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看穿半機械龍真相

即便遠處峽穀中又浮現出一雙深紫色爬行動物眼，那生物身上散發的王室波動，在蕭瑟腦海中卻毫無邏輯可言。

從蕭瑟親手斬殺的數千條巨龍，以及蕭瑟與餘燼間盤根錯節的靈魂羈絆中，蕭瑟所掌握的知識隱約在警示——眼前景象實為幻象。

巨龍無法喚醒路徑，至少絕不會是這種方式。

對此蕭瑟深信不疑。

然而，蕭瑟所有被強化的感官都清晰捕捉到：25公裡外，有一道巨型巨龍的輪廓，其氣息與身旁那隻惡魔同樣霸道，彷彿二者本為一體。

縱使不合常理，蕭瑟與沈青雲仍毅然向前。他們自身的光環愈發璀璨，對這股新生力量的掌控也愈發純熟。每分每秒，他們都更添自信，與靈魂深處湧動的波動愈發契合。

身後的黑暗峽穀，已被紅藍雙色光芒染透。

蕭瑟的目光在新晉現身的巨龍與惡魔之間來回掃視——惡魔用來抵擋他們攻擊的護盾不斷扭曲變形，用一層半透明的純天體能量屏障，將上半身完全籠罩。

那屏障宛如護住它要害核心的強化鎧甲，蕭瑟甚至能看見陣陣白色能量在它墨色軀體中流轉。

能量湧入它的肌肉與血脈，手臂上灼燒的紅色傷疤、凍裂的皮膚竟開始癒合，阻止了傷口進一步擴散。

蕭瑟淩空蹬踏，將注意力鎖定在新的弱點上：惡魔的脖頸。與此同時，蕭瑟察覺到沈青雲的目光落在了它的下腹——那裡正是白色鎧甲的儘頭。

他們兵分兩路，再度在黑暗中騰挪盤旋。

速度快到極致時，下方峽穀中竟浮現出新的路徑。這些路徑蕭瑟並非親身知曉，而是從那兩位高階貴族的記憶裡辨認出來的。

數道冰火斬破虛空，直撲敵人。

但這個距離下，惡魔仍有足夠時間側身閃避。它從武器庫中抽出一把修長彎曲的刀刃，長度甚至超過自身翼展，外緣佈滿鋒利的齒狀凸起。

起初，刀刃通體漆黑，可當它雙手握持時，刀刃竟泛起與它眼眸同款的深紫色光芒。片刻後，它鎧甲中蘊含的白色能量，開始源源不斷湧入劍身。

刀刃核心逐漸轉為純白——兩件靈魂神器的天體能量流就此相連。麵對最後幾道折返的冰火月刃，它不再閃避，而是直接揮劍格擋。月刃在空中轟然炸裂，與當初撞上它護盾時的景象如出一轍。

但這一次，它隻需轉身格擋，便無需再向後退避。他們與這隻惡魔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還有什麼遺言要說嗎？”惡魔衝蕭瑟嘶吼，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刀刃與鎧甲的光芒也愈發刺眼。

蕭瑟冇有改變飛行軌跡，卻在這一刻察覺到異樣。

這兩件靈魂神器，正散發著獨屬於自身的王室波動。波動與惡魔的極為相似，卻有著獨特的嗡鳴與專屬波長。

它們被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無形能量線連接，彷彿是王室波動的變異波長。

就在感知到這一點的瞬間，蕭瑟清晰觸碰到自己與佩劍的聯絡——相比之下，他與周身那套靈魂鎧甲的聯結，竟薄弱了許多。

當蕭瑟再次望向惡魔，藉著眾人光環的光芒看清其身旁巨龍的全貌時，心中忽然豁然開朗。

此前遠遠望見的那雙眼睛，竟是這頭巨龍唯一的自然之物……

它的一條前腿泛著亮白色光芒，後腿卻化作純粹的青色光帶。

翅膀上佈滿巨大的斑紋，每一次扇動都向前輸送力量，留下天體能量與王室惡魔變異波動交織的痕跡。

整條尾巴從根部到尖端，都閃爍著淺紫色光芒，伴隨著閃電劈啪作響。

就連本該生長著中性犄角的頭頂，也一邊是亮白色，另一邊是灰色。

下腹被裝甲板拚接覆蓋，護住了生命體征，能量隨著肌肉的收縮、血液的流動而脈動。這頭真龍隆起的血管，彷彿承受著極致的壓力，隨時可能崩裂。

唯有一小塊深紫色鱗片，與它的眼眸顏色相符——那是它身上僅存的、屬於巨龍的自然鱗片。

蕭瑟恍然明白，自己眼前竟是一頭“龍形半機械體”。它彷彿一半是靈魂武器，一半是巨龍，正振翅向他們逼近。

它體型龐大到極致，扭曲空間的力量遠超普通巨龍。通常而言，空間之力本是惡魔的弱點，可這頭巨龍的力量，竟與身旁的惡魔不相上下。它的眼中滿是憤怒與痛苦，彷彿是這隻惡魔在峽穀中進行永恒實驗的產物。

蕭瑟正欲開口回擊惡魔的嘲諷，沈青雲卻先一步嘶吼出聲：

“遺言？這話該我們問你纔對！你顯然早已打定主意，永遠困死在這片峽穀裡。那我們就乾脆點，幫你解脫痛苦！”

沈青雲也與那頭巨龍對視，看清了其中的痛苦。隨後她脫離空中軌跡，調轉方向，直撲巨龍而去。

他們無需多言，隻需飛上前去，完成使命。

惡魔發出一陣響徹峽穀的狂笑：“聯手對付我，已是你們唯一的機會！分開行動，你們的命運早已註定！”

惡魔揮舞著齒刃，釋放出一道道亮白色新月狀氣浪——這氣浪融合了惡魔自身，以及兩件最強靈魂武器的波動。它周身的黑色光環在氣浪中迴盪，扭曲了空間，彷彿下一秒就要撕裂虛空。

蕭瑟俯身俯衝，沈青雲則淩空上躍。

惡魔的攻擊撲空，而蕭瑟已逼近到足以發動攻擊的距離。蕭瑟將所有光環壓縮到腿部與佩劍中，在一片深紅色虛影中向前突進。

與其削弱遠程攻擊的威力，不如讓刀刃直接觸碰它的皮膚。蕭瑟朝著它的脖頸飛去，眼中毫無懼色，劍鋒中滿是必勝的決絕。

這頭王室惡魔淩空後掠，手臂上白光暴漲，揮劍速度陡然加快。

距離它的脖頸不足20米時，蕭瑟的劍刃竟被它刀刃上的兩顆尖齒死死夾住。

蕭瑟凝視著交擊的劍刃，對上惡魔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單是它的瞳孔，就比蕭瑟的頭顱還要大。

可此刻，他們周身波動的力量，已徹底扭曲了對戰場的感知。

在意識深處，彷彿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正猛烈碰撞。如同雙手緊扣，展開一場純粹的力量較量，爭奪著絕對的掌控權。

一道白灰交織的光芒，在深紅色光環上脈動，化作衝擊波撕裂了數十萬公裡的峽穀。

上百個基座、數萬隻惡魔，在這股壓倒性的精神衝擊下，瞬間殞命。

與此同時，頭頂的巨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充滿了難以忍受的痛苦，彷彿要將數百萬年的折磨儘數釋放。

尾巴上劈啪作響的紫色閃電席捲全身，被軀體中那些拚湊而成的靈魂器物感染，改變了能量波長，為元素流動增添了詭異的變化。

當這股能量波傳到巨龍眼前時，它的全身驟然亮起，向沈青雲發射出數百道王室級彆的閃電。

閃電顏色各異：有純白的、純黑的，有如同它尾巴般的紫色，甚至有與它眼眸同源的深魔紫色。其中最致命的，是那道從龍口中噴出的巨型閃電——由純粹的青色光帶與王室惡魔注入的意誌凝聚而成。

沈青雲毫無退意。她精準捕捉到從各個角度襲來的閃電，深吸一口氣，同時啟用了新王室形態中的偽核心。起初，偽核心隻在她存在的中心有一個，隨後開始向外螺旋擴散，衍生出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個、第八個、第十三個……

每一個偽核心都無形無質，在她體內層層巢狀，向三維宇宙無法理解的方向延伸堆疊。彷彿它們既無限渺小，又無限龐大；無法確定核心位置，卻又能覆蓋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隨著體內這股無形螺旋不斷擴張，偽核心數量持續增加：二十一個、三十四個、五十五個……又經過五輪旋轉，從她體內傾瀉能量的偽核心，已暴增至六百一十個。

顯然，偽核心還能繼續堆疊，甚至永無止境。但沈青雲咧嘴一笑，在此刻停下了凝聚，讓所有偽核心同時收縮、膨脹。

寶藍色光芒從她體內迸發而出——此時，所有閃電距離與她相撞已不足100米。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那些奔湧的純能量閃電，竟驟然停滯……

事實上，當寶藍色光波撞上閃電時，那些鋸齒狀、洶湧澎湃的能量，就已徹底凍結。

一層緻密的冰層——閃爍著源樹脂的光澤——覆蓋了每一道閃電，並且開始向上蔓延，朝著發射者反噬而去。

沈青雲揮劍斬出，一道巨型新月狀的純天體冰刃，直撲那道由青色光帶凝聚而成的最大閃電箭矢。

與此同時，蕭瑟與惡魔劍刃相扣，周身波動激烈碰撞，展開了一場純粹的意誌較量。

惡魔能感受到蕭瑟劍中的決絕，以及蕭瑟新生的信念——蕭瑟乃崛起的帝王，前路無人可擋。此刻蕭瑟毫無保留，隻要有機會便會痛下殺手。蕭瑟會一次次重複這個動作，就像過去每次戰鬥時那樣。

擋在蕭瑟麵前的惡魔，無論強弱，蕭瑟都會儘數斬殺：初階惡魔、小惡魔、大惡魔、拱門惡魔、領主、貴族，乃至王室首領。

身份無關緊要。蕭瑟必將勝利。

而他的對手，是一隻終生困在峽穀中、隻敢屠戮弱者的惡魔。

它收集了所有最頂尖的靈魂武器，斬殺過數千代貴族、高階貴族中的強者，甚至——此刻蕭瑟從它的意誌中感知到——連昔日的王室候選人，都曾敗在它手下。

它是這片峽穀的“王”。

無人能撼動它，無人能傷害它。

它自認為是這座監獄裡真正的王室。

可這，恰恰是它的弱點。

這讓蕭瑟想起此前它用棍棒將他們打昏、扔進寺廟前說過的話。

它說，若他們互相隱瞞秘密，永遠無法讓波動同步；它甚至提到，蕭瑟與他人的靈魂羈絆、蕭瑟的路徑都已扭曲，無法產生真正的共鳴。

此刻，蕭瑟的心與靈魂無比堅定平靜，終於徹底讀懂了它的話。蕭瑟當著這頭古老王室惡魔的麵，高聲喊道：

“你知道嗎？路西法把你留在這裡，真是再正確不過。你永遠成不了上界真正的王室——你的靈魂裡，裝滿了太多懷疑。若你甘心接受凡人打造的牢籠，承認這樣的命運，又憑什麼自稱真正的王室？”

蕭瑟放聲大笑，看著它靈魂深處的裂痕不斷擴大。

那景象詭異至極，彷彿蕭瑟正親眼目睹這隻惡魔的信心與力量之源，在一點點崩塌。

“你不是說自己是靈魂武器大師嗎？可蕭瑟手中這把——一把來自所謂‘低等種族’的劍，卻能輕易摧毀你一半的武器庫。你不過是小池塘裡的一條雜魚，守著一堆破爛飾品自欺欺人。你依賴他人遺留的強大神器來對抗蕭瑟，卻連這些神器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都不知道。隻有真正的持有者，才能完全理解它們，讓它們與自身的路徑相融。你不過是個過時的老惡魔，要麼該待在高地上苟延殘喘，要麼早就該化為塵土。”

它的波動愈發紊亂，嘶吼著反駁：“你懂什麼！上界本就是帝國這樣劃分的——路西法他——我——我會拿到那個增幅器，向所有惡魔證明，我纔是能掌控所有靈魂武器的王室——我——”

“你已經老了……老到以為能從蕭瑟手中奪走這把劍。可惜，你錯了。就連你對蕭瑟如何從下界來到這裡的猜測，也是錯的。蕭瑟冇有殺死墮落者，反而與他結下了不解之緣。遺憾的是，你離開這片峽穀、征服大家族的機會，早就冇了。現在，該讓你得到永恒的安息了。”

蕭瑟任由臉上的天火與腐化之力扭曲成一個猙獰的惡魔笑容。而這隻惡魔的靈魂裂痕，終於徹底崩裂。

與此同時，蕭瑟將體內一股壓縮的猩紅氣息猛然釋放，範圍足以覆蓋這頭王室惡魔的整個上半身。

蕭瑟集中精神，啟用了使用暗影步、虛空穿行，乃至身體雙重技能中的即時傳送交換功能時的那種感覺。蕭瑟仍無法調用係統，卻能憑藉自身的天體特權，複製出這項能力。

蕭瑟的身影，在惡魔瞪大的眼眸前驟然消失。

它慌忙揮劍向前劈砍，可蕭瑟早已瞬移到它的後頸，發動了攻擊。

紅藍雙色能量向四周爆發，照亮了超過一百萬公裡的峽穀。

趁這頭王室惡魔陷入震驚的瞬間，蕭瑟斬下了它的頭顱，隨即把劍刺入它殘存的脖頸，釋放出一波天火與足以引發災難的腐化之力。

那曾保護它免受外界傷害的亮白色鎧甲，此刻反倒成了催命符。

它非但無法抵擋攻擊，反而像絕緣體般，將天火與腐化之力困在體內。蕭瑟能在它意識到自己已死之前，徹底灼燒、腐蝕它的內臟。它胸口的核心在壓力下崩裂，炸成碎片。

它的眼中寫滿恐懼，看著自己的軀體在茫然中炸成一團火球……

上空，沈青雲仍在繼續攻擊，完成了又一項不可思議的壯舉——她將那道青色閃電劈成兩半，同時借力升空。

她的劍刃觸及巨龍的鼻尖，順勢向上，劃過巨龍的眼眸。

巨龍眼中冇有憤怒，隻有解脫與感激。

從它體內釋放的數百道閃電，儘數被寶藍色冰浪捲入血脈。飛行中的翅膀迅速凍結，再也無法扇動。

當它的頭顱被劈成兩半時，這頭半怪物、半靈魂武器的融合體轟然崩解，化作璀璨的雪花飄落，灑在下方的火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