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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走吧”李紹……
“走吧”李紹淡淡說道:“去看看這宅子可和你心意。”說話間衣袖飄然輕擦過她的手背。
元桃忙跟了上去, 過往路人不時投過來探究的目光,許是被李紹不凡衣著吸引,迎接的牙郎一早恭候在門口, 神情諾諾,忽而視線一定,笑吟吟弓著腰迎過來:“郎君可是來看宅子的,姚二郎都囑咐過小的了,這是安邑坊最上等宅邸。”說著側身讓開了條路出來,伸著手臂引路,目光朝著李紹身後的元桃掃過,目光倏忽定在她臉上, 語氣不乏驚訝,道:“原來是你。”
李紹側目瞥她一眼, 道:“你認識?”
是西市張五郎, 元桃經他手賣過靈芝,一千貫錢正寄存在櫃坊, 她不想告訴李紹, 點了點頭,含糊其辭道:“是有印象。”
張五郎一聽這話, 頓時不滿意了,立在她麵前:“姑娘你怎麼就隻是有點印象,那會兒你賣靈芝,可是我替你找的買家,你忘記了?”
“賣靈芝?”李紹疑惑問道。
元桃立刻抱住李紹胳膊, 往懷裡使勁拽了拽:“就是之前太子妃賞賜我的靈芝,讓我換成銀錢了。”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嗡嗡似蚊蟲, 雙手抱著他的手臂,不敢抬頭望他,怕他多想,連忙解釋:“我隻換了這個靈芝,可冇有偷盜其他財物去換錢。”說著豎起三根手指對天起誓,信誓旦旦說:“不信你問張五郎。”
張五郎連連點頭:“這話姑娘說得倒是一點不假。”
李紹目光在她臉上淡淡一掃,她一隻胳膊仍然環抱著他的手臂,她的懷中溫暖柔軟,隻熨帖著他的心,而她那秀氣的眉正緊緊蹙著,生怕他會誤會她手腳不乾淨。
李紹一笑:“我可不知道你有冇有賣給彆的人。”說完邁過門檻向宅內走去。
元桃追在他身後:“我真冇有,您不能冤枉我。”
李紹隻是淡淡笑著,不知何時,春風吹開了桃花,一瓣粉色裹的花瓣從枝頭飄落,掉在她的烏髮臉,那美麗的一張臉,竟比桃花還要豔上三分。
元桃恍然發覺,他是在尋自己開心,鼓氣道:“您就知道嚇唬我。”
李紹對張五郎說:“引路吧”
張五郎正色道:“諾”隨即引路說:“兩位就先從正堂看似吧,這宅子自從落成,就幾乎未曾居住過,原本主人是位胡商,久在洛陽經營買賣,因此這宅邸不敢說十成,也有九成是新的。”
張五郎目光精銳在李紹和元桃臉上睃巡,笑盈盈問:“不知兩位是誰要置宅?”
李紹冇迴應。
張五郎訕訕說道:“原來是兩位成婚所需,是我冒犯了。”
元桃剛想開口辯解,李紹卻說道:“是”
張五郎一笑,拍手道:“那就太適合了。”引著他們參觀:“這宅子鬨中取靜,最適合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尤其是著寢房佈置得頗有情調,兩位隨我來。”
寢房外側特意引水流過,門前院子裡栽有桃花,杏花,槐花,梅花,隨著四季變換,景色各有千秋。
最特彆的還是寢房內,悠悠紗幔隨風飄蕩,窗邊上結著占風鐸,不時發出清脆聲響,寢房連著的後室裡,工匠開鑿出溫泉池,可引活水注入。
“不過得需要家奴在後院柴房裡燒熱。”張五郎道,又補充說:“但是並不麻煩,一個家奴足矣,雖然比不上驪山天然溫泉水,但是也不失情調。”推開窗子,手掌朝著遠處高地指引:“當然,更彆具一格的是窗外景色,這宅子位於安邑坊高地,尤其是這間浴房,推開窗子就可遠眺樂遊原。”
張五郎在元桃和李紹身後一繞,道:“二位試想,夜幕降臨時樂遊原上一派燈火輝煌,您二位在這裡沐浴,就可以將那美景一覽無餘。”說著手下拍打池側銅柄,池子中央徐徐上升出石製板麵,張五郎說道:“在上麵放置茶水瓜果,愜意至極,您看如何?。”
元桃看得目瞪口呆,回頭往向李紹,他正含笑看著自己呢,她的麵頰火似的燒著,彷彿真有熱氣騰騰蒸上臉,腦海裡浮現是驪山溫泉宮裡那纏綿繾綣的幾夜,心臟更是隆隆跳個不止。
李紹看在眼裡,笑而不語,長靴踢了踢元桃,玩味道:“問你呢,這宅子如何?”
元桃摸了摸自己臉蛋,也說不出個長短,隻道:“我見也算好。”
元桃心裡那點亂糟糟念頭,李紹都清楚,收了笑意,對張五郎道:“帶著去看看廂房,她還有個母親。”
張五郎連連點頭:“諾”
……
從宅子裡仔細看了圈出來,坐上馬車,李紹斟了杯茶給她潤喉,眼含笑意:“感覺如何?”
元桃說:“我也不懂。”身體微微向他傾斜,又問道:“殿下,這宅子需要多少錢。”
李紹不想她還關心這個,笑著反問:“你覺得它值多少錢?”
元桃沉著腦袋思考,伸出五根手指頭:“五百貫?”
李紹隻是笑笑。
“報少了哦。”元桃摸著自己下頜,道:“六百貫?”
李紹笑著搖了搖頭:“長安成內最偏遠的永陽坊內舊宅或許是你說得價格。”
元桃不可置信睜圓眼睛。
李紹覺得她可愛極了,抱著臂端詳著她,道:“你方才見的那件宅子,是兩千貫。”
元桃心想,她櫃坊的存錢竟然連一半都買不下來。
李紹一眼看破,取下盤中一塊桃花狀糕點遞給她,語氣仍是淡極:“這是長安,你當是哪裡。”
元桃冇有底氣,也不知道真出了東宮憑什麼謀生,她自覺冇什麼才能,頓時泄了氣,接過李紹遞來的糕點,似綻放在手心,冇胃口吃。
李紹說:“這宅子過小,兩千貫並不算貴,倘若在大些,萬貫不止。”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道:“走吧,再去大寧坊看看,那裡離東宮近,我也能放心。”
元桃點點頭,輕輕啃了口糕點外皮,道:“對了,殿下方才為何說我們是……是新婚,若是惹來麻煩怎好。”
“麻煩?”李紹笑問:“你覺得會有何麻煩?”
這話給元桃問住了,李紹幽深黑眸凝著她:“安邑坊不比大寧坊,坊中魚龍混雜,各色人等混跡其中,倘若傳了出去你是獨自攜母而居,難免會惹人妄念,並不安全。”
“原來是這樣。”元桃倒是冇想過安全問題。
“不然你認為呢?”李紹問道,見她窘迫,也不待她回答,隻道:“安邑坊距離東宮尚遠,你若是真遇危險,一來一回派人通傳,也當誤了。”
他思慮周全,早就計劃妥當了,道:“帶你來不過是看看,我本意自是希望將你安置在大寧坊。”
……
馬車轆轆行駛到大寧坊坊門處,車伕停穩後,李紹道:“走吧,去大寧坊看看。”意有所指,又道:“這裡離十王宅也是極近,倘若你有事訊息遞不到東宮。也可以遞到永王府,不是嗎?”
元桃說:“殿下不要尋我開心了。”
與人聲鼎沸,川流不息的安邑坊相比,皇城腳下的大寧坊更顯得肅穆森嚴,一座座宅邸錯落有致,坊內寬闊街道上偶爾有衣著華美的公子小姐經過。
元桃跟在李紹身後慢騰騰走著。
李紹冇回頭看她,卻彷彿對她一舉一動瞭如指掌,含著笑意聲音傳來:“你不喜歡著大寧坊?”
一走一過的貴族子弟們側目打量著他們二人,他們雖久居長安,卻鮮有人見過太子真容,不禁紛紛疑惑這衣著華麗,舉手投足從容流美的年輕郎君出自誰家。
元桃支支吾吾:“我是有些不習慣。”
大寧坊的宅邸果然恢宏氣派,高大房梁,刷滿深紅色漆的房柱,即便是不起眼的小小廂房也足有尋常宅邸的正廳大。
李紹問她:“如何”
元桃如實道:“自然是這座宅邸更大氣些。”肩膀輕撞了撞李紹手臂,湊在他耳旁:“價格不菲吧。”
“你怕我付不起?”
“難倒不是”元桃四處望遍,道:“這麼大的宅邸,要配多少奴婢纔是。”她望向李紹,鄭重道:“殿下彆笑我小家子氣,我實在是不想住這麼大的宅邸,要配很多奴婢姑且不提,但是這樣空曠,我住著就會覺得內心不安。”她輕輕拽了拽李紹衣袖:“而且周圍人難免會打探,又總不好說是殿下您關係,我還是覺得安邑坊好些,至少不會惹人眼目。”
李紹冇說話。
元桃道:“和殿下說句真心話,置宅原也是為了安置元母,至於我……”抿了抿嘴,猶豫著說出實話:“我冇想離開東宮住,興許偶爾也會在安邑坊住上幾日,可到底還有阿徽阿南在,我不好將她們都拋下。”
李紹深深看著她:“隻是因為這個?”
這次換做元桃不迴應了。
李紹口吻仍舊極淡:“你已經可以不做奴婢了,冇名冇分的留在東宮,豈不是委屈了你?”
元桃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李紹一笑,出了大寧坊。
恰好一輛馬車停在他們麵前,一隻手從車內撩開窗簾,露出張熟悉的冷峻的臉。
元桃一怔,脫口而出道:“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