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屁股決定腦袋

古斯特一番甚至可以稱得上幾分慷慨激昂的演講說完，周圍權貴紛紛點頭，眼中閃爍著認同的精光。

在他們的邏輯閉環裡，剝削即秩序，壓迫即恩賜，讓奴隸自相殘殺……即是生存的智慧。

柳師詩也若有所思，看起來任何一個一方霸主，哪怕隻是一個邊陲城主，也不會是完全的莽夫。

“唯一的正義？”

林凡笑了。

那笑聲極輕，卻瞬間讓大廳空氣降至冰點。

在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深處，屬於林凡的怒火正像岩漿般奔湧！

他看著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野獸，和他們扭曲的邏輯和不以為恥的姿態，恨不得立刻拔刀將這滿桌食人魔斬儘殺絕。

但他忍住了，現在還不到時候。

“古斯特，你的格局……太小了。”

林凡身體微傾，手指輕敲扶手，語氣中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漠然。

轟——！

一股壓抑已久、融合了混沌與神聖的恐怖場域威壓，如甦醒的遠古巨龍，僅僅泄露一絲氣息，就讓空間瞬間凝固！

“哢嚓——”

古斯特心臟處的鍊金核心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臉上的得意瞬間僵硬，膝蓋不受控製地發軟。

“你把這種無能的內耗，這種低級的同類相食，包裝成統治的真理？”

林凡的聲音冷若九幽寒風：

“你所謂的秩序，就像是一個被焊死了所有泄壓閥的高壓鍋。你為了維持這口鍋不炸，隻能不斷地往裡麵填塞血肉作為燃料。”

“但你有冇有想過，燃料總有燒完的一天？當你把所有人的血肉都燃燒殆儘……這台機器，還能轉動多久？”

林凡目光如刀，刮過古斯特的機械身軀，眼神中不再是看梟雄，而是在看一個殺雞取卵的蠢貨：

“真正的統治，是讓羊群繁衍，剪其羊毛，而非剝皮食肉。你現在做的，是在斷絕這座城市的根。”

“你以為你在攀登進化的階梯？不，古斯特。你隻是在一個即將坍塌的墳墓裡，拚命地想要爬得更高一點罷了。”

“這不僅殘忍，而且……短視至極。”

“短視？”

古斯特並未暴怒。相反，他那隻義眼中紅光閃爍，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教誨。

他微微欠身，機械手指敲擊桌麵，語氣恭敬卻藏著詭辯的鋒芒：

“陛下教訓得是。但在小人這雙被邊陲荒野風沙迷住的拙眼看來……活著，就是最大的真理。”

古斯特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叢林，語氣誠懇得像是在掏心窩子：

“陛下，您太高看這群螻蟻了。什麼未來……那是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考慮的奢侈品！”

“而且小人看來……您之前雷霆手段抹去‘齒輪幫’，將他們的災核與資源儘數收入囊中。這難道不也是一種……資源的優化配置嗎？”

“陛下，恕我直言——您和我，本質上是一樣的。我們都站在屍山上享用‘優化’後的成果。隻不過您的吃相更優雅，刀……更快罷了。”

這番話極具煽動性，周圍權貴眼神狂熱，彷彿找到了罪惡的遮羞布。

林凡聽完，隻是輕輕搖晃紅酒杯，看著猩紅液體掛出宛如淚痕的軌跡。

“偷換概念。”

林凡冷冷吐出四個字，目光如炬：

“本座清理齒輪幫，是因為他們擋路且作惡多端。那是審判，而非掠奪。但你所謂的‘優化’，是在扼殺未來。”

“在齒輪幫，本座救下了一個叫瑞奧的少年。”

林凡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那個孩子天賦異稟，初次覺醒儀式便達到了凝核八星！隻要稍加引導，未來必成大器。但在你的規則裡，這樣的璞玉卻即將送去充當一次性‘活體過濾器’？”

林凡眼神極度輕蔑，彷彿在看一群敗家子：

“為了延續一群垃圾苟延殘喘的壽命，就要掐滅無數可能的未來？這就好比為了取暖燒掉萬年沉香，為瞭解渴殺掉產奶的牛！”

“古斯特，這不叫資源配置，這叫……暴殄天物。”

“你所謂的秩序，不過是你們這群既得利益者，為了維護屁股底下的椅子，為了掩蓋無能而編造的遮羞布。”

話如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權貴臉上。大廳死寂。

古斯特盯著林凡許久，突然爆發出一陣頓悟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妙！太妙了！”

他猛地收住笑聲，卸下偽裝，露出赤裸裸的血腥坦誠，攤開雙手：

“陛下說得冇錯！我的邏輯並冇有將您繞進去！我承認，這就是屁股決定腦袋！我維護這個吃人體係，不是為了維持城市運轉秩序，不是為了黑鐵城十幾萬人的安全和未來，僅僅是因為——”

古斯特猛地起身前傾，義眼死死盯著林凡：

“——僅僅是因為，我正坐在餐桌上，而不是躺在餐盤裡！”

“如果我不殘酷攫取，不去把弱者變成燃料……那麼明天，躺在餐盤上被拆解吞噬的，就會是我古斯特！”

“這片廢土千百年來都是如此！這是世界的詛咒！”

古斯特聲音拔高，帶著一絲瘋狂與絕望：

“陛下雖然強大，難道真覺得憑一己之力能改變這運行千萬年的規則嗎？！這就是吃人的世界，從來便如此，不吃人，就被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