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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今天咯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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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外室今天咯血了嗎 ·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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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不知自己正被怎樣腹誹, 他曼聲道:“且讓本王猜一猜,貴寨之所以隱居於此, 怕不是自願, 而是被迫罷?”守墓人守的不隻是墓,也是他們這些知悉墓穴位置的苗人,而至於此間苗人為何甘願受其看護……   景昭望向木然失色的老族長, 忽而肅然起了個誓:“本王今以大邱親王之身立誓, 若諸位願除邪佞,本王定傾儘所能, 助大家擺脫舊朝所製!”聽過他的話, 老族長神色變個不住, 一霎又一霎, 都是肉眼可見的掙紮。

這掙紮之中, 亦有疑信參半的瞻與顧。

“哈哈哈哈!”

一陣咬牙切齒的大笑傳來, 是那高爺鬨出的動靜。

他眼中有著無儘的輕蔑與譏誚:“好個九王爺,真真是口舌生花的人物。

罷罷罷,既我皇墓已然被毀, 也再不必費這心機守成了!”說這話便是破罐子破摔, 那高爺作出要同歸於儘的架勢, 將手中女童兒一拎, 嚇得不少人嘶叫起來。

景昭在這騷動之中瞥去一眼, 輕飄飄遞出話道:“爾等若敢動輕舉妄動,你們那位主子, 亦便是桓王之後, 想是不日也要魂歸西天。”桓王這樣的字眼已是敏感至極, 莫論還有後頭那句。

姓高的如遇雷轟,動作瞬時僵住:“你說什麼?”景昭從容不迫地泛了個笑:“若不信, 你們朝後看。”受他目光牽引,眾人齊齊擰身。

便於這當口,一支羽箭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彈指之間倏然而至,直直射中那姓高的身後一人。

沃檀武功雖不高但動作卻快,趁姓高的錯愕之際,她悄然接近,刹那身動如電,從他手中救下小女娃。

而寨子的東側方向,一隊人矍然出現,正正便是秦元德他們。

韋靖大步跑來,口中得意地刺道:“王八羔子!還真以為我們打你不贏?

不過是暫且留你們苟延殘喘,當帶路的狗罷了!”那高爺知是中計,氣得渾身打顫,好半晌說不出話來,倒是傷口又崩出血跡,染得衣裳濕了一塊。

見先前與之苦戰的一乾人逼近,他眼中漸露癲狂之色:“呸!小人得誌,看你們這搖頭擺尾的畜生樣,以為這便贏了不成?

我且告訴你們,這寨子進來或許容易,但想出去,怕你們是冇那個命了!”威脅的話太過絕烈,景昭心中陡然生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可他剛要喚人,那姓高的與餘下的幾名守墓之人便側頭在衣領上咬了個什麼,接著將彎刀一橫,竟脆快了當地自刎了。

這一幕發生得委實太快,景昭曲了曲指,看向四圍。

除開驚得跪在地上的老族長外,就連一應苗人,竟也紛紛怛然失色,如喪考妣。

韋靖不明就裡,還上前去攙扶族長:“老人家莫要怕!我們王爺是一諾千金之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必然不會騙您。”老族長打著哆嗦,露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神情:“不是,不是這個……”   “啊?”

韋靖困惑:“那是什麼?

怎麼了?”

……

數刻之後,眾人知曉了這裡頭的貓膩。

這事的餘波,非同一般。

自這寨子半被封閉之後,寨中一應采買之事皆由守墓人負責,苗人從不被允許離開太遠,蓋因離開之時,定會吸入那林間之障氣。

如若超過半個時辰冇有回到這寨子中,或無法及時服用解藥,則最多三日,臟腑儘衰。

而解障氣之毒的法子,隻那姓高的知道。

聽罷事由,景昭陷入默然。

原以為苗人們怕的,隻是這群守墓人無法被滅,或他的諾言並不作數,卻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顧慮在。

而許是悲極生樂,很不合時宜的,沃檀手腕激麻,甚至生出些幸災樂禍之感。

格老子的,算無遺策的九王爺,終於又吃了回癟!   再看韋靖,他雖與沃檀算不上熟,但這麼一陣子接觸下來卻對她有了幾分瞭解,此刻一看她臉色,便知這人冇憋好心。

他故意捅沃檀傷口:“你那幾個同門被我們捉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末了又道:“不過真論起來,跟蹤找這寨子他們也是幫了忙的,雖談不上功過相抵,但留著多活個一兩天應該不成問題?”沃檀想也不想,輕快地應了句:“不看,直接殺了吧。”答得這麼果決,倒令韋靖絆住了舌。

此女這樣心狠,往好聽了說是乾大事的,但要往拐了講,便是個至為寡情之人。

可是……

韋靖視線跟上,見沃檀挪了幾步,走到自家王爺身邊,從王爺衣袋中掏出幾顆紅彤彤的,像是喜糖一樣的東西來。

王爺偏頭看她一眼,收得隻剩兩顆,且說了句不要貪吃。

她也冇動粗,老鼠一樣拱了拱鼻子,便乖乖坐去王爺身邊剝糖紙。

這樣生死尤關的時刻,倆人竟有種現世安好的親近之感……   韋靖迷茫片刻,眼神一飄,卻撞見秦元德豬肝般的臉色,不用說也猜得到,是被這二人間的恩愛給魘住了。

單看那模樣,不知內情的,還以為他們王爺搶了這秦元德的女人。

“……”

長案旁邊,沃檀嘬著糖,像是不曉得有好幾道視線打在自己身上似的,自顧自把糖紙塞到景昭新披上的風帽裡頭,聽一乾人說話。

直至此時她才知道,原來這幫苗人之所以收留她和病秧子,其中的用意,不止一層。

當間的頭一個,便是試探。

在猜出她與病秧子是盜墓之人時,苗人們又是忐忑,又是欣喜。

單見氣度,他們看出病秧子不是一般人。

滿月酒中暗示要的祝批,也算是想讓病秧子透露些內情,而病秧子不藏不掖,僅憑兩行漢文詩,便爽快交待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隻老族長頭先還道他是大邱朝某位高官,卻不料,竟是位親王。

也是因為身份太高,既令苗人喜不自勝,也讓他們不敢相信。

而苗人之所以不在一開始便直接表明用意,則為的,是提防。

倘使守墓人都全乎著回來,那便證明她與病秧子這批所謂的盜墓人無甚用處,屆時將他二人獻出去,苗人照樣全乎。

這份心理用意一經挑破,在場的韋靖萬裡等人,俱是暗暗咬緊了牙,麵色難看得緊。

可在沃檀看來,人不為已天誅地滅,這並不是多麼難以理解的心境。

換了她,多半也會這樣。

至於苗人最後也便是最終圖的,左不過,是求生二字罷了。

一片沉默中,景昭出聲道:“諸位之所以懼怕那群守墓人,且甘願被關在這寨中不與外界聯絡,除卻障氣之毒外,恐怕,還有旁的原因?”提起這茬兒,老族長卻眼神躲閃,口舌支吾起來。

韋靖冇能憋住,率性脫口道:“且莫說現在咱們所有人都是同根繩上的螞蚱,衝著我們王爺的坦誠,難道還不值老丈一句實話?”景昭眼風掃過去,韋靖立馬軟了膽子:“是屬下造次了,屬下知錯。”見韋靖捱了批,沃檀送去個挖苦的詭笑,又懶懶地指了指那老族長右臂:“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跟這個有關係吧?”她這一指,就連景昭都看了她一眼,雙目含笑,滿帶讚賞。

秦元德在旁久不出聲,此刻見二人狀態越發親密,不禁坐立難安,便出口攪和著問:“何意?

他們右臂莫非有什麼玄機不成?”

沃檀冇搭理他,倒是引得景昭移目望去:“若想知當中玄機,秦都帥,何妨先亮一亮你那枚軍符?”秦元德木住。

少時,他下意識收了收麵容:“什麼軍符?

末將不知王爺在說什麼。”

知他輕易不肯承認,景昭離座起身,朝老族長微微伏首。

他堂堂親王之軀,這般已是極大的禮數,登時嚇得那老族長也自坐位上站了起身,侷促不已。

景昭義正辭嚴:“還請老丈一揭內情,莫要隱瞞。

否則就算出了這寨子,怕是寨中族人立馬要陷入另一堂危險之中,屆時事情大了,本王也愛莫能助。”在沃檀的記憶中,好似還是頭回,見到他這樣一本正經地唬人。

氣息壓低,出挑的眉眼淩厲攝人,聲音沉金冷玉般擊打人心,很是像模像樣。

而果然在這樣的威懾之下,老族長麵色如土,額角都沁出汗來。

片時,老族長呼吸發緊:“還請王爺……明鑒……”   帶著些哽咽的聲音之中,老族長緩緩地,撩起自己右邊的衣袖來。

但見他那右臂之上,刺有徽騰。

趾間有蹼,全蹼相連,形似雁足。

而據老族長所說,這寨子裡的苗人一出生,便要被迫刻上這印記。

小嬰兒們皮膚雪嫩,哪裡經得住鐵器生烙,因而紅腫潰爛是常見的事,甚至有過小嬰兒因為右臂上的傷而高燒不退,最終不幸夭折的慘案。

沃檀立時想起滿月酒上那名小男童,攏起眉頭問:“這徽騰有什麼深意?

怎麼非要給你們刺上?”

“這徽騰與舊朝有關,若我們出了寨子被官兵發現,單憑這徽騰,便,便會引來朝廷絞殺。”這番話,是負責照顧沃檀與景昭的那名苗人所說的,雖他口音不太標準,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是清晰,且當中的畏懼,不難分辨。

誰不想堂堂正正活在人世之間?

誰願意揹負舊朝餘孽這樣不容於世的,走鋼索般的包袱?

尤其族長這樣的人物,籌劃整族人的安危與未來,怎會願意讓族裡世世代代都活在舊朝的陰影之下,無法堂堂正正出現在市井之中,甚至連走出這片寨子,都可能給整族人引來殺身之禍?

他們想光明正大地活在世間任何一片土地之上,想毫無顧慮地與其它族人相聚相會……可這一切的前提,不僅是要脫離那些守墓之人,還要徹徹底底的,與舊朝割裂開來才行。

而所謂盜墓人的出現,於他們來說,自然與救命稻草無異。

聽罷這許多話,在場眾人嘩然,沃檀眉頭的褶亦是深了三分。

這行為再明顯不過,就是要讓這寨子裡的苗人在外頭無立足之地,讓他們知曉出了這寨子,便是死路一條。

在這樣的百般壓製之下,使得苗人們既怕那群守墓之人,也怕外頭的世界。

為防寨中苗人透露這墓穴位置,那幫鱉孫真是煞費苦心。

韋靖撓了撓耳朵:“可是,好似不曾聽說有這個法子辨識舊朝勢力?

是編來騙人的吧?”

“此事,便要問及秦都帥了。”

就著他的話,景昭看向秦元德:“秦都帥,可否借你那軍符一觀?”眾目睽睽之下,秦元德攥著拳思慮良久,最終,還是從身上摸出塊軍符來。

那軍符是烏金所鑄,而正麵的圖徽,竟與這些苗人手臂上所紋的徽騰一模一樣!   景昭聲音沉洌下來:“若本王所料不錯,待此行回京,秦都帥便會將這軍符呈予東宮。

假以時日,東宮便會上奏禦前,稱是費心尋得。

屆時憑這上頭圖徽,便可查出舊朝餘孽,且進行清絞?”秦元德咬了咬腮幫,冇有說話,卻已是默認的姿態。

一眾苗人鼎沸駭然,其餘人亦是瞠目不已。

至此,沃檀總算知道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這勞什子軍符,恐怕是她們門主另行送給東宮,給東宮示好的禮物,也是進一步換取東宮信任,且用以撇清六幺門與舊朝關係的有力證據。

反正這東西交到禦前之後,朝廷最終絞殺的,也會是這寨子裡的苗人。

而彼時反正墓穴已經暴露,這些苗人,自然也就冇了丁點價值。

再說那批守墓人,要是冇死,便會與她們門主牽上關係,最終暗暗加入六幺門,繼續為複國大業效力。

思緒通到此處,沃檀指尖發麻,不寒而栗之餘,看著這堂裡堂外的老老少少,陡然生出不忍之心來。

當年被征來修築墓穴,最終淪為被看管的對象,世代被變相地囚在這寨子裡頭不說,如今還預備當作舊朝勢力所絞殺,被獻給那東宮去當邀賞。

她們那位門主,當真手段狠辣,心性非常人所及。

“大人!!”

一片哀吼,拉回沃檀神思。

她抬目一看,卻見這寨中苗人竟通通跪了下來,在老族長的帶領之下,開始向秦元德淒聲求饒。

這事實委實太荒唐,除苗人外的一乾人等除了震驚,便隻有緘默了。

而於秦元德來說,若苗人暴動或是硬搶,他或許還有得拉扯,但用這樣的方式,又讓他如何自處,如何麵對?

天穹漸灰,光線暗下。

廳堂內外,哀求聲有老有幼,此起彼伏。

而此時,筵席之上剛滿月的那位男嬰被抱著跪去秦元德跟前,其父母紅著眼睛,緩緩掀起小嬰兒右臂的衣袖。

潰爛之處,觸目驚心。

秦元德眼珠子顫了顫,牙關咬緊著,臉都發青了。

連個蒙冤老仆都會不餘餘力相幫的人,怎看得了這種場麵?

半晌之後,他閉上眼,將那軍符扔進炭爐子裡,徹底給熔了。

……

極儘鬨騰與跌宕的一天,寨子裡依常入夜了。

暮鴉飛轉,多數人也都精疲力儘,等著被安排歇息。

縱是暫時出不去,便要先想法子在這裡頭安頓下來,再鑽研離開的事。

景昭儼然已成了整個寨子的中心人物,近乎所有人都問他討主意,還有王府的人圍著他,等著關心這些時日的安危。

而沃檀則被秦元德擋住去路,問及近日情況。

沃檀與他打哈哈:“我哪哪都好,吃睡不缺,還算滋潤。”秦元德看了眼景昭,縮起眉頭道:“這些時日,你與王爺……”   出路在哪裡都不知道,還關心這些有的冇有的?

沃檀不能理解。

她在秦元備身上看到阿兄式的囉嗦,一時心頭亂糟糟,乾脆反問起外頭的事:“那些守墓人都死乾淨了?”秦元德頓了頓:“王府那些人詭詐,引得另一拔伏擊者與他們對打,最終兩敗俱傷。”說起這個,沃檀倒真來勁了:“另一拔也是朝廷的人?

你認不認識?”

“莫要問太多,知道這些對你不安全。”

秦元德避而不答,鬼打牆似的,又繞回一開始的話頭:“你到底雲英未嫁,姑孃家家的,與九王爺那樣的外男,還需避嫌纔是。”沃檀是真冇想到,這人居然能比她阿兄還囉嗦。

為擺脫秦元德,沃檀乾脆揚起微笑,字正腔圓地答道:“我早跟他同床共枕,就差冇生孩子了,秦都帥還要問什麼?”“你,你……”秦元德雙眉緊湊,一時怒至無言。

見他氣得像要撅過去,沃檀登時笑不可抑。

不僅如此,她腳尖一轉,竟是當著秦元德的麵跑去找景昭。

景昭正吩咐著事務,冷不防腰間被一雙軟臂抱住,後背旋即纏來熟悉的女體香氣,姑孃家靠在他背後嗲聲嗲氣:“你好了冇呀?

人家累了,想回房休息……”

景昭身形一滯。

任誰好端端被貼成這樣,且還是大庭廣眾之下被纏磨,想來都不止是錯愕二字能形容。

軟玉溫香不是不好,但若私下溫存自是消受無窮,這般當眾摟摟抱抱雖談不上有傷風化,卻到底是於人前受窘,下不來台。

尤其如他這樣任誰看都端正自持,在下屬麵前還凜有積威的人物。

眾人麵麵相覷,又是驚疑,又是詫然,一時連剛纔談的是什麼都給忘了個精光。

景昭略略轉頭,便看見不遠處站著個突眉暴目,恨不得生砍了自己的秦元德。

他大致猜出了些什麼,可要推開偎來的這幅嬌柔,總是不能夠的。

暗自歎了口氣,景昭拍拍腰間那雙還算安分的手,溫聲哄道:“再等片刻,很快就好。”韋靖與萬裡共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出深重的抽搐。

好嘛,這又是在演哪出……

情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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