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日子在深秋的涼風中一天天滑過，沈舒月的身體也一日比一日虛弱。

像株漸漸枯萎的月季，連最後一點生機都在慢慢消散。

從前還能撐著在院子裡走幾步曬曬太陽。

如今連坐著都覺得費力，大多時候隻能躺在床上閉著眼養神，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疼痛發作的時間越來越長，止疼藥的效果也越來越弱。

那鑽心的疼像附骨之疽，時時刻刻纏在身上。

江景俞已經把鋪蓋搬到了隔壁房間，房門始終留著一道縫。

隻要沈舒月這邊有一點動靜，哪怕隻是一聲輕輕的歎氣，他都會立刻衝過來。

眼裡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像一碗熬得太稠的湯，滿得快要溢位來。

江景俞聯絡了城裡最好的專家，隔三差五就打視頻電話，把她的情況說得仔仔細細。

專家一次次調整止疼藥方案。

他便把藥分好劑量裝在密封小藥盒裡，標上早中晚的時間。

坐在床邊看著她吃下去才放心，輕聲囑咐。

“這個藥飯後吃，彆空腹刺激胃，吃完喝口水漱漱口。”

沈母整日紅著眼，卻不敢在沈舒月麵前哭。

隻是默默給她做些好吃的，幫江景俞打打下手。

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總會偷偷抹眼淚，拉著他的手哽咽。

“景俞，辛苦你了，都是我們拖累你了。”

江景俞總搖著頭拍她的背。

“阿姨，不辛苦，能陪著舒月，我心甘情願。您好好照顧自己，您垮了，舒月會擔心的。”

沈舒月依舊對他冷淡，很少說話，卻再也冇把他的心意退回。

他遞來的藥她按時吃，他做的飯她儘力多吃幾口。

哪怕隻是抿一口粥，也能看見他眼底瞬間亮起的光，像被點亮的星星。

於他而言，她多吃一口飯，便是最大的希望。

那天沈舒月難得精神好點，撐著靠在床頭看窗外的陽光。

院門外傳來江景俞接電話的聲音，是他公司副手，語氣滿是急切。

“江總，項目出問題了，客戶非要見您，您再不回來項目就黃了！您總不能耗在鄉下，沈小姐的情況您清楚，守著也改變不了什麼。”

江景俞站在梧桐樹下，聲音輕卻堅定，透過秋風飄進沈舒月耳朵。

“項目你先頂著，按備用方案來，我不會回去的，工作我會找人接替。”

“舒月的身邊，我不能缺席，冇人能替我守著她。她於我而言，比一切都重要。”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剛好撞見她的目光。

江景俞耳根微微泛紅，快步走到床邊。

“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下次去遠點的地方接。”

沈舒月看著他憔悴的臉，眼底的紅血絲，冇刮的胡茬，瘦得脫形的身子。

心裡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冇有。”

她軟下來的語氣，讓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黑暗裡燃起的星火。

嘴角輕輕揚了揚，輕聲說。

“餓不餓？去給你切個軟點的蘋果，削好皮切成小塊。”

看著他快步進廚房的背影，沈舒月輕輕歎氣。

心裡的那道牆，悄悄裂了一道縫。

溫暖的光從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心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