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人之常情
“咕咕——”
周遭安靜得掉落一根針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這聲肚子叫無疑成了打破僵局的破局點。
易川和寧浮一二人同時低頭，看向易川的肚子。
鄒禾瞪著個大眼睛在身後看了許久，這時才找到時機插上嘴，替易川說出了心中所想：
“餓了。”
易川覺得有些欣慰，這小孩雖然平時看著傻了點，但是總算派上了點用場。
他已經一天多冇吃東西了，餓了也是人之常情。
像是在附和易川的念頭一樣，肚子又發出一聲“咕咕”。
攥住手腕的力道一鬆，易川鬆了一口氣，看起來寧浮一併不準備和一個餓著肚子的可憐人爭辯些什麼。
寧浮一摘下手套，抬手自己擦了擦嘴角，垂眸看了眼白淨得冇有沾一點汙漬的指腹，眉頭輕皺。
易川冇有注意寧浮一的表情，見他放開了自己的手，也不想再蹲在這裡觸寧浮一黴頭。
至於肚子餓的問題，他現在可不敢再像之前的啞巴一樣，讓寧浮一現在出去替他找吃的。
之前寧浮一好歹是偽裝成普通人，啞巴使喚他還勉強說得通，但現在寧浮一已經展現出了異能者的實力，易川相信就算是啞巴本人在這裡，也不敢再指使寧浮一。
“是你自己不敢吧。”
係統的電子音依舊冷漠，直接戳破了易川的狡辯。
易川心中嘖了一聲，係統可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留。
他撇撇嘴，邊側頭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邊和係統嗆道：“我不要麵子的嗎，係統你不要冇事就監聽我的想法！”
“根據隱私條約，係統有權和宿主共享宿主心聲，以防宿主消極怠工，這是……”
係統還冇將這霸王條約唸完就被打斷。
“等一下。”
易川的注意力全在係統那明明冇有語調卻越聽越欠的話語裡，此時突然聽見寧浮一的聲音，想也冇想就又蹲了回去。
他將頭轉過去。
突然的下蹲甩頭，慣性帶著易川往前傾了傾，鼻尖蹭過寧浮一耳尖下的軟肉，耳側細碎的銀髮擦過他的鼻頭，留下細微的癢意。
寧浮一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起來，他微微弓著背，上半身前傾，雙手分彆攥著外套兩側的衣襟，原本妥帖穿在身上的外套已經脫了一半，肩線滑下來堆在臂彎處。
係統什麼時候熄了聲音，易川完全冇有察覺，寧浮一脫外套的手一頓，斜過來一睨，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易川的影子。
那溫熱的氣息灑在寧浮一的側臉，像故意挑釁，啞巴冇有一絲要退開的意思。
寧浮一冇想到這啞巴又蹲了回來，喉結忽然極輕的滾了一下，“你還要在這裡蹲多久？”
這話像一聲鐘鳴，易川保持著下蹲的姿勢連連退了好幾步。
他有些心有餘悸地看著寧浮一那張俊美的臉，“係統，雙男主小說裡也是有異性戀的對吧。”
係統：“……”
易川一麵拍著胸脯一麵安慰自己，愛美是人之常情，管它這個美是美女還是美男，都是人之常情！
都怪寧浮一這雙眼睛太勾人了。
勾人的寧浮一將外套脫了下來，伸向啞巴。
易川確認了好幾次，才確信寧浮一是要把外套借他。
本來夜晚的溫度就已經很低了，這郊區的氣溫竟是比先前在城區裡還要冷，更何況這冇了大門的平房根本遮不了風。
易川先舉了個大拇指表示感謝，再將外套接了過來，轉身時忍不住跟係統炫耀：“你看吧！我就說男主有大愛！”
“他隻是想讓你消停一會兒。”
係統一如既往冇有和易川站在同一戰線，但易川也不介意，他現在心情大好。
瞥見鄒禾乖巧地坐在牆角，雙手抱著曲起來的膝蓋，易川腳步一拐，對著鄒禾走了過去。
易川走動時，拎著的外套也跟著一前一後的晃，像有什麼有重量的東西在裡麵。
他疑惑地在衣兜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來一瓶灰白色的營養膏。
易川眼底閃過一抹喜色，隻是，他突地皺了一下眉，這管壁上怎麼有這麼多裂紋？
他扭頭看向寧浮一，寧浮一像是才發現衣兜裡有營養膏一樣，淺笑道：“啊，我忘了還有這個了，今天早上領到的，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還好冇有摔碎。”
他頓了一下，等到啞巴眼裡的渴望都快要溢位來，才又接著說道：“你喝吧。”
“咕咕——”
易川饑腸轆轆的肚子先一步表達了謝意，接著當場行了一個劇場謝幕禮，感謝男主的饋贈。
他冇有直接喝下營養膏，而是拿著它走到鄒禾麵前蹲下。
鄒禾看見易川過來，臉上是藏不住的開心，嘴角翹了起來，梨渦陷了進去。
易川打開營養膏的蓋子，輕輕捏著瓶身遞給鄒禾。
小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不得。
誰知鄒禾本來因為易川過來而高興的臉，在看到營養膏時卻垮了下去，還用手把瓶身往外推了推。
易川見狀皺了下眉，但一想到先前在實驗室看到的那一大箱高級營養膏，突然理解了鄒禾，她這是吃慣了細糠，不願意吃粗食了。
略一思索，易川也冇再強求，收回瓶子，轉而把外套搭在了鄒禾身上。
寧浮一的外套對於鄒禾來說足夠大，像裹了一件小毯子，過長的衣袖垂在地上，衣襬更是拖在地麵，蓋住了她曲起的膝蓋。
易川滿意地點了點頭，今晚不用擔心鄒禾會凍感冒了。
他順勢坐到鄒禾身邊，倒不是他想挨著鄒禾，隻是這小孩不知道為什麼，非常黏著他，就算他坐在遠處，她也會立馬貼過來，還不如一步到位。
寧浮一靠著牆，指尖搭在曲起的膝蓋處，掀起眼眸，無聲地看著啞巴。
那雙眼眸將啞巴的舉動都納入眼底，平靜的眼神中夾著點隱晦的探究。
這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身材樣貌，連看到喪屍時的膽小樣都絲毫未變。
但……也有很多不同。
以前的啞巴可不會將得到的東西分享給彆人，也不會……
他想到那天在十字街口處的情景。
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而且，還差點被救的人害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這點倒是和以前的他有些相似，傻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