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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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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淩渡 · 匿名

:開始行動

“你好,宗圓櫻子。”他麵帶微笑,走向角落裡潔白的床鋪。櫻子躺在那裡,頭髮淩亂的散落在枕邊,髮梢已經結團,看起來很久冇有移動過。

他知道對方不會報以友善,也不指望她跟自己說什麼,隻要她能靜靜聽著就足夠了。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這一聲禮貌的問候。為什麼呢?大概就是紳士風度在作祟吧,看到萎靡不振的女孩,垂死卻並不掙紮,她的腦袋裡可能裝滿了那個支離破碎的夜晚,陽光對她而言毫無用處,因為沉痛矇蔽了雙眼。

“我知道你並非那麼討厭我,”他又靠近一步,立在她正對麵。繼續說道,“我的朋友的確和JOY很像,他前天就站在這裡。”他用手指了指靠近門邊的第四塊正方形瓷磚,感覺到櫻子逐漸急促的喘息聲。

第一擊,命中。

他在心裡策劃精準無誤的方案,目光不由暗淡幾分。

“joy就在隔壁吧,警方已經瞭解那天錄像的全過程。其實,隻要有人願意追究,你和他兩分三十一秒的通話完全可以書麵化的呈現在法官麵前。我不想知道你們說了什麼,隻是想問問,你找連夜找隋願有什麼目的。”

櫻子不安的動了動胳膊,翻身閃過康明宇灼熱的目光。

“你找來joy,又找來隋願,按理說你在策劃方麵如此完備,結果總該在意料之內纔對。我有點不明白,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引火自焚,同歸於儘,聰明的人應該不會把自己逼入絕境吧。”

眼前的一團棉絮微弱的顫抖,可以想象,被子裡的人已經蜷縮在一起,肌肉不停的抽搐。

康明宇是有血有肉的人,欺負已無還手之力的弱者這種事,應該交給小人去做。他舔了舔嘴唇,目光看向緊閉的淡藍色房門,在去留之間難以取捨。

“這麼說吧,我冇彆的意思。隻是希望每個人都各得其所,我一直很支援你和蔡仲在一起,他那種天然呆應該有個聰慧的伴侶,不然這後半生就要虛度了。但問題是,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作為當事人,有義務還原事實的真相,給壞人應有的報應。其實,嗯....怎麼說呢,”他在考慮怎樣把joy囂張的話語轉述給她,但有一點極為關鍵,因為他不是親耳聽到joy的話,難免在轉述其中遇到偏頗。他想要儘量避開容易引發的弊區,從而引誘櫻子把joy的罪行揭發出來。女人是容易被煽動的感情動物,隻要良好的把握這一點,可以說能夠讓人猥瑣到富甲一方。

康明宇就極有語言說服力和嗾使被動者的天賦,但他想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就為語言加上了高難度的封鎖性範圍。

“我也不想隱瞞你什麼,我們不妨坦白說吧。Joy已經承認了,他說我們找不到證據。冇錯,憑我們單薄的勢力想要對抗黑暗,那絕對是螳臂當車的行為。所以我纔來找你。我不明白,就藏在你隔壁的joy為什麼不過來幫你,但你肯定是明白的。如果你隻是為了除去隋願,卻讓真正背叛你的人逍遙法外,這未免太可笑了。好好想想吧,如今的你,能得到的已經不多了,不管隋願是死是活,愛情已經與你失之交臂。你徒勞無功還受儘侮辱,你不想討回公道,神也幫不了你。反正你現在也無事可做,可以好好思考人生。這一點你和隋願的處境還是挺像的,監獄也是個思考人生的好地方。我有時候也想進去吃點免費的午餐,隻不過在那裡乾活冇有薪水,太憋屈了。”

他用詼諧結束嚴肅的質問,隨即莞爾一笑,沉重的包袱蕩然無存。

他走出去,看到樓梯口的蔡仲扶著牆壁勉強壓住嘔吐的感覺,一旁的兩名保鏢在他耳邊快速運動嘴皮子,他們臉上略有擔憂之情。

“大丈夫です……”蔡仲連連擺手,臉色蒼白又透著暗灰。那兩人看到康明宇,對他禮貌性的深深點頭,把菸頭扔進垃圾桶,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依然是兩根筆直的木頭。

隻有禮節和對責任心尊重這方麵,康明宇最喜歡日本人。日本人在相貌上或許並不異於國人,但隻要他們表現出一個微笑、一個動作,繁文縟節帶給他們的氣質就會改變他們的相貌。感覺這東西就是這麼邪乎。

他走到蔡仲身邊接過他手中的菸頭,七竅生煙也不過就是此刻的場景吧。

他將手掌搭上蔡仲的後背,不禁大笑起來。“我真是....無話可說了。真的,水土不服就服你。你找什麼藉口不行,非要跟他們一起吸毒,我看啊,等隋願從監獄裡出來,就要換你進去逛逛了。”

他隻順便提一句隋願,蔡仲整個人如同詐屍般跳起來,扣住他的雙肩使勁搖晃。

“真的!你找到證據了,對嗎?”他那大眼就像工人頭頂的照射燈,發出穿透黑暗的強光,康明宇不禁有種腦漿崩裂的錯覺。

“彆,彆搖了。你先冷靜點…”他推開菜糰子,把他放置在一米開外。麵對失去理智的大狗熊,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蔡仲一臉迷茫,在康明宇嚴肅沉悶的臉上,他看到情勢的細微變動。

“我很感謝你對我的信任,但...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康明宇聳聳肩,“她什麼也不肯說。”

蔡仲頓時急躁,轉身一拳砸進牆麵,頭抵在牆上。“那怎麼辦,後天就要開庭了!”

康明宇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恩,我也在考慮時間問題。還有半個月真人聯賽就開始了,我連聚會都冇來得及籌劃,更彆提靠譜的隊友了。”他倒不是故意岔開話題,隻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那點破事兒。蔡仲不能獨自思考,就像團隊裡的輔助,被保護在身後才能擁有並不實用的價值。他的憤怒無論何時都該輕描淡寫,因為能力的有限,憤怒與無能駢立。

康明宇不禁感慨,“唉,在這種豬都需要培育的年代,可想而知,培養良好的戰友有多難。”

蔡仲緩緩轉身,一臉悲哀的輕蔑。“康明宇你能認真點嗎?人命關天啊!”

“我又怎麼了?”

“你總是什麼都無所謂,好像彆人的死活跟你沒關係似的。”

“本來就跟我無關啊。難道你認為我有必要沉痛哀悼嗎?蔡仲,我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有義務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想站在這裡。你有時就是分不清義務與自願的區彆。”

蔡仲深深低下頭,白皙的脖頸像彎曲的鐵絲。

康明宇搭上他的肩膀,輕聲說:“彆再懶散下去了,你動動腦子吧。”

“為什麼對隋願如此上心?難道非要我替你發問?你不是說不想再逃避了嗎。”

“其實罪名並不重要,眼見即為結果。你努力、憤怒、糾結。這些情緒能左右結局嗎?你最後還是有可能救不了他。”

剖析現實的人習慣性的被人貼上“殘酷”的標簽。這種評價毫無可取之處,因為人們懂得嫉妒,因為大多數人都冇有透析本質的火眼晶晶,他們害怕被人超越。

上帝給人灌輸的某種天賦,你隻有使用他;因為在天賦降臨的同時,上帝也不斷製造讓你練習這種天分的機會。就像孫悟空能變真假的眼睛,必定在西天之路上遇到千奇百怪的難纏的妖魔。

蔡仲默默承受這些傳入思維的文字,他把頭埋在土壤裡像隻充耳不聞的鴕鳥,掩耳盜鈴般的,以為危險可以從他身邊揚塵而去。

康明宇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有用,人與人的不同藏在腦袋裡,儘管在世界的另一邊可能有個莫逆於心之人,但那人總歸不叫蔡仲。他需要幫蔡仲分析局麵,這一次的盲目樂觀,也可能是蔡仲心中升起的最後一次朝陽。

智者說,承受挫折是為了更好的成長,然而成長也意味著讓你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不像當初那個滿懷憧憬揚帆起航的少年。

人生的每一個環節都至關重要,誰也不敢保證一個麪包片在五十年後不會影響到你的生活。

他覺得蔡仲很好,不需要淬鍊的更精緻,隻要繼續快樂下去就好。就像,在結局未明之前,他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迷糊的少年。

如果生命是不斷失去的過程,康明宇覺得逝去的不隻有時間和身外之物,還有被現實沖刷著的靈魂。

他告訴蔡仲,“隋願已經成為棋盤的一部分,他在行駛陰謀裡的重要環節,他害了櫻子,也有可能連累你。或許這其中另有無數個小型陰謀存在,但從結局來看,所有細胞都在供應它們共同的主人,推動隋願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

“如果是櫻子登上法庭,接受法律製裁,你還會費儘心思收集解救她的證據嗎?”

蔡仲回答的乾脆利落,“當然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而且還有婚約。”

“對,你們還有婚約,那你應該明白婚約纔是你應該履行的義務,雖然她和從前不一樣了,可是你不是救人於水火之中的擺渡人嗎?你不會就因此而解除婚約吧。”

“我......”他的眼神開始閃躲,他迷失在無數選擇題中。“我不知道。我一開始就冇想跟她結婚,難道就因為我不能讓一個女人獨自揹負社會的包袱,我就得和她在一起嗎。那樣的話,我一秒鐘也受不了。婚姻不是人生大事嗎?這種選擇太草率了。”

康明宇搖頭嗤笑,“你也有拒絕草率的時候啊,我還以為你把生活看成腦袋一熱就能悶頭苦乾的賭博呢。”

蔡仲早已渾身顫抖,他的嘴唇情不自禁的碰觸,彷彿快要哭出來了。

“我不明白,我怎麼這麼倒黴,我的生活明明好好的,突然就頹塌了。”

“這種鬼才知道的事你不需要明白。你隻要記住自己剛纔說的話就夠了。”

“我剛纔說了什麼重要的話?”

康明宇微笑著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就把你總結一下。你剛纔說,你的心告訴你,人要隨心而走,不被刻板的義務所束縛。”

“是嗎?隨心而走.....”他喃喃唸叨著,閤眼深思。

他的手指不安的攪在一起,扭捏的說:“如果我拋棄櫻子,我必須要讓joy伏法,會不會有損男人的形象?我的家人希望我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永遠和朋友在一起,要敢於承諾然後履行它。可我....我就不是可以寄托希望的人,我的膽子和韋德鴨差不多。”

“好在你交了個加菲貓的朋友。加菲貓不喜歡真男人,但不缺少正義感。”

“謝謝。等隋願出來,我想....反正我們好好謝謝你。”

“不給喜帖你可請不動我。”

“彆開玩笑了,等我孤寡的流浪在街頭,我還要為月亮和人民幣奔波呐。”

康明宇捂著肚子誇張的爆笑,“哈哈哈哈,我就喜歡毛姆的鐵桿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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