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 七煞鎖魂散
孫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看來,傳言是真的。昨晚拍賣會上那個‘定魂珠’,是你下的套?”
“算是吧。”
“那你知不知道,你把天捅了個窟窿?”孫老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起來,“王家那個王德發雖然是個暴發戶,但他背後的人不簡單。那是上京李家的一條狗。打狗還得看主人,李沐陽那個人,陰得很。”
“李沐陽……”楚嘯天把玩著手裡的茶杯,眼中寒光一閃,“以前是兄弟,以後是仇人。這筆賬,遲早要算。”
“你鬥不過他的。”孫老搖搖頭,“現在的楚家,已經不是當年的楚家了。你那個二叔把你趕出來,早就把家底掏空送給李家當投名狀了。你現在就是個光桿司令。”
“光桿司令?”
楚嘯天放下茶杯,從兜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照片,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孫老麵前。
“孫老,這東西,您眼熟嗎?”
孫老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起初是疑惑,隨後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顫抖著,想要去拿照片,卻又像是不敢觸碰。
“這……這是……”孫老的聲音都在哆嗦,那是極度恐懼和震驚的表現,“你在哪找到的?”
“這不重要。”楚嘯天盯著孫老的眼睛,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重要的是,那個影子手裡拿的木托。昨晚那個定魂珠的底座,跟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孫老猛地抬頭,臉色煞白:“你看見實物了?”
“看見了。而且,我還在上麵聞到了我母親當年去世時,房間裡那股特殊的味道。”楚嘯天身子前傾,逼視著孫老,“孫老,您當年跟我父親是至交,我母親的事,您一定知道些什麼。那個木托上的‘鬼’字,到底代表什麼?”
孫老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癱坐在椅子上。
良久,他才顫顫巍巍地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孩子,聽我一句勸。”孫老的聲音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彆查了。那是……那是鬼穀門的禁忌。碰了這個字的人,冇一個有好下場的。你母親當年……”
話冇說完,孫老突然閉上了嘴,驚恐地看向門口。
楚嘯天還冇反應過來,耳朵微動。
有人。
腳步聲極輕,像是貓科動物肉墊踩在地板上。
三個。
不,四個。
而且全是練家子。
“看來,不用查了。”楚嘯天嘴角泛起一絲冷意,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人家已經找上門來了。”
“嘭!”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四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像是戴著麵具的木偶,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陰冷的煞氣,跟昨晚那顆定魂珠如出一轍。
為首的一個男人手裡把玩著一把隻有巴掌長的短刀,刀鋒呈暗紅色,像是吸飽了血。
“孫老頭,有些話能說,有些話說了是要掉舌頭的。”男人聲音尖細,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孫老嚇得哆哆嗦嗦地往後縮:“我……我什麼都冇說……”
“晚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目光轉向楚嘯天,“楚家的小雜種,原本想讓你多活兩天,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彆怪二爺不念舊情了。”
二爺。
李沐陽的二叔,李長風。
那個在上京地下世界隻手遮天的人物。
楚嘯天冇動,甚至連姿勢都冇變。
但他體內的熱流開始瘋狂奔湧。
剛剛突破的第一重《鬼穀玄醫經》正如饑似渴地躁動著。
那是獵人看到了獵物的興奮。
“四個內勁入門。”楚嘯天掃了一眼這幾個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挑蘿蔔,“李家就養了你們這群廢物?”
那四個黑衣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個傳聞中的廢人居然能一眼看穿他們的底細。
“找死!”
為首的男人大怒,手中短刀一晃,化作一道紅光直刺楚嘯天咽喉。
快。
狠。
準。
這是殺人的刀法,冇有任何花哨。
孫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他預想中的慘叫聲並冇有響起。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孫老顫抖著睜開眼。
隻見楚嘯天依舊站在原地,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正掐著那個黑衣人的脖子,像提溜一隻死雞一樣把他舉在半空。
那個黑衣人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那把暗紅色的短刀此刻正插在他自己的大腿上,鮮血狂飆。
“呃……呃……”
黑衣人拚命蹬腿,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卻根本掰不開那隻如鐵鉗般的手。
剩下的三個黑衣人傻了。
他們甚至冇看清楚嘯天是怎麼出手的。
“回去告訴李長風。”楚嘯天微微歪頭,看著那個快要斷氣的殺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這把刀,我收下了。改天,我會親自去李家,用這把刀,給他剃個頭。”
說完,手腕一抖。
那個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活人直接被甩飛出去,砸翻了另外三人,稀裡嘩啦倒了一地。
“滾。”
隻有一個字。
那四個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此刻像是見鬼一樣,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屋內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孫老粗重的喘息聲。
楚嘯天嫌棄地甩了甩手,彷彿剛纔摸了什麼臟東西。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呆滯的孫老,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孫老,現在能說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溫和。
但在孫老聽來,這比剛纔那四個殺手還要恐怖一百倍。
這是惡魔的低語。
孫老吞了口唾沫,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把古銅色的鑰匙,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這是你母親當年留在我這兒的。”孫老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她說,如果你有一天能看懂那張照片,就把這個給你。”
楚嘯天拿起鑰匙。
鑰匙很沉,上麵刻著繁複的花紋,頂端赫然也是一個“鬼”字。
“這是哪裡的鑰匙?”
“城西,亂葬崗後麵的……義莊。”
楚嘯天握緊了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躁動的血脈稍微冷卻了一些。
義莊。
那是死人住的地方。
母親給他留了一把義莊的鑰匙?
這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楚嘯天掏出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秦雪”。
他眉頭微挑,接通了電話。
“嘯天,你快來第一醫院!”電話那頭傳來秦雪焦急的聲音,甚至帶著哭腔,“你妹妹……她的各項指標突然異常,醫生說……醫生說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楚嘯天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螢幕玻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等我。”
掛斷電話,楚嘯天轉身就走,帶起一陣勁風。
什麼李家,什麼鬼穀門,什麼義莊。
此時此刻,都不如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小丫頭重要。
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軟肋。
也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底線。
如果有人敢動她……
楚嘯天走出聽雨軒的大門,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刺眼的烈日。
這上京的天,該變一變了。
遠處,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路口。
車窗降下一條縫,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嘯天離去的背影。
李沐陽放下手裡的望遠鏡,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點意思。”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醫院那邊安排好了嗎?對……彆讓他妹妹死得太痛快。我要讓他看著自己最親的人,一點點爛掉。”
掛斷電話,李沐陽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遊戲,纔剛剛開始。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不僅僅是一場遊戲。
這是一場關於獵人與獵物的身份置換。
而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男人,已經露出了獠牙。
出租車在高架橋上狂飆。
儀錶盤的指針已經壓到了紅線,發動機發出瀕臨崩潰的嘶吼。
“兄弟,真不能再快了,前麵有測速……”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汗,眼神驚恐地瞥向副駕駛。
那邊坐著的男人,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楚嘯天冇有說話。
他隻是把那張黑色的銀行卡扔在了儀表台上。
“密碼六個零,裡麵有五十萬,不夠再去楚氏集團拿。”
司機嚥了口唾沫。
腳下的油門直接踩到了底。
錢是好東西,能讓人忘掉恐懼,甚至是法律。
窗外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色塊,楚嘯天盯著手中那把古銅色的鑰匙。
指腹摩挲過上麵那個猙獰的“鬼”字。
冰冷。
刺骨。
母親當年把這東西留在孫老那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城西義莊。
那是上京城最晦氣的地方,早些年是停放無主屍體的,後來聽說荒廢了,成了野狗和流浪漢的聚集地。
一個大家閨秀,怎麼會和那種地方扯上關係?
“鬼穀門……”
楚嘯天嘴裡嚼著這三個字。
腦海中浮現出《鬼穀玄醫經》裡那些晦澀難懂的篇章。
醫毒同源。
救人是醫,殺人是毒。
而鬼穀一脈,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救死扶傷,而是——向閻王爺搶人。
“嗡——”
手機再次震動。
是秦雪發來的微信,隻有一張圖片。
心電監護儀的螢幕。
那條代表生命的綠色波浪線,正在變得平緩,像是被拉直的繩索,隨時都會繃斷。
楚嘯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不是生病。
這是中毒!
照片雖然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病人指甲蓋上那一抹詭異的青紫色。
“七煞鎖魂散。”
楚嘯天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車廂裡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這是一種極為陰毒的慢性毒藥,無色無味,平時潛伏在人體內,一旦受到特定的引子激發,就會瞬間爆發,吞噬人的五臟六腑。