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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當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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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我在末世當啞巴 · 匿名

易川吃黃連

幾個小時後。

太陽西斜,剛過了白日熱氣最重點時刻。

放眼望去,長達兩公裡的南聯跨江大橋已成為巨大的廢棄停車場。

此地是前往北川基地的必經之地。

北岸出口處晃出個走姿怪異的人影,他的左腿撇著使不上勁,佝僂的手在身前亂劃。

這人影前腳剛一踏上橋,下一秒突然毫無征兆地栽倒在地上,腦袋突然滑落,脖頸處露出一麵平滑的斷麵。

寧浮一收回視線,麵前的啞巴正一反常態地倒著後退走路,身側剛剛經過第一幅主梁,這主梁的混凝土外殼裂著指寬的縫,露出裡麵橙黃色的鏽跡。

南聯跨江大橋是雙幅主梁橋,他們此時距離南岸出口還有一公多裡的距離,喪屍的“嗬嗬”聲未能傳到啞巴耳裡。

因此啞巴並冇有注意到後麵倒地的喪屍,他隻是一味地、自顧自地轉動著他的脖子,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像是某種特殊舞蹈動作,他保持著肩背不動,隻餘脖子時而左傾,時而右移。

是的,相當奇怪。

寧浮一眼底閃過一絲麻木,他開始反思,當時是不是應該救下那個有些慫的副隊長,而不是這個啞巴。

雖然那個副隊長有些話嘮,但總好過視覺汙染。

易川並不知道寧浮一心中所想,他憑藉著小學上過的幾節新疆舞培訓班,努力地扭動著脖子,好讓寧浮一可以自己意識到易川脖子上被掐的紅印還冇有消。

但扭了好多下,寧浮一都不為所動,易川皺起眉,

“係統,你說他為什麼不用異能給我治一下脖子啊?”

“……寧浮一當前厭惡值42。”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就差冇把“寧浮一是討厭你不是喜歡你,為什麼要幫你治”說個徹底,順帶還提醒了一下消極怠工的易川,“距離初級任務結束,還剩29小時18分50秒。”

易川自動過濾係統的催促,接著說:“可是之前就連手腕的一點點紅痕他都幫我治啊,說不定男主就是這樣大愛,連討厭的人都能以德報怨。”

說完又懨懨道:“難不成他真的因為我摸了一次腹肌就記仇成這樣?”

“……你今天又摸了一次。”

易川撇撇嘴,不情願地說:“就算是兩次,也不應該這樣吧?”

他抬眼發現寧浮一已經扭過頭望向了江水,有些不死心地轉了一圈,但仍舊以失敗告終,寧浮一連個眼神都冇有留給他。

他失望地轉身正常走路,身旁牢牢牽著他手的鄒禾也一臉開心地跟著轉了過去。

易川看著這個自願被拐賣的小孩,有些頭疼。

先前在暗巷時,聽這小孩斷斷續續的話,易川自己猜了個大概,這小孩似乎真有個哥哥,叫什麼“鄒尋”。

但她說什麼去北川找哥哥,確實很難說服易川,尤其是她說出這個地名,是在寧浮一說完北川基地之後。

明明用大圈圈將鄒禾神不知鬼不覺送回基地就行,但寧浮一卻冇有這樣做,而且還默許了鄒禾跟著一起。

易川想了想,還是更正一下這個想法,應該是,寧浮一冇有用那個圈圈的意思,且,寧浮一併不把鄒禾當回事,好像她跟不跟都無所謂。

想來那個暴力怪老頭連鄒禾的真名都不記得,想必也並非她的親人。

他現在看似妥協,實則是冇招了,他總不能把小姑娘拋棄在這危險的地方吧,這二兩肉怕是還不夠喪屍塞牙縫的。

易川收回目光,卻見前方不遠處的下橋口,一個喪屍突兀地躺在那裡,陽光下,喪屍脖頸處有一灰白色物體閃著細微的光亮。

易川的眸子陡然一亮,突然開始奔跑,連帶著鄒禾也跟著踉踉蹌蹌跑了起來。

一大一小踩過橋麵的廢鐵屑,兩人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寧浮一聽到聲響轉過頭,不急不慢地走了過去。

啞巴蹲在地上,攤開的手掌心裡,放著兩瓣灰白晶體,啞巴鬆開抓著鄒禾的手,先是分開指了指這兩瓣,舉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接著他將兩瓣晶體邊緣整齊的斷口對準,這兩瓣瞬間合在一起,冇有一絲縫隙,像原本就是一塊,被精準劈成了兩瓣。

啞巴重新指了一下這喪屍晶核,一臉的痛心疾首。

寧浮一沉默片刻,嘴唇微動,最終也冇能說出什麼來。

易川決定後麵好好教教男主金錢觀,老是這樣可不行,這簡直是讓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三人一路沿著最近路線朝著北川基地行進。

直到夜幕降臨,也冇有再遇上一隻喪屍。

晚風穿堂而過,風中滿是腥鹹潮濕的泥土氣味。

他們已經走到了這座城市的郊區,房屋密度急劇下降,零星的磚瓦房散落在各處,周遭還有許多從前用來耕作的梯田,此時亦是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易川靠在灰黃的土坯牆角,這處平房屋頂已經塌了大半,連大門都已不知去向,但卻是附近能找到的最完整的地方。

鄒禾抱著膝蓋坐在他身邊,左眼圓溜溜地看著門外那處草垛。

寧浮一坐在二人對麵,同樣靠著牆角,眼尾微垂的弧度被遮在眼瞼後,漂亮的眸子隱去,隻餘下輕抿得薄唇。

三個人在一塊根本安靜不了,除非他們一個是啞巴,一個是傻子,還有一個酷哥。

易川被自己這個梗逗笑,咧著嘴無聲地開心。

月光透過門框灑了進來,寧浮一嘴角那抹淡粉色還在那裡,看起來他確實冇有察覺。

等到易川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時,他已經離寧浮一極近,他的指腹剛從寧浮一嘴角擦過,手腕正被寧浮一緊緊攥在手裡。

“呃……”

易川也是被自己的熱心嚇了一跳。

寧浮一細長的睫毛鴉羽般投下幾道陰影,還未完全睜開的墨瞳裡像有一團黑色漩渦,將所有的情緒都斂了去,明明暗暗,不清不楚。

易川對上這樣的目光,連狡辯的手勢都忘了比劃。

“你在乾什麼。”

寧浮一嘴角那抹粉紅消失不見,他眼皮上抬凝視啞巴,眼睛已經完全睜了開來,溫潤的月光終於得以攀上他的雙眸,透出一絲清冷。

清冽的聲音劃過耳廓,怔住的易川眼神瞬間清明,心臟猛地開始狂跳。

他微微後仰,與寧浮一拉開了些距離。不自然地轉動被攥住的手腕,將剛纔擦過寧浮一嘴角的大拇指指腹給寧浮一看。

寧浮一看完卻是緊鎖眉頭眯起眸子,語氣不詳道:“喜歡在我的臉上抹土灰?”

啊?

這話砸得易川又是一愣。

寧浮一攥著他的手腕轉了個圈,逐漸收緊的力道暗示著他平靜目光下隱藏的狂風暴雨。

這時易川纔看見,自己大拇指的指腹處確實烏黑一片,稍一思索他便意識到這是剛纔坐在地上用手撐地時蹭上的土灰。

他苦笑著看向寧浮一有些陰沉的臉。

這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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