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貞貴妃怎麼就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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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柳霜兒愣了一下。\n\n隨後她竟然一臉嚴肅。\n\n“妾不在乎彆人怎麼說。”\n\n“妾來教娘娘，是因為娘娘願意學，妾願意教。跟巴結不巴結沒關係。”\n\n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n\n“再說了，妾要是想巴結人，也不會用這法子。哪有巴結人上來就說人家肺活量不如十歲小孩的？”\n\n周明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n\n石榴和蓮霧也忍不住笑了。\n\n柳霜兒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妾又說錯話了？”\n\n“冇有。”\n\n周明儀笑道，“你說得很對。”\n\n她看著柳霜兒，眼裡多了幾分真切的喜歡。\n\n這宮裡，聰明人太多了。\n\n像柳霜兒這樣的，反倒是稀罕。\n\n“行了，今兒個就到這兒吧。”\n\n周明儀說，“明兒未時，你再來。”\n\n柳霜兒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n\n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周明儀。\n\n“娘娘。”\n\n她認真道，“明兒個您彆穿這麼繁複的衣裳了。穿輕便些的，練起來方便。”\n\n周明儀點點頭：“好。”\n\n柳霜兒這才滿意地走了。\n\n等她走遠了，石榴湊過來，小聲道：“娘娘，這位柳修媛……還真是個實誠人。”\n\n蓮霧也點頭：“難得見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n\n周明儀走到窗邊，推開窗，望著外頭的日光。\n\n“實誠纔好。這宮裡，聰明人太多，實誠人太少。”\n\n石榴和蓮霧對視一眼，冇敢接話。\n\n景仁宮。\n\n蘇錦瑟坐在正殿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柄團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搖著。\n\n扇麵上的桃花畫得極好，是江南繡孃的手藝，可她的心思半點不在上頭。\n\n窗外的日頭已經西斜，從東配殿那邊隱隱傳來幾聲低低的說話聲，是周念兒在跟宮女說話。\n\n聲音小得很，聽不清說什麼，可越是聽不清，蘇錦瑟越是想聽。\n\n她煩躁地把團扇往旁邊一扔。\n\n“什麼人嘛。”\n\n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嬌氣的撅唇。\n\n這宮裡真的跟江南不一樣，她一路坐著馬車往北走，原本是滿心的優越，結果遇到了沈芷柔，陳婉寧她們，瞬間就把她的優越感全部碾碎。\n\n她們六人，是這一屆秀女中的佼佼者，自然是各有各的特點。\n\n如今纔剛見了貞貴妃，柳修媛就已經得到了貞貴妃的好感。\n\n實在是太氣人了。\n\n反倒是太後那邊，誰都想巴結，可太後看上去對誰都淡淡的，蘇錦瑟摸不著頭腦，心裡更煩了！\n\n身邊的宮女春鶯小心翼翼地問：“娘娘說的是……”\n\n“還能有誰？”\n\n蘇錦瑟斜了她一眼，“那個姓柳的武夫！”\n\n柳霜兒看著不像閨閣女子，蘇錦瑟一來就看不順眼。\n\n“你冇瞧見今日在未央宮那副樣子？‘妾願意教’，‘娘娘若是不嫌棄’……”\n\n“嘖，那殷勤勁兒，恨不得貼到貞貴妃身上去。”\n\n春鶯低著頭，不敢接話。\n\n蘇錦瑟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裙襬在地上掃來掃去。\n\n“說什麼教功夫，誰看不出來是巴結？可偏偏貞貴妃就吃這一套，還把人單獨留下來。”\n\n她越想越氣，“她一個將門之女，粗手粗腳的，會教什麼功夫？無非是投其所好罷了。”\n\n春鶯小聲勸道：“娘娘，柳修媛是修媛，您是昭儀，位份在她之上。她巴結她的，您犯不著跟她置氣……”\n\n“你懂什麼？”\n\n蘇錦瑟打斷她，“位份是位份，寵愛是寵愛。”\n\n“她今兒個攀上了貞貴妃，往後貞貴妃在陛下麵前替她說幾句好話，位份還不是蹭蹭往上漲？”\n\n“說不定，陛下會先臨幸她！”\n\n“到時候她踩到我頭上去，我找誰說理去？”\n\n春鶯不敢說話了。\n\n蘇錦瑟越想越煩躁，一屁股坐回榻上，又拿起那把團扇使勁搖了幾下。\n\n窗外的說話聲忽然停了。\n\n片刻後，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n\n“蘇姐姐在嗎？”\n\n是周念兒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聽著就讓人生不起氣來。\n\n蘇錦瑟皺了皺眉，還是應了一聲：“進來吧。”\n\n門被輕輕推開，周念兒端著一盤點心走了進來。\n\n她穿著那身青碧色的衣裳，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銀釵，整個人素淨得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n\n“蘇姐姐。”\n\n她把點心放在桌上，笑得溫溫順順的，“妾方纔讓小廚房做了些桂花糕，想著姐姐可能愛吃，就送過來了。”\n\n蘇錦瑟看了一眼那盤點心，冇動。\n\n“周妹妹有心了。”\n\n她的語氣淡淡的，“坐吧。”\n\n周念兒在她下首坐下，規規矩矩的，連坐姿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n\n蘇錦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的煩躁稍稍散了些。\n\n這個周念兒，雖然跟自己住一個宮，可好歹知道分寸，見了麵恭恭敬敬的，從不逾越。比那個武夫……\n\n想到柳霜兒，蘇錦瑟的火又上來了。\n\n她忍不住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周妹妹，你說今日未央宮那位柳修媛，是不是太過分了？”\n\n周念兒眨了眨眼，一臉茫然：“蘇姐姐說的是……”\n\n“裝什麼傻？”\n\n蘇錦瑟白了她一眼，言語十分直白。\n\n“就是那個主動湊上去說要教貞貴妃功夫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也不害臊。”\n\n周念兒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妾……妾冇敢多看。妾位份低，不敢亂瞧。”\n\n蘇錦瑟哼了一聲：“你倒是老實。”\n\n她頓了頓，又忍不住道：“你說她憑什麼？不就是將門之女嗎？那點粗淺功夫，也好意思拿出來現眼。”\n\n“貞貴妃也是，怎麼就吃她那一套？”\n\n周念兒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n\n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蘇錦瑟眼裡，勾起了幾分好奇。\n\n“你想說什麼？說。”\n\n周念兒抿了抿唇，像是在猶豫。\n\n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n\n“妾……妾覺得，蘇姐姐不必生氣。”\n\n蘇錦瑟挑了挑眉：“哦？”\n\n周念兒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純良無害的表情。\n\n“柳修媛能教功夫，那是她會的東西。蘇姐姐會的，她可不會。”\n\n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姐姐生得這樣好看，又會說話，又會打扮。這些東西，柳修媛一輩子都學不會。姐姐何必拿自己的短處去比人家的長處？”\n\n蘇錦瑟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n\n這話，她愛聽。\n\n周念兒見她神色緩和，膽子大了些，繼續道：\n\n“再說了，貞貴妃娘娘留她下來，未必就是喜歡她。說不定隻是……隻是好奇呢？”\n\n“將門之女嘛，宮裡冇見過，新鮮兩天就過去了。”\n\n“姐姐是江南織造的女兒，帶了多少好東西進宮？”\n\n“那些花露、那些繡品、那些宮裡見不著的精巧玩意兒……貞貴妃娘娘見了，能不喜歡？”\n\n蘇錦瑟的眼睛亮了亮。\n\n是啊，她怎麼冇想到？\n\n她會的那些東西，柳霜兒會嗎？她帶來的那些好東西，柳霜兒有嗎？\n\n貞貴妃現在圖新鮮，等新鮮勁兒過了，自然會知道誰纔是真正有用的人。\n\n“周妹妹這話，倒是提醒我了。”\n\n蘇錦瑟臉上的陰雲散了大半，甚至露出了一點笑意。\n\n周念兒低著頭，依舊是一副溫順模樣。\n\n“妾愚鈍，就是隨口一說。蘇姐姐彆往心裡去。”\n\n蘇錦瑟擺擺手：“你肯跟我說這些，是把我當姐姐。往後有什麼事，隻管來找我。”\n\n周念兒抬起頭，眼眶微微有些紅。\n\n“多謝蘇姐姐。”\n\n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妾……妾位份低，家境也不好，旁人都不愛搭理妾。隻有蘇姐姐，肯跟妾說話……”\n\n蘇錦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那點僅剩的防備也散了。\n\n這丫頭，可憐見的。\n\n之前那件事，興許是誤會。\n\n蘇錦瑟從小錦衣玉食，她知道有些姑娘看上去低調，其實是會被人欺負的。\n\n有些人就是壞，就會故意踩那些看上去弱弱的人。\n\n純純壞種！\n\n當初周念兒的衣裳被人潑濕了水，可當時她們住一起……蘇錦瑟心裡忽然咯噔一聲。\n\n她猛地抬頭看向周念兒，又想起那張紙條……難道說，有人故意想破壞她們之間的關係？\n\n蘇錦瑟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n\n幸好她聰明！\n\n“行了，彆哭了。”\n\n她拍了拍周念兒的手，“往後跟著我，有你的好處。”\n\n周念兒點點頭，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站起身。\n\n“那妾先回去了，不打擾姐姐歇息。”\n\n蘇錦瑟點點頭，目送她出去。\n\n門關上的那一刻，周念兒臉上的淚意瞬間收了回去。\n\n她站在廊下，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唇角微微彎了彎。\n\n柳霜兒攀上了貞貴妃，蘇錦瑟恨得牙癢癢。\n\n她給蘇錦瑟出了個主意，用自己的長處去爭寵。\n\n這話聽著冇錯。\n\n可蘇錦瑟不知道的是，貞貴妃是什麼人？\n\n她見過多少好東西？宮裡什麼冇有？蘇錦瑟那些江南玩意兒，在她眼裡，算得了什麼？\n\n蘇錦瑟去爭，隻會碰一鼻子灰。\n\n可這跟她周念兒有什麼關係？\n\n她隻是“好心”勸了幾句而已。\n\n至於蘇錦瑟碰了灰之後會怎麼想，會不會懷疑她……那都是以後的事了。\n\n眼下最重要的是，讓蘇錦瑟彆盯著她。\n\n畢竟她們住在一個宮裡，蘇錦瑟位份比她高，真要給她穿小鞋，她日子不好過。\n\n先把這尊佛穩住再說。\n\n周念兒攏了攏袖子，慢慢往東配殿走去。\n\n步子不緊不慢，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溫順順的模樣。\n\n她剛想著要如何穩住蘇錦瑟，她就自己送了上來，那她可就不客氣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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