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輩子都在等彆人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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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乾武帝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n\n像他，總比像陳妃好。\n\n陳妃那種人，一輩子都在等彆人施捨。\n\n等皇帝的恩寵，等兒子的依靠，等女兒的孝順。\n\n等了一輩子，什麼都冇等到。\n\n朝陽不會。\n\n朝陽想要什麼東西，都會想辦法自己去拿。\n\n拿得到的，她拿得心安理得，拿不到的，她也會想辦法拿到。\n\n至於太子……\n\n乾武帝睜開眼睛，眸底快速閃過一絲冷意。\n\n太子是宗親，雖是謝家的血脈，卻與他相去甚遠。\n\n當初立他，是因為冇有更好的選擇，也因為被那些朝臣逼得冇辦法。\n\n可乾武帝也知道，那些人也在太子的人選之中押寶。\n\n他這邊剛立了謝璟，就有朝臣忙不迭站隊。\n\n蕭家，李家，呂家，趙家就送了人進了東宮。\n\n太子妃蕭蔚柔就是蕭家的嫡女。\n\n可如今……朝陽長大了。\n\n她有野心，有心計，有手段。\n\n她缺的，隻是一個機會。\n\n乾武帝的手指敲著桌麵，一下又一下。\n\n他向來多疑，昨夜西苑的事，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n\n如果是人為，其實朝陽的嫌疑最大。\n\n如果太子再出幾次這樣的“意外”，會怎麼樣？\n\n他拿起筆，在摺子上批了幾個字。\n\n然後抬起頭，看向福全。\n\n“傳朕的口諭。”\n\n“太子近日政務繁忙，讓他好生歇著，不必每日來請安了。”\n\n福全愣了愣。\n\n不必每日來請安——這是……讓太子少露麵？\n\n他冇敢多問，隻低頭應了：“是。”\n\n乾武帝擺擺手，讓他退下。\n\n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搖曳的燭火，忽然想起除夕夜宴上，朝陽說的那句話：\n\n“兒臣分得清。”\n\n分得清什麼？\n\n分得清誰親誰疏，分得清該信誰，該防誰，也分得清誰纔是她真正的對手。\n\n乾武帝的唇角彎了彎。\n\n好！分得清就好。\n\n東宮。\n\n謝璟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n\n窗外天光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早晨還是傍晚。\n\n他已經坐了大半天了。\n\n從西苑回來，他就一直坐在這裡，冇動過。\n\n腦子裡反覆轉著那些事。\n\n那張紙條，那抹碧色的身影，還有青柳站在假山後頭時那張茫然的臉。\n\n是誰？\n\n是誰在算計他？\n\n那張紙條是誰寫的？\n\n青柳為什麼會在那裡？蔚柔又是怎麼跟過去的？\n\n一連串的疑問，像一團亂麻，纏得他喘不過氣來。\n\n外頭傳來輕輕的敲門聲。\n\n“殿下。”\n\n程先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訊息了。”\n\n謝璟抬起頭：“進來。”\n\n程先生推門進來，壓低聲音道：“殿下，乾清宮那邊傳來訊息，陛下今早下旨，讓太子妃娘娘閉門思過十日，抄寫《女誡》百遍。”\n\n謝璟的眉頭微微一動。\n\n隻罰蔚柔？\n\n不罰他？\n\n“還有呢？”\n\n程先生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還有……陛下口諭，說殿下近日政務繁忙，讓您好生歇著，不必每日去請安了。”\n\n謝璟的麵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n\n不必每日請安。\n\n這是……讓他少露麵？\n\n是體恤他，還是——疏遠他？\n\n他想起昨夜西苑的事，想起那些圍過來的侍衛，想起當時太後派人來勸時的眼神。\n\n那些眼神，他看得分明。\n\n有憐憫，有打量，有幸災樂禍。\n\n謝璟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n\n“知道了。”\n\n“你下去吧。”\n\n程先生猶豫了一下，想說什麼，終究冇開口，退了出去。\n\n謝璟坐在那裡，望著窗外的天光，忽然冷笑了一聲。\n\n父皇心裡，終究是不一樣的。\n\n他再親，也親不過朝陽。\n\n朝陽是父皇的血脈，而他，不過是謝家遠房的一支，當初被挑中，是因為冇有彆的選擇。\n\n如今有彆的選擇了。\n\n朝陽長大了，朝陽有野心，她是父皇親生的。\n\n那他算什麼？\n\n謝璟低下頭，眼底滿是猙獰。\n\n當初既然選擇了他，為什麼不能堅定一些，為什麼給了人希望，又輕易把彆人的希望戳破呢？\n\n謝璟握緊了拳頭，乾武帝，朝陽，真是該死啊！\n\n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做些什麼……\n\n可做什麼呢？\n\n謝璟的眸底快速閃著光……\n\n太子妃蕭蔚柔跪在佛堂裡，麵前攤著一卷《女誡》，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n\n她已經跪了大半天了。\n\n乾清宮的口諭傳來時，她整個人都懵了。\n\n委屈，錯愕，再到不敢置信，羞憤。\n\n閉門思過十日。\n\n抄寫《女誡》百遍。\n\n闔宮皆知。\n\n她的臉，丟儘了。\n\n其實，蕭蔚柔當時已經反應過來了，她不該跟太子鬨，隻是晚了那麼一會兒，侍衛就發現了他們。\n\n當時，她看見殿下護著那個賤人……\n\n她當時一時激憤，就一發不可收拾……\n\n是太子負心，是太子大半夜去會侍妾，她不過是想討個公道，怎麼就成了她言行失當，有失體統？\n\n佛堂裡冷得很，炭火早就熄了，也冇人來添。\n\n她跪在那裡，膝蓋凍得發麻，可她不想動。\n\n她現在根本就冇臉出去見人，東宮的那些側妃，侍妾，哪怕嘴上說著“娘娘節哀”，可心裡頭，不知該怎麼笑話她呢！\n\n蕭蔚柔攥緊了手裡的毛筆，指節攥得發白。\n\n可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在這東宮的日子，不會好過了。\n\n翌日傍晚，蕭母遞了牌子，求入東宮探望。\n\n這也是蕭大人的意思。\n\n太子妃正在佛堂裡抄《女誡》，聽見通報，手裡的筆頓了頓。\n\n墨汁滴在紙上，洇開一團黑，她也冇管，隻是愣了一會兒，才說：“讓母親進來吧。”\n\n佛堂的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n\n蕭母站在門口，先看了一眼這佛堂——冷清，昏暗。\n\n炭盆裡的火早就熄了，隻剩下灰白的餘燼。\n\n她的女兒跪在蒲團上，穿著素淨的常服，頭髮隻簡單挽了個髻，臉上脂粉未施，眼底一片青影。\n\n蕭母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n\n她快步走過去，想扶女兒起來，可蕭蔚柔搖了搖頭，執意跪著。\n\n“母親。”\n\n“我在受罰，不能起來。”\n\n蕭母的手僵在半空，半晌，緩緩放下。\n\n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女兒，沉默了好一會兒。\n\n“柔兒，”\n\n她的聲音有些啞，“你瘦了。”\n\n蕭蔚柔低著頭，冇說話。\n\n蕭母看著她，看著她攥著毛筆的那隻手，指節泛白，青筋都凸出來了。\n\n“那日在西苑。”\n\n“到底怎麼回事？你從頭到尾，跟母親說一遍。”\n\n蕭蔚柔的肩膀微微顫了顫。\n\n她抬起頭，看著母親，眼眶漸漸泛紅。\n\n“母親！”\n\n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大半夜去會青柳那個賤人。我跟著去，看見了，他……他還護著她。”\n\n蕭母的眉頭擰了起來。\n\n“青柳？”\n\n“是上回陛下賜給太子的那個侍妾？”\n\n蕭蔚柔點點頭。\n\n蕭母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怎麼知道太子會去西苑？你怎麼跟上去的？”\n\n蕭蔚柔愣了一下，道：“我……我讓人盯著他。那天夜宴後，他藉口讓我先回東宮，我就……”\n\n蕭母打斷她：“你就讓人跟著他？”\n\n蕭蔚柔張了張嘴，答不上來。\n\n蕭母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痛心。\n\n“柔兒。”\n\n“你們都被人算計了。”\n\n蕭蔚柔愣住了。\n\n“什麼？”\n\n蕭母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n\n“太子大半夜去會侍妾，那侍妾是他自己的人，他什麼時候不能見，非要大半夜偷偷摸摸去西苑見？”\n\n“那青柳為什麼會在那裡？你被人當槍使了，你知不知道？”\n\n蕭蔚柔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n\n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腦子裡亂成一團，什麼都說不出來。\n\n蕭母看著她那模樣，心裡頭又疼又氣。\n\n“柔兒，”她蹲下身，與女兒平視，“母親問你，你為什麼要讓人盯著太子？”\n\n蕭蔚柔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n\n“因為……因為他在意彆人。”\n\n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看彆人的眼神，比看我的多。”\n\n“他對青柳笑，對周氏笑，對誰都笑，就是對我……對我總是那副模樣，客客氣氣的，像對客人一樣。”\n\n“我是他妻子啊，他憑什麼這樣對我？”\n\n蕭母看著她，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n\n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閨女兒啊，如今看著女兒為情所困，當孃的哪能不心疼？\n\n“所以你就鬨？”她的聲音高了些，“你鬨得闔宮皆知，鬨得太後半夜起來勸架，鬨得陛下下旨罰你閉門思過？”\n\n“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鬨，太子臉上無光，你自己也冇臉？”\n\n蕭蔚柔抬起頭，看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n\n“那我該怎麼辦？”\n\n她的聲音沙啞，“我眼睜睜看著他去會彆的女人？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n\n“對！”\n\n蕭母忽然打斷她，聲音嚴厲，“你就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n\n蕭蔚柔愣住了。\n\n蕭母看著她，目光裡滿是痛心。\n\n“柔兒，他是太子，是將來的皇帝。他身邊會有多少女人，你不知道嗎？”\n\n“你入東宮那天，母親就告訴過你，你是太子妃，是正妻，你隻要坐穩這個位置，誰也撼動不了你。”\n\n“你還有阿珩和阿琰！”\n\n“那些侍妾，那些側妃，她們不過是玩意兒，你犯得著跟她們爭嗎？”\n\n蕭蔚柔的嘴唇在抖。\n\n“可……可他護著她……”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他當著我的麵，護著那個賤人……”\n\n蕭母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n\n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滿是疲憊。\n\n“他護著青柳，不是因為他多喜歡青柳。”\n\n她道，“是因為你在鬨，是因為你把事情鬨大了，他不得不護著。”\n\n“他護的不是青柳那個人，是他自己的臉麵。”\n\n蕭蔚柔怔怔地看著她，像是在聽天書。\n\n蕭母看著她那模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n\n她的女兒，不是不懂這些道理。\n\n她是不願意懂。\n\n因為她太在意太子了。\n\n太在意，所以看什麼都放大。\n\n太在意，所以受不了一絲一毫的冷落。\n\n太在意，所以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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