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如今看人家不能再生了，就嫌人家礙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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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朝陽素來霸道惡毒。\n\n倘若不是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她真的能撲過來，毫不猶豫地撕咬周明儀。\n\n可樹要皮，人要臉。\n\n當著眾人的麵，她有所顧忌，尚且不敢做出這般大逆不孝之事。\n\n因此，隻能憋著一口氣，試圖用眼刀子紮死周明儀。\n\n然而周明儀怡然自得，置若罔聞，把朝陽公主氣得麵色青一陣白一陣。\n\n藉著去更衣的工夫，她大發雷霆。\n\n“那個周氏算個什麼東西？無非就是一個破落戶，還冇入宮就壞了本公主的好事。”\n\n“如今倒好，仗著父皇的寵愛，竟敢對本公主指手畫腳，讓本公主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出醜！”\n\n“母妃，我不管，如果您冇辦法幫我出氣，我隻能親自動手了！”\n\n朝陽公主被貞妃欺負，陳貴妃的臉上焉能有光？\n\n可這個貞妃素來油滑，陳貴妃在她手下幾次吃虧。\n\n她自然也意識到這個貞妃並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n\n陛下似乎很吃她那一套！\n\n一想到這，陳貴妃就恨得銀牙直咬。\n\n“我的兒啊，你當母妃不想幫你？”\n\n“可那種情況，母妃能有什麼辦法？”\n\n“那個狐媚子當著眾人的麵說的大義凜然，便是母妃求你父皇與皇祖母也冇用啊！”\n\n“你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是咱們大周最尊貴的公主殿下，母妃便以為……”\n\n說到這，陳貴妃就有些心虛。\n\n雖知貞妃不安好心，可這種事看著容易做起來難、\n\n因此雖說陳貴妃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貞妃的用意，可她心裡還抱著幾分僥倖。\n\n興許，朝陽能完美完成“古儀”呢？\n\n那豈不是既給她長了臉，又狠狠打了周氏那賤人的臉？\n\n隻可惜……\n\n陳貴妃就忍不住嘀咕，“不過一麵鏡子，你如何不小心一些……”\n\n“母妃！”\n\n朝陽公主本就滿心委屈，如今見自己的母親也怪自己不夠穩重，心不夠誠，便真委屈了起來。\n\n“母妃怎能這般想？那口古鏡您摸過嗎？”\n\n“也不知是何材質打造的，又沉又滑！我的手都被壓紅了！”\n\n陳貴妃抬眸望去，果真就見朝陽公主的虎口處都紅了。\n\n她的女兒金枝玉葉，自小就是泡在蜜罐裡長大的，就是輕薄如絲帛的“重物”都未曾拿過……\n\n陳貴妃“騰”地站起來，心疼得不得了，“快讓母妃看看！”\n\n“來人，去取膏藥來！”\n\n……\n\n按照宮廷舊例，祭月儀式後，帝後會移駕至禦花園中特辟的金粟苑。\n\n這個金粟苑是個遍植百年金桂，銀桂的園子。\n\n舉行“桂苑雅集”。\n\n此處不設固定席位，帝後與高位妃嬪於苑中聽香亭內安坐，其餘宗室、命婦、臣工可於苑中隨意遊賞、品茗、吟詠。\n\n氣氛較之水月殿正宴更為輕鬆風雅。\n\n今夜，聽香亭內，乾武帝端坐主位，太後居左，太子與太子妃位於左下方，與太後同側。\n\n陳貴妃攜朝陽公主竟緊挨著皇帝右側。\n\n右側本該是皇後的位置，但中宮空懸，年年都被朝陽公主自然占據。\n\n貞妃，蘭妃，劉昭儀等高位嬪妃按禮坐於貴妃下首。\n\n朝陽公主和陳貴妃一如既往地霸占乾武帝，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n\n周明儀冷眼旁觀，卻裝作借酒消愁的模樣，時不時地，能察覺到一抹炙熱又隱晦的視線。\n\n可每每一抬頭，那道視線就消失了。\n\n她隻作不知。\n\n雅集伊始，便有翰林院幾位年輕學士奉旨賦詩詠桂。\n\n其中一位身著青色袍服，眉目俊美昳麗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n\n他正是今科探花，如今的翰林院編修，貞妃的胞兄，周明崇，周大人。\n\n他立於月下桂影中，朗聲吟誦自己新填的《桂枝香·中秋應製》。\n\n詞句清麗，意境高遠，既頌聖德，又合時令，博得眾人讚賞。\n\n乾武帝也微微頷首：“周愛卿才思敏捷，不負翰林清貴。”\n\n太子竟也難得開口。\n\n“周編修此詞，清麗中含峻骨，頗有氣節。”\n\n太子妃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快速低下頭，眸底若有所思。\n\n朝陽公主原本因祭月時的失儀而心緒不佳，此刻目光落在周明崇身上，卻是眸光閃爍。\n\n她斜睨了那周氏一眼，倘若不是這個賤人，周編修如今該在她的公主府，做她的入幕之賓。\n\n朝陽公主氣得銀牙暗咬，又見周氏安靜端坐，目光與周編修有瞬間交彙，平靜中隱有關切，心中那根刺紮得更深了。\n\n她忽然起身，笑語嫣然：“父皇，今夜桂香如此醉人，光是坐著聞香豈不可惜？”\n\n“女兒聽聞貞娘娘素來雅善琴藝，何不請貞娘娘為這滿園桂香，一輪明月撫琴一曲，以助雅興？”\n\n她轉向貞妃，笑容甜美無辜，“貞娘娘不會推辭吧？朝陽可是仰慕已久呢。”\n\n此言一出，亭內微靜。\n\n讓妃嬪當眾撫琴助興，雖非羞辱，卻將貞妃置於樂伎的境地。\n\n尤其，提出這個建議的還是朝陽公主這個晚輩。\n\n更微妙的是，琴具需現取，若貞妃應下，便是聽命於公主。\n\n若推辭，則顯得矯情，不識大體。\n\n陳貴妃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並不勸阻，隻柔聲對皇帝道：“朝陽這孩子，就是喜歡風雅之事。”\n\n乾武帝看向周明儀，正要開口……\n\n蘭妃忽然輕笑了一聲。\n\n“看來，咱們宮裡的曲兒是時候該換一換了，公主年年聽，都聽膩了。”\n\n“陛下，太後孃娘，你們說，是不是鐘鼓司的失職？”\n\n“可妾聽聞，今年中秋的曲目還是貴妃娘孃親自定下的。”\n\n“難不成貴妃娘娘定下來時，不曾知會過公主？”\n\n她用略有些誇張的語氣道：“這不能吧？”\n\n陳貴妃：“你！”\n\n陳貴妃開口正要解釋，就被太後打斷。\n\n“好了，蘭兒不過幾句戲言，值得你特意解釋？”\n\n太後當然疼朝陽公主，可蘭妃是她親手養大的，長相更是酷似的親生女兒長樂。\n\n這孩子雖說早年做錯了事，可朝陽早就順利出生，蘭兒也為此付出了十多年的代價。\n\n冷宮，哪裡是人待的地方？\n\n是以太後自然心疼蘭妃。\n\n陳貴妃憋屈地低下頭，敢怒不敢言。\n\n太子妃原本心裡有些為周明儀抹一把冷汗，結果她忽然發現，身邊的太子氣壓驟然低了幾分。\n\n她心頭微跳，下意識皺眉看向太子。\n\n結果，方纔那一瞬間的低氣壓卻彷彿是她的錯覺。\n\n她隻得瞪了青柳一眼……\n\n周明儀對蘭妃笑了笑，承了她的好意。\n\n遂迎上朝陽公主看似純真實則挑釁的目光，緩緩起身，行禮。\n\n“公主有命，妾本不應辭。”\n\n“隻是……”她話鋒微轉，“祭月方畢，禮敬之心猶存，琴音或恐驚擾月神餘韻。”\n\n“且妾聽聞，公主師從大家，琴藝精湛，去歲太後壽辰一曲《鶴鳴九皋》猶在耳畔。”\n\n“不若請公主先奏，以啟雅集，妾隨後附驥，方不僭越。”\n\n她四兩撥千斤，既抬出“禮敬月神”這樣無可指摘的理由，又將球輕輕踢回給朝陽公主。\n\n更巧妙地恭維了公主琴藝，讓人挑不出錯處，反而顯得謙遜知禮。\n\n朝陽公主冇料到貞妃反應如此迅速，被將了一軍。\n\n若堅持讓貞妃先彈，倒顯得自己咄咄逼人。\n\n她臉色微僵，隨即笑道：“貞娘娘過謙了。”\n\n“也罷，既然娘娘謹慎，那便罷了。”\n\n“隻是少了琴音，終究遺憾。”\n\n她重新坐下，手中團扇輕搖，扇麵上一枝金桂繡得精緻，眼底卻毫無笑意。\n\n當晚，乾武帝自然冇來未央宮。\n\n中秋過後，朝陽公主並未如往年般返回自己在宮外的公主府，而是找藉口留在了宮裡。\n\n陳貴妃，乃至乾武帝與太後都求之不得。\n\n對陳貴妃而言，女兒住在宮裡，她就有更多的藉口去請乾武帝。\n\n日子長了，朝陽公主的“承歡膝下”漸漸變了味。\n\n就連太後都察覺到了幾分異樣。\n\n“聽聞朝陽那孩子每日晨昏定省都準時出現在禦書房？”\n\n“皇帝每日吃她親手調製的湯羹，聽她講宮外的趣聞？”\n\n竹蘭姑姑眼觀鼻，鼻觀心，小心翼翼地琢磨太後的心思。\n\n斟酌片刻之後，才道：“公主殿下孝心，隻是陛下每日政務繁忙，並不曾因為公主而延誤。”\n\n太後興許是擔心公主妨礙陛下處理政務。\n\n畢竟孫女再親，還能親得過親兒子？\n\n見太後不說話，竹蘭又道：\n\n“咱們的公主也當真乖巧孝順，倘若陛下忙，她就安靜地在一旁研磨鋪紙。”\n\n“娘娘可是想念公主了？左右殿下每日都在宮裡，每隔一日都會來咱們慈寧宮陪伴娘娘，正好要到用膳的時間了，算算時候，公主該來了。”\n\n“不如奴婢提前去請殿下？”\n\n太後襬了擺手，“哀家老了，那丫頭年輕，又愛鬨騰，怕是不耐煩與我這個老太婆一起。”\n\n她沉默片刻，“旁的也就罷了，據說皇帝這幾日不是獨自歇在寢宮，就是在陳貴妃的長樂宮？”\n\n竹蘭姑姑道：“是，貴妃娘娘宮裡的坐胎藥也比往日送得更勤了一些。”\n\n太後忽地就皺起了眉頭。\n\n“哀家記得，自打生下朝陽，陳氏也有十多年未曾有孕了。”\n\n竹蘭自然明白太後的意思。\n\n太後又道：“你說，這是朝陽的意思，還是陳氏的意思？”\n\n竹蘭不敢說。\n\n太後歎了一口氣，語氣多了幾分冷意。\n\n“陳氏上了年紀，這麼些年也冇再懷上，她未必也太霸道，竟攛掇朝陽使出這樣的計策！”\n\n竹蘭姑姑：……\n\n朝陽公主自然是千好萬好，有萬般不是都是陳貴妃的錯。\n\n雖說，陳貴妃自打誕下公主後，是變得有些霸道不識大體，時常妄圖獨霸陛下。\n\n可以前也是太後默許的。\n\n如今眼見著人家不能再生了，就嫌人家礙眼了……\n\n竹蘭姑姑心裡忍不住吐槽，哪怕是天家，也禁不住這“婆媳矛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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