自如：“行啊，既然三位大少盛情邀請，那我肯定得賞光。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戲謔看向秦風，“風少，你確定你介紹的那些新花樣，不會又是那種看似高大上，結果就是換個場子喝到天亮吧？”
“我靠！老張！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啊！”秦風頓時被戳到痛處，臉上有些掛不住，拿起酒杯作勢要潑他，引得蔣辛和渝偉一陣鬨笑。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最初的輕鬆調侃漸漸沉澱下來。
秦風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臉上的嬉笑神色收斂了許多，他對著包廂內侍立的兩名服務員以及角落那位安靜的茶藝師揮了揮手。
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這裡暫時不需要服務了，你們先出去吧，在門外候著，冇有吩咐不要進來。”
“是，秦少。”
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們齊聲應道，隨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廂，並輕輕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頓時，包廂內隻剩下他們四人，以及空氣中瀰漫的酒香、菜香和淡淡的沉香氣息。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正式。
秦風端起麵前的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麵寶石紅色的液體，目光落在張易身上，慢慢悠悠地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老張，吃了半天，聊了半天，你知道我們仨，今天為啥特意組這個局，找你出來吃飯不？”
張易放下筷子，拿起濕巾擦了擦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對麵一臉神秘的秦風，又看了看旁邊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都帶著同樣意味的蔣辛和渝偉。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說道：“我可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更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哪能猜透你秦大少那九曲十八彎的心思？彆賣關子了，快說說吧，到底什麼事，整得這麼嚴肅。”
秦風見他這副模樣，哈哈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重重放下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老張，哥們兒今天可是來給你送溫暖的！這次，你可得好好感謝我，今晚這頓，不白吃你的！”
蔣辛和渝偉也在一旁點頭，蔣辛介麵道：“確實，老張，這次老秦算是幫了個忙。”
渝偉言簡意賅：“人情。”
張易看著這三人一唱一和，心中的好奇更濃了，他坐直了身體，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哦？願聞其詳。”
秦風也不再賣關子，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還記得你那個KVp超級電池釋出會嗎？當天，是不是有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穿著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塊金錶的中年男人，找你那個美女老總，要談收購？”
張易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釋出會酒會上那個形象鮮明的劉總，他點了點頭：“有點印象，怎麼了？”
“那傢夥，姓劉，叫劉煌朱。”
秦風語氣帶著一絲不屑，“是國內擎天能源集團的副總裁，實權派人物。”
“這家集團背景很深，在傳統能源和新能源領域都盤根錯節，勢力很大。這劉煌朱本人，更是以手段強硬、背景深厚、吃相難看著稱。”
“在釋出會上被趙總當場拒絕後，他覺得折了麵子，明的不行，就打算來陰的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易逐漸變得銳利的眼神，繼續說道：“他知道你的魔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紮根在魔都，而我們秦家在這裡還算有點根基。”
“這劉煌朱，仗著跟我家老爺子早年有點香火情分，前幾天特意找上門，希望我們秦家能跟他合作，一起對你這家公司做點文章。”
“在原材料供應鏈、政策審批、甚至是……動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給你製造麻煩，逼迫你就範。事成之後，他承諾蛋糕大家一起分。”
秦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這種操作在圈子裡就是家常便飯，弱肉強食，屢見不鮮。”
張易靜靜地聽著，眼神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平靜之下隱藏的寒意。
他冇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而且如此不講規矩。
“不過，”
秦風話鋒一轉，臉上重新露出得意之色，“這事兒，恰好被我聽到了。而且，我早就猜到你小子跟這家公司關係匪淺，十有八九就是幕後老闆。所以，我就跟我家老爺子攤牌了，明確說了這家公司是我鐵哥們兒的產業。”
他甚至模仿著當時的口吻：“爸，這事兒咱們不能摻和！張易是我兄弟，而且他這個人，深不可測，能量比你們想象的要大得多！為了一個劉煌朱，得罪他，不值當！”
“我家老爺子呢，”秦風繼續說道，“平時冇少聽我提起你，對你那些豐功偉績也略有耳聞。”
“他一直覺得你是個非常不錯的年輕人，有魄力，有手段。這次聽我這麼一說，權衡利弊，再加上我的堅持，老爺子最終拍板，拒絕了劉煌朱的合作提議，明確表示不參與此事。”
秦風說完，雙手一攤，看著張易，那表情分明在說：“看，哥們兒夠意思吧？幫你擋了一記暗箭！”
張易聽完，心中恍然，同時也湧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神情鄭重地對著秦風說道：“老秦，這次，真得謝謝你！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又看向蔣辛和渝偉，“也謝謝你們。”
最後再次對秦風說：“還有，替我謝謝伯父，承蒙他老人家信任和關照。”
秦風看到張易如此鄭重地道謝，心裡更是受用，剛纔那點得意勁兒徹底化為了眉飛色舞，他擺擺手，故作大度。
“哎，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不過嘛……”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調侃。
“我家老爺子確實說了，讓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去家裡坐坐，吃個便飯。他老人家對你很感興趣，很想當麵認識認識你這位年輕俊傑。”
張易聞言，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重新坐下，認真說道：“伯父相邀，是我的榮幸。一定，改天我一定備上薄禮，登門拜訪，親自向伯父道謝。”
“行了行了，那些都是後話。”
秦風擺了擺手，表情再次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幾分凝重，“老張，你先彆急著高興，也彆光顧著謝我。我得提醒你，你公司這個KVp超級電池項目，現在就是一塊散發著誘人香味的巨大肥肉，震驚了全世界！”
“手機、新能源汽車、各種軍用民用的無人機、可穿戴設備……未來幾乎所有帶電的東西，都離不開它！市場前景太大了，大到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不顧一切！”
他盯著張易的眼睛，語氣沉重：“現在僅僅是一個劉煌朱，一個擎天能源在打你的主意。他們這次拉攏我家不成，肯定會想彆的辦法，或者找彆的合作者。”
“而且，你想過冇有？國外的那些巨頭，那些背景複雜、手段更黑的國際資本，他們會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被你一個人獨吞嗎？到時候，明槍暗箭，來自國內外的壓力一起湧過來，你小子……真能扛得住？”
秦風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蔣辛和渝偉也收起了之前的輕鬆，麵色凝重地點頭，顯然他們也看到了張易即將麵臨的驚濤駭浪。
“不過嘛——”
秦風拉長了語調，拍了拍胸脯，臉上重新浮現出屬於魔都頂級大少的自信和義氣。
“咱們是兄弟！真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在魔都這一畝三分地，哥幾個還是有些能量的！保證幫你！”
蔣辛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補充：“資金、人脈，或者某些特定領域的資源，如果需要，隨時說話。”
渝偉依舊言簡意賅：“算我一份。”
聽著三位好友毫不含糊的鼎力支援，張易心中暖流湧動，感慨萬千。
能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交到這樣可以托付的兄弟，確實是他莫大的幸運。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戲謔或淡然，而是充滿了一種強大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目光掃過秦風、蔣辛、渝偉，語氣平穩而有力：
“兄弟們，你們的心意，我張易領了！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不過，你們放心。這些麻煩，這些風浪，我早有預料，也……能處理好。”
秦風三人聽到張易這話，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們早就有所猜測，張易能如同橫空出世般在魔都站穩腳跟，手握如此龐大的資產和顛覆性的技術，背後若是冇有強大的依仗，是絕對不可能的。
秦風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忍不住追問道：“老張，聽你這口氣，是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到底什麼底牌？跟哥們兒透露透露？也讓我們安心安心。”
張易看著三人好奇而關切的目光，微微一笑，並冇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然後……朝著頭頂上方的天花板，輕輕指了指。
這個動作很簡單，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意味。
秦風、蔣辛、渝偉三人同時愣住了，疑惑地看著張易的手指，又麵麵相覷，一時冇反應過來他這個動作的含義。
指上麵？
上麵是什麼？
是“玉翠園”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包廂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隻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沉香絲絲縷縷地飄蕩。
蔣辛皺著眉頭，若有所思。渝偉一臉茫然，顯然不擅長這種猜謎遊戲。
而秦風，在最初的疑惑之後，大腦飛速運轉，結合張易那神秘莫測的背景，他那家公司技術的前沿性和戰略性，以及張易此刻那淡定從容、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眼神……
一個驚人的、他之前隱隱有所猜測卻不敢確定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了他的腦海！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不受控製地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住張易，手指顫抖地指著上方，喉嚨裡發出一個幾乎變了調的氣音：
“你……你的意思是……是……上麵？！”
他冇能完全說出那個詞，但那個口型，以及他眼中瞬間湧起的敬畏與駭然，已經清晰地傳達了他所理解的含義。
看到秦風這副反應，蔣辛和渝偉先是一愣，隨即似乎也猛然想到了什麼，兩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瞳孔驟然收縮，看向張易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充滿了震撼、瞭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張易看著三人驚駭的表情，依舊保持著那抹神秘的微笑，既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他隻是緩緩收回了手指，重新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彷彿剛纔那個石破天驚的暗示，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動作。
他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酒液，目光深邃，平靜地看向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
有些話，無需說透。
有些力量，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