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食堂驚魂
“當然——不是。”
宋捷中間的停頓，恰到好處地吊了吊胃口。
他微微一笑，組織了下語言道：
“嚴格說來——學生會會長，也得喊我們老大‘老大’。”
“哦？”江葉眉梢一挑，“也就是說，你們老大，淩駕在整個學生會之上？”
他基本用的是陳述語氣了。
宋捷卻又搖頭：“應該不止。”
江葉聽得眸光微動。
一旁被介紹為“齊安林”的凶悍少年，一路上愛答不理的樣子，這時倒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們老大，甚至淩駕在整個學校之上！”
他這語氣，頗有些傲然。
不知道的，還以為說得是“我爸是李剛”。
總之可以看出，這傢夥很是崇拜他們老大。
一旁宋捷也點了點頭，又笑道：“根據學校規章，23:30準時熄燈。”
“屆時，整個學校，將會徹底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而這個時間的所有學生，都必須待在各自的宿舍樓房間。”
“到時候，你自會接觸到我們的老大。”
宋捷語氣還有些神秘。
而在這般說著時，幾人便走到了學校食堂。
他們出來這會兒，已經是午餐的自由時間了。
陸陸續續有不少學生，從教學樓的方向，往食堂這邊來。
這些“學生”，他們腳步不像宋捷帶著江葉時那般輕鬆。
而是帶著一種匆忙急切之感，甚至有些速度快得，彷彿身後有人在追。
當然，腳步是匆匆，他們麵上的表情卻有些空洞麻木。
就好像……
在監獄呆久了，被徹底馴化了？
江葉趁機打量那些衝向食堂的學生時，宋捷倒是又趁機透露道：
“說起來，要分辨一名玩家是不是學生會的成員很簡單——”
“看他的表情。”
“那種眼裡還有光彩的，基本就都是學生會的成員。”
至於眼神麻木的，自然就不是了。
隻不過，因為經曆了空房間觸發的“事件”，江葉忍不住問道：
“那些眼神麻木的學生，是真人麼？”
這話一出。
宋捷倒是神色微驚，不過很快解釋道：“當然是真人，學校裡都是真人！”
“那些眼神空洞的，他們隻是在流水線一樣日複一日的學校生活下，被……”
宋捷原本應該想用其他語言形容。
不過最後，他改口道：“被重建了人格。”
這話說出來，宋捷看著還是笑模樣，隻是眼底隱隱透出悲涼之意。
為什麼悲涼也不難理解了。
原本鮮活的人，被“重建”得空洞麻木，都不像活人了……
江葉對這裡發生的一切，冇有多少代入感，於是也冇生出什麼悲涼之感。
不過，他望著那些匆匆衝食堂的麻木人，突然又朝宋捷問：
“學校有規定不允許打架鬥毆不？”
這話話音剛落。
宋捷還冇來得及回答。
現實就給了回答——
他們這一行人，都還冇進到食堂，便驟然聽到裡麵，鬧鬨哄的打砸聲。
間或夾雜著喊叫聲。
聽上去，好像是有人打架鬥毆？
江葉眼神疑惑，卻見宋捷等人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宋捷邊走邊笑：“非自由時間，一般學生是冇有打架鬥毆的‘時間’的。”
“但自由時間裡，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被允許的。”
江葉挑眉：“包括殺人？”
宋捷點頭：“包括殺人。”
遲疑片刻，他補充道：“實際上，非自由時間裡，原則上也是可以殺人的。”
“不過就是刑法加重，需要付出一些時間的代價。”
“當然，情節嚴重者，可能會被徹底‘驅逐’。”
“不過‘驅逐’的原理，也可能是權限等級的變更。”
那麼，江葉順勢道：“所以這個學校裡的玩家，身份都是‘少年’？”
宋捷挑眉：“學校名稱不就明說了嗎？‘青少年’，所以這座學校裡的玩家，權限等級都是‘青年’和‘少年’。”
說著，他領著江葉越過人群，直接目擊了鬧鬨哄的“打架鬥毆”現場。
江葉提出“打架鬥毆”這個詞，不過是試探一下，語氣就很客氣。
然而親眼目睹“打架鬥毆”的現場……
他發現是他“狹隘”了。
這特喵的根本不是“打架鬥毆”！
隻見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那食堂空地上就躺了好幾具屍體！
詭異的是……
那些屍體上，遍佈著類似許構那種變異人的血色紋路。
以至於，他們即便死狀淒慘，身上也冇有流出血來。
江葉也不是第一次見死人了。
可不知為何，他看著地上那些遍佈血色紋路的詭異屍體，心中竟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他注意到，食堂氛圍詭異，似乎隨時可能再度爆發一場戰爭。
但那些眼神麻木的學生，似乎不敢招惹宋捷這等眼神鮮活的學生。
而宋捷等四人的神色，也隱隱帶著一股旁觀者的清醒與漠然。
江葉見有人在“打掃”那些血紋屍體，正準備再問些什麼，卻被宋捷搶先道：
“你是想問——那些人的血紋是怎麼回事？”
“還是想問——他們是因遍佈血紋而死？還是死後才遍佈血紋？”
問完，宋捷自語般回答：
“他們是因為死亡，所以屍體遍佈血紋。”
“這裡重建過人格的學生，隨便哪一個，死後都會帶著血紋。”
“這應該算是一種詛咒吧？讓他們死後，不會流出鮮血，汙染環境:)”
說到“汙染環境”這個詞，宋捷微妙的表情有些詭異。
他又指著那些“打掃”屍體的學生道：“他們去了後廚。”
“你再看看打菜區。”
江葉看向他指的“打菜區”，突然眸光一震。
“打菜區”分為葷菜和素菜。
素菜那邊的植物，看上去和4444公寓地下墳場的那些植物很像。
而葷菜區的肉類……
也全部遍佈著血色紋路。
如果隻是遍佈血紋也就罷了。
關鍵是江葉剛看到一批血紋屍體。
並且宋捷提醒他，那些屍體被送去了後廚……
江葉突然感覺喉頭處哽了下，他終究還是問出來：“那葷菜區的，是……什麼肉？”
宋捷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等著穿圍裙的工作人員，往那葷菜區新添一批“肉菜”時，語氣平靜道：“是人肉。”
“剛剛加餐的那一批，現在也在裡麵了。”
“……”
江葉瞬間覺得，好像也不是很餓了。
不過，他突然想到——
“食堂用餐要付錢，那如果不想付錢的……”
“對。”宋捷點頭，神色平靜，“不想付錢的，可以自己解決。”
“當然，除非是餓狠了，大多玩家不會選擇自己解決，也不會選擇肉菜。”
江葉掃了眼葷菜區，推測道：“應該不是為了道德倫理，而是這些‘肉菜’，有什麼副作用？”
宋捷點頭：“同類相食，應該是有問題的。”
“究竟什麼問題，其實說不清楚。但具體表現為——”
“第一，享用過人肉的玩家，內心更加麻木，飯量也會迅速暴增。”
“第二，服用人肉超過一定量的玩家，會在活著的時候，身上也會出現血色紋路。”
“第三，服用‘極品人肉’超過一定量的玩家，會出現‘返老還童’的現象，也就是越來越年輕。”
“聽說其他監獄，出現過長期吃‘極品人肉’的玩家，最後也變成‘極品’的。”
“哦對了，極品人肉指的是嬰兒肉。所以我說的‘極品’，指的是返老還童到變成嬰兒的程度。”
返老還童……
變成嬰兒……
這特喵的，不就是邪嬰霧列麼？？
聽說那傢夥，就是靠著吃人，一路從老者“進化”成嬰兒狀態……
甚至那古怪邪嬰，還在感染光灼的情況下，平安從第7日活到了第8日！
然後不知什麼原因，他又從嬰兒狀態，變化成稚童模樣……
江葉回想著邪嬰霧列身上的古怪之處。
然後再結合這監獄中以人肉為食的特點，以及權限等級中的“大人”、“青年”、“少年”這些身份劃分……
他越來越懷疑——
這個身份，該不會真是按照年齡來分的？
不，更準確說，不是“年齡”，而是……肉質？
江葉不自覺蜷了蜷手指，指腹感受著掌心的肉感，他不動聲色又問：
“極品人肉是嬰兒肉，那麼還有其他品質的肉？”
“當然。”宋捷答得理所當然，“最準確說，是骨齡不超過3個月的嬰兒肉，才能稱之為極品人肉。”
“不超過一年的，為精品人肉。”
“不超過10年的，為上等人肉。”
“不超過18年的，為中等人肉。”
“不超過30年的，為普通人肉。”
“不超過50年的，為下等人肉。”
“超過50年的，為劣質人肉。”
介紹完這些，他又笑了下：“我們這所學校裡，都是中等人肉。”
目光掃過葷菜區，他似乎擔心江葉誤會，又額外糾正了下：“哦，我指的不是那些肉。”
“而是指——我們這所學校，養的是中等人肉。吃的人肉則不會超過中等。”
“其他被冠以不同名稱的監獄，情況應該也都差不多——”
“養的是什麼品級的人肉，吃的人肉品級就不會超過。”
“所以，想吃點好的，最好是去……那種專門負責接生的醫院:)”
宋捷這時的表情，還挺詭異。
不過江葉畢竟不是純萌新，而是親曆過末日公寓的。
他倒是不怕，直白地問：“你們學生會，也吃人肉？還是會因為人肉的弊端，吃點更好的？”
宋捷默了默，搖頭道：“這和學不學生會沒關係。”
“一般來說，服用過「放逐果實」的，都會吃人肉。”
“因為服用放逐果實後，食量也會增大。而人肉的飽腹感極強。”
“另外則是有規律表明，長期服用人肉，或者說保持飽腹感，能降低詭紋玩家‘失控’的概率。”
說著，宋捷展示了下他右手肘窩裡的紋身，十分平靜道：“我服用過「放逐果實」，所以也需要吃人肉。”
這般說著，他也不去觀察江葉反應，便走到葷菜區，朝那戴口罩的工作人員笑眯眯道：
“老樣子，十個大肉包。”
葷菜區的菜盤裡擺放的，都是遍佈血紋的生肉。
那工作人員是從後方工作區，取出十個大肉包包好。
宋捷的手錶在那工作人員的手錶上滴了一下，還很有禮貌地道了聲謝。
然後，那一個能有人頭大的十個肉包子，被他拎過來。
宋捷一口一口吃得很快。
齊安林也抓出一個大肉包，一口一口粗魯地吃起來。
並且很順手的，給另外兩名沉默的小弟也一人一個。
10個肉包，他們四個人，似乎是三三兩兩的分法，宋捷和齊安林各分三個。
宋捷邊吃還邊好心解釋：“大肉包也隻是中等人肉，不過經過處理，冇什麼味道。”
“隻要越過了心裡的那道坎，吃習慣了，也不覺得什麼。”
“就像古代饑荒，不也有易子而食麼？”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也不覺得江葉會吃人肉。
畢竟，江葉連放逐果實都冇吃……
想到這裡，宋捷看他的眼神又湧動些許異樣。
他眼底浮動些什麼，片刻後，收回目光，邊吃邊雲淡風輕道：“不過，你跟我們不一樣，不吃人肉，不去越過那道坎，也好。”
江葉盯著宋捷看了好半晌，才轉過目光，去看食堂裡吞食生肉的其他人。
說實話，他進食堂之前，不怎麼餓的。
但不知是情緒會感染還是怎樣。
他感覺整個食堂裡，都充斥著一種饑餓情緒，讓他莫名想吃些什麼。
他當然不準備吃這詭異食堂的東西。
人肉不準備吃，那些古怪的植物，也不準備碰。
不過他有預感——
這股已經升起的饑餓感，恐怕冇那麼容易消散。
他恐怕也無法長期保持不吃不喝的狀態。
總感覺，這個名為“監獄”的地方，表麵上為所有玩家定了“罪名”。
可本質上，卻是要將他們推向真正的深淵！
他們這些所謂的“罪人”，或許不過是活著的“人肉”……
那麼，整個學校的非自由時間，所謂的“人格重建”，應該不過就是人肉加工流程的一環吧？
於是江葉一邊將手搭在宋捷肩上，一邊隨意地問：“所以，學校的非自由時間，需要做些什麼？”
宋捷冇有回答，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笑眯眯道：“你的天賦？”
江葉挑眉，也笑：“對，隨機竊取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