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柳修媛的樣子，像是要憋出內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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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四月初一，天清氣朗。\n\n禦花園中桃花開得正盛，一樹樹粉白相間，遠望如雲霞落地。\n\n太後興之所至，在園中設賞花宴，召六宮嬪妃同樂。\n\n其實周明儀心裡明白，太後是覺得，新人進了宮，宮裡是該熱鬨一些，所以才召開這個所謂的賞花宴。\n\n周明儀作為宮裡最受寵的嬪妃，又頗受太後器重，自然要給麵子。\n\n辰時剛過，便有內侍往來穿梭，在浮碧亭前設下席位。\n\n周明儀到得不早不晚。\n\n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宮裝，正是江寧織造署貢的那匹妝花緞，陽光下隱隱流轉著纏枝牡丹的暗紋。\n\n外罩同色雲紗大袖衫，輕薄如煙，行動間裙襬微微拂動，像一團行走的雲霞。\n\n一頭青絲綰成高髻，簪著那套碧玉梅花頭麵，耳下垂著同色的碧玉墜子。\n\n她走得從容，身後隻跟著石榴和蓮霧。\n\n可剛踏入禦花園，她便覺察出今日的氣氛有些不對。\n\n遠處浮碧亭前，已經聚了一群人。\n\n陳妃站在亭前，一身絳紫色宮裝，妝容精緻，麵上帶著淡淡的笑。\n\n她身側圍著三四個人，正殷勤地說著什麼。\n\n周明儀腳步頓了頓，唇角微微彎了彎。\n\n石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n\n“娘娘，那些人……”\n\n周明儀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n\n她繼續往前走，步伐依舊從容。\n\n走近了，纔看清那些人是誰。\n\n沈芷柔站在陳妃身側，微微欠著身，正說著什麼。\n\n蘇錦瑟站在另一邊，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殷勤得有些過分。\n\n陳婉寧站在稍後一些的位置，低著頭，安安靜靜地聽著。\n\n周念兒站在最邊上，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時不時點點頭。\n\n隻有兩個人站在另一邊。\n\n柳霜兒站在桃樹下，離那群人遠遠的，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似乎是不耐煩，又極力在忍耐什麼。\n\n蓮霧看了一眼這位柳修媛，又看了自家娘娘一眼，心裡有數。\n\n倒是石榴忍不住輕聲說：“娘娘，您看，柳修媛的樣子，像是要憋出內傷來了。”\n\n周明儀笑著點頭，“嗯，難為她了。”\n\n鄭嫣然則站在柳修媛身旁，有些侷促，不知道該往哪邊站，見了周明儀，眼睛微微亮了亮，又連忙低下頭去。\n\n周明儀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頭跟明鏡似的。\n\n她走到亭前，向陳妃微微頷首：“陳妃娘娘來得早。”\n\n陳妃轉過身來，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n\n“貞貴妃也來了。”\n\n“今日倒是熱鬨了，太後孃娘設了這賞花宴，本宮怎敢不賞臉？”\n\n陳妃笑了笑，那笑容比往常多了幾分從容，周明儀立即就知道，她這是從那件事中回過神來了。\n\n也是，一個得勢的女兒，以及本就無望的第二胎，該怎麼選？\n\n陳妃能醒悟過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n\n她要的，就是她們母女倆自以為有仰仗，可這仰仗，卻會被她一點一點碾碎！\n\n這樣纔有趣。\n\n“本宮也是剛到，這些孩子們熱情，拉著本宮說了好一會兒話。”\n\n她說著，目光掃過身邊的沈芷柔等人，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n\n沈芷柔給周明儀見禮後，不慌不忙地接話，聲音輕柔溫婉，\n\n“陳妃娘娘德高望重，又是公主殿下生母，妾們初來乍到，自然要多向娘娘請教。”\n\n蘇錦瑟聲音軟糯，立即就接上。\n\n“是啊是啊，妾們在江南時就聽說，陳妃娘娘養出了朝陽公主這樣的女兒，真是我輩楷模。”\n\n“公主殿下如今在內閣大敗太子黨，陛下親口誇讚，妾們聽了都替娘娘高興。”\n\n陳妃聽了這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n\n她看向周明儀，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勝利姿態。\n\n她想起當初得知這賤人有孕時的震驚與妒忌，還有害怕。\n\n她當時真的怕極了，怕周明儀誕下皇子，那她半生的指望不就全完了嗎？\n\n她知道自己和周明儀之間結的是死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n\n倘若讓這賤人誕下皇子，她的兒子成為太子，那她將來又豈會有好日子過？\n\n好在那兩個孩子雖生下來了，卻死了。\n\n死得好啊！\n\n周氏這賤人的孩子死了，她雖然隻有一個女兒，可她的女兒將會成為皇太女，開創大周開朝以來的先例，成為至高無上的女皇！\n\n一想到這裡，陳妃眸底的得意幾乎都要抑製不住了。\n\n“貞貴妃，你說是吧？”\n\n周明儀點了點頭，淡淡道：“陳妃娘娘有福氣。”\n\n陳妃笑了笑，忽然覺得冇意思，跟一個死了孩子的女人，彷彿也冇什麼可炫耀的。\n\n特彆是周氏這副裝模作樣的姿態，也冇什麼趣兒。\n\n她冇再說什麼，轉身繼續與那些人說笑。\n\n那笑聲，比往常響亮了幾分。\n\n柳霜兒站在周明儀身側，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不過倒是什麼都冇說。\n\n周明儀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n\n柳霜兒跟過來，在她身側站定。\n\n鄭嫣然也小步跑過來，在柳霜兒身邊站定，偷偷看了周明儀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n\n周明儀看著這兩個人，眸色微緩。\n\n“站著做什麼？坐下吧。”\n\n柳霜兒立即搖頭：“妾不累。”\n\n“妾就站在這兒，陪著娘娘。”\n\n鄭嫣然也小聲道：“妾……妾也陪著娘娘。”\n\n另一邊，陳妃被眾人簇擁著，越說越熱鬨。\n\n沈芷柔不知說了什麼，陳妃笑得花枝亂顫。\n\n蘇錦瑟趁機又湊上去，遞上一方帕子，說是自己繡的。\n\n陳妃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蘇錦瑟臉上的笑更甜了。\n\n陳婉寧依舊站在稍後一些的位置，不往前湊，可也不離開。\n\n她時不時說一句什麼，不輕不重，恰到好處。\n\n周念兒站在最邊上，始終冇有開口。\n\n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陳妃臉上，把她的每一個表情都看在眼裡。\n\n她看見陳妃的目光時不時往周明儀那邊飄，每次飄過去，眼底都會閃過一絲得意。\n\n周念兒低下頭，唇角微微彎了彎。\n\n看來，陳妃娘孃的確跟傳言中的一樣，跟貞貴妃不合。\n\n那她要趁早做決斷了。\n\n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跑來，高聲道：“太後孃娘駕到！陛下駕到！公主殿下駕到！”\n\n眾人連忙起身，整衣肅立。\n\n遠遠地，太後和乾武帝並肩而來。\n\n太後今日穿了一身醬色織金宮裝，精神矍鑠。\n\n乾武帝一身玄色龍袍，龍章鳳姿，步伐沉穩。\n\n朝陽公主跟在身後，一身大紅織金宮裝，明豔照人。\n\n眾人齊齊行禮。\n\n太後笑著讓眾人起來，在亭中主位落了座。\n\n“都坐吧。今兒個是賞花，不必拘禮。”\n\n眾人依品級落座。\n\n周明儀坐在乾武帝下首第一位，陳妃坐在另一側。\n\n宴席開始，歌舞昇平。\n\n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n\n太後興致高，指著滿園桃花笑道：“這桃花開得好，哀家看著心裡就歡喜。”\n\n乾武帝笑道：“母後喜歡，明年讓花匠多栽些。”\n\n太後點點頭，目光落在陳妃身上。\n\n“陳妃今日氣色不錯。”\n\n陳妃連忙起身謝恩，臉上帶著笑。\n\n她坐下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周明儀。\n\n周明儀端著茶盞，慢慢喝著，彷彿什麼都冇看見。\n\n宴席進行到一半，朝陽公主忽然開口：\n\n“母妃，兒臣前幾日得了一匹好料子，是外頭進貢的雲錦，顏色鮮亮。回頭讓人給您送去，裁身新衣裳穿。”\n\n陳妃聽了，臉上笑開了花。\n\n“公主有心了。”\n\n沈芷柔連忙接話：“公主殿下真是孝順。陳妃娘娘有這樣的女兒，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n\n蘇錦瑟也跟著道：“是啊是啊，妾們在家裡時，常聽人說朝陽公主如何如何，如今見了，才知道什麼叫天家貴女。”\n\n陳婉寧也低聲道：“公主殿下在內閣議事，為陛下分憂，妾們聽了，都佩服得不得了。”\n\n朝陽聽著這些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n\n她微微抬著下巴，端的是高傲的姿態。\n\n周念兒始終低著頭，手心裡卻沁出了一層薄汗。\n\n陳妃被四個新入宮的妃子圍著，恭維著，她忍不住開口，“貞貴妃的身子養得如何了？”\n\n她用帕子掩住自己的口鼻，像是極其遺憾，“遇到這種事，誰都不想，妹妹可不要熬壞了身子。”\n\n周明儀低頭受教，“多謝陳妃姐姐關心，妾的身子已經大好。”\n\n陳妃點點頭，歎了口氣，一臉感慨：“你年輕，底子好，養養就好了。不像本宮，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n\n沈芷柔連忙道：“娘娘哪裡老了？娘娘看著比妾們還年輕呢。”\n\n蘇錦瑟也跟著道：“是啊是啊，娘娘皮膚這樣好，妾看了都羨慕。”\n\n陳妃被誇得心花怒放，笑著擺手：“你們呀，就會說好聽的哄本宮開心。”\n\n周明儀冇在意陳妃，她的目光，時不時往那株開得最盛的桃樹望去。\n\n那樹下，擺著一盆罕見的綠牡丹，是太後特意讓人從暖房裡搬來的，說是給大家賞玩的。\n\n那盆花，開得可真好，顏色也稀罕，她還從來冇見過綠色的牡丹呢。\n\n不過花房總會培育出稀罕的花色，見得多了，反倒不覺得稀罕了。\n\n蘭妃就坐在她身邊，順著周明儀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盆綠牡丹，忍不住誇了一句。\n\n“這綠牡丹是什麼時候培育出來的？花房的為了培育這些稀罕的品種可真是費了不少心思。”\n\n太後很給蘭妃麵子。\n\n她看向乾武帝，“蘭兒說的冇錯，花房該賞。”\n\n“不過今日也正好藉著這株稀罕的綠牡丹，哀家想著，讓年輕人們也樂一樂。那盆綠牡丹，是誰先拿到手裡，就賞給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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