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提點
徐春明剛喝完藥,那苦澀的藥味還縈繞在舌尖時,便看到夏竹引著徐瑞院中的林管家匆匆而來。
林管家原本凝重的麵色在看到她後,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她恭敬的行了一禮“二小姐,家主請您立刻去前廳一趟。”
徐春明一愣,心下已經有了預感:“有勞林管家了,我稍作整理便去。”
林管家行完禮正準備告退,可看到案幾上的藥碗後,動作頓了頓。
她看著二小姐略為蒼白的臉色,最終還是低聲補充了一句:“二小姐,老奴還需去請三小姐,便先行告退了。”
徐春明感受到了林管家的好意,微笑著對她頷首,示意她已明白了。
估計是昨天李公子回去同他的母親說了平夫之事,結果徐瑞在早朝後被怒火沖天的戶部尚書找了茬。
她倒是一點也不緊張,畢竟昨天知道這事後,她就知道要受牽連了。
徐春明回到內室,準備把外衫穿上。卻見原本正在看醫書的楊景和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見他原本舒展的眉宇輕輕蹙起,彷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清霧,她忍不住失笑。
徐春明走過去,輕輕捏住他軟滑的臉頰,將他帶著憂愁的表情揉成了嬌憨,才滿意了起來。
“我的夫郎何故這般愁眉苦臉呀?這眉頭皺得,都不好看了。”
她的語調帶著一絲惋惜和毫不掩飾的調笑,讓楊景和的臉紅了紅。
他摸了摸被妻主捏過的地方,有些甜蜜又有些擔憂:“剛剛的表情真的很醜嗎?”
要是真的很醜,那他以後可不能再做這樣的表情了,要是惹妻主不喜就壞了。
徐春明故作為難的思考了片刻,見他的臉色越來越不對,趕忙湊上親了他一口,哄道:“冇有冇有,我的夫郎做什麼表情都是好看的。”
楊景和見妻主的眼中隻有憐愛便放下心來,可他想起徐相突然來請,又忍不住問道:“妻主,這明明是三妹做的錯事,為什麼還要叫你去?”
“母親估計是喚我過去問清楚情況的,我去去就回,不必擔心。”
她的語調輕鬆,讓楊景和放下心來。他不禁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徐相對妻主雖嚴厲,但也是關心的。
徐春明穿上外衫就帶著夏竹趕往前廳,在去前廳的路上正好遇見了徐春璋。
這時的徐春璋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如鬆,麵上帶著一貫的淡漠,看上去應該是冇有受傷的。
“琢琢。”徐春璋看見她,神色柔和了些,“母親也叫了你嗎?你可知是什麼事?”
徐春明一頓,既然長姐昨天不知道,那現在也不必知道,不然長姐怕是也得挨訓。
她想到暗樁之事,忍不住問道:“不知。長姐,昨日事情進展的如何?有很棘手嗎?我見長姐昨天很晚纔回來。”
徐春璋知道妹妹擔心她,思索了片刻,才解釋道:“昨日進展的很順利,隻是想要把暗樁全部拔除還需要時日,至於……”
她頓了頓,想起昨日那個冷靜執著的謝小郎君,波瀾不驚的眸子裡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昨日晚歸是因為有名暗樁挾持了工部尚書的嫡子,讓他受傷了,我便把他送回府,這才耽誤了些時間。”
工部尚書的嫡子?
長姐的未婚夫!
徐春明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是需要好好安撫,一般的小郎君遇到這種事,心裡都會害怕。”
徐春璋想起謝公子麵對那般凶狠的挾持,卻能不哭不鬨,冷靜沉著,眼裡閃過一絲欣賞:“他不怕。”
他不怕,不就等於他不是一般的小郎君,不就表明他與眾不同嗎?
而與眾不同就象征著一段感情的開始……
兩人都各自懷著愉快的心情前往前廳。但等到了前廳,卻發現裡麵氣氛凝滯。
徐瑞端坐在主位,身上還穿著絳紫色的朝服,臉上佈滿了寒霜。
徐春明頂著徐瑞銳利的目光和徐春璋一同行禮:“請母親安。”
徐瑞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冷聲道:“都坐吧。”
她先看向優秀的長女,語氣稍緩:“璋兒,昨日進展可順利?”
聽到長女沉穩有力的回答後,她的心下略過一絲滿意,滿腔的怒火都消散了一半。
“母親,這般著急請女兒和琢琢前來,是有何要緊之事?”徐春璋察覺到母親對琢琢的怒氣,沉聲詢問道。
徐瑞頓時臉色冷峻,她淡淡的瞥了二女兒一眼,慢聲道:“不急,你還有一個妹妹冇來。”
徐春璋一愣,蹙眉正想追問之時,便見徐春昭穿著一身緋色的騎射服,臉上帶著一絲心虛的走了進來。
“母親,您找我?”她硬著頭皮對上徐瑞冷冽目光,擠出一抹笑意的問道。
“跪下!”
徐春昭愣住了,她幾乎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母親,從小到大,彆說是讓她跪了,母親連重話都未曾對她說過幾句。
難道李憐卿要嫁給她當平夫是一件很不可饒恕的事嗎?
“母親?!”
“徐春昭我讓你跪下!”徐瑞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盞叮噹作響。
“你如今是出息了,威風了!居然想要越過我這個母親,去納戶部尚書的嫡子做平夫!我徐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不說她堂堂丞相在早朝後,被下官指著鼻子罵。就說這件事如果傳到陛下的耳朵裡,她會怎麼想她?
她徐瑞是有從鳳之功,也是跟著陛下從忠王的時候走過來的。可是這兩年陛下已經開始忌憚她了,忌憚當初所有助她登上皇位的人。
就因如此,她隻能為自己優秀的長女挑選工部尚書的嫡子作為正夫。
可這個逆女居然還敢讓戶部尚書的嫡子給她當平夫?她是嫌她的權力掉的不夠快嗎?
徐春璋微微睜大眼睛,然後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徐春昭,她的臉色開始凝重了起來。
母親這般生氣,不僅是因為昭昭出格的行為,更是因為陛下的忌憚。
徐春昭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可是母親劈頭蓋臉的責罵讓她臉麵儘失。
她的臉漲得通紅,委屈讓她忘記了害怕,竟梗著脖子和母親杠了起來:“我何時說過要納他當平夫了!是憐卿自己說的,他說非我不嫁,就算當平夫也願意。”
“更何況,他喜歡我,我喜歡他又有什麼錯?”
聽到妹妹的話,一旁端坐的徐春璋平日裡淡漠的臉上也滿是震驚。
同時,徐春明在旁邊目瞪口呆,心裡卻悄悄為她豎上大拇指。
真女人,這個時候還能承認自己的感情。
但顯然徐瑞不是這麼想的,她簡直就要被這個幼女給氣死了,都怪夫郎把她給寵壞了。
她銳利的目光突然從幼女身上移開,然後精準地落在二女兒的身上。
這件事發生在昨天,那琢琢必然也知曉。
“琢琢,你的妹妹還年幼,你在旁邊就未曾提點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