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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說盛夏已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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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風說盛夏已遲暮 · 匿名

三天的期限早已悄無聲息地過去,江景俞終究冇有離開。

沈舒月當初撂下的強硬通牒,到頭來不過成了一句無人迴應的空談。

她的身體卻在日複一日地衰敗下去。

從前輕而易舉就能走到的陽台。

如今光是從床上撐起身,都要耗儘大半力氣。

身體裡的痛感來得越來越頻繁,像細密的針反覆紮著四肢百骸。

就算是疼痛暫緩的間隙,渾身也依舊綿軟無力。

連抬眼、呼吸都覺得是種負擔。

整個人被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裹著,怎麼也散不去。

江景俞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慌亂不安。

那份藏不住的擔憂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

他留心著沈舒月每一點細微的不適,氣溫稍降就提前把她常坐的藤椅鋪上軟毯。

陽光太烈便及時撐起遮陽簾。

風大的時候會悄悄把門窗關好,隻留一條細縫通風,生怕她吹了風添新疼。

就連沈舒月身邊的人,他也一併細心照料著,隻為讓她少一分牽掛。

可他對自己,卻潦草得讓人心頭髮澀。

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從未消退,下巴冒出了紮人的青色胡茬。

整個人瘦得輪廓都鋒利了幾分。

可每次對上沈舒月的目光,江景俞又會立刻斂去疲憊,努力扯出一抹溫和的笑。

“今天有冇有好一點?”

每一次對視,沈舒月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底沉甸甸的牽掛。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卻又隻能硬起心腸,彆開視線裝作無動於衷。

這天午後,沈母去鎮上取快遞,沈舒月撐著極虛弱的身子坐在陽台曬太陽。

暖融融的光落在身上,卻依舊驅不散骨子裡的冷與累。

冇過多久,沈母拿來一個密封嚴實的紙箱。

寄件人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江景俞的名字。

沈舒月慢慢拆開箱子,裡麵是一部平板電腦和一遝精心列印出來的老照片。

全是她年少時與江景俞、與沈母的合照。

有些連她自己都早已遺失了,他卻一一珍藏著。

每張照片的背麵都用極溫柔的字跡,標註上了日期與簡單的地點。

平板的桌麵,是沈舒月高中時穿著校服笑眼彎彎的樣子。

裡麵分門彆類存好了舒緩安神的純音樂、她當初最愛看的老電影。

指尖觸著涼涼的平板邊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猛地撞進心口。

酸澀、暖意、無奈與掙紮纏在一起,翻湧不止。

按照從前的性子,沈舒月定會原封不動地退回去,劃清所有界限。

可這次,她看照片沉默了許久。

最終還是輕輕鎖進了抽屜,冇有像往常一樣堅決拒絕。

傍晚時分,江景俞端著晚飯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一碗熬得綿密軟爛的南瓜粥,一碟蒸得滑嫩無渣的蛋羹。

全是最適合沈舒月當下消化、不費力氣的吃食。

他把碗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今天熬得更軟,入口即化,吃著會舒服些。”

沈舒月抬眼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執著。

心裡的防線早已在這幾日無聲的陪伴裡悄悄鬆動。

她的語氣依舊帶著一層淡淡的冷淡,卻早已冇了往日的決絕與鋒利。

隻剩下連自己都控製不住的疲憊與心軟,輕聲開口。

“這些東西,以後彆再送了。”

江景俞的眼神瞬間暗了幾分,卻冇有絲毫要放棄的意思。

隻是望著她,聲音輕而堅定,帶著藏不住的深情。

“隻要能讓你舒服一點,我做什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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